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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美國最高法院以6比3的票數,推翻了特朗普簽署的"出生公民權"行政令。這是特朗普第二任期以來在最高法院吃到的最大一次"敗仗"。
更讓特朗普臉上掛不住的是,投出關鍵反對票的,正是他自己親手提名的兩位保守派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諾和艾米·康尼·巴雷特。自己親手扶上臺的人,轉頭就給了自己一刀,這種滋味恐怕不太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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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月,特朗普一上臺就簽署了一道行政令,宣布取消"非法入境或持臨時簽證的外國人"在美所生子女的出生公民權。說白了就是,以后在美國出生的孩子,如果父母不是美國公民或合法永久居民,就不能自動獲得美國國籍。
這一刀砍下去,直接撞上了美國憲法第十四修正案。該條修正案是1868年內戰后寫入憲法的:"凡在美國出生或歸化美國的人,均為美國公民。"一百多年來,這條規則一直是美國國籍制度的核心基石,不管你是總統的孩子還是偷渡客的孩子,只要生在美國的土地上,就是美國人。
特朗普想用一紙行政令來改寫憲法條款,法律界普遍認為這根本站不住腳。所以,行政令簽署后,全美多個聯邦地區法院相繼發出禁令,認定其違憲。案件一路打上去,最終進入了最高法院的終審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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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艾米·康尼·巴雷特
而在此次終審中,巴雷特與三位自由派大法官、卡瓦諾、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等6人共同構成了多數派,站在了特朗普行政令的對立面。最終以6比3的結果,維持了下級法院的判決,繼續阻止特朗普政府限制"出生公民權"的行政令生效。
這當中最值得說道的,就是巴雷特這個人。
2017年,特朗普提名巴雷特出任第七巡回上訴法院法官。2020年9月,大法官金斯伯格去世,特朗普在距離大選僅剩45天的時候,火速提名巴雷特接任最高法院大法官。最終,她以52票對48票通過確認,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五位女性大法官。
圖注:2020年9月,特朗普提名巴雷特為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
特朗普選她,原因很明確:她是斯卡利亞的門生,保守派立場鮮明,反對墮胎權、支持宗教自由,年僅48歲意味著能在最高法院工作幾十年。特朗普當時認為,提名巴雷特上臺,等于在最高法院給自己安了一顆"定心丸"。
但特朗普顯然沒想到,這顆"定心丸"后來會變成"回旋鏢"。
作為被特朗普親手推上大法官寶座的保守派,巴雷特此次在"出生公民權"這個關鍵問題上,站到特朗普的對立面,原因其實并不復雜——她的司法理念,從來就不是"誰提名的我,我就聽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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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2020年10月,美國參議院以52票贊成、48票反對的投票結果,通過了對巴雷特的提名確認
說白了,巴雷特投下的那一票,不是"背叛"特朗普,而是忠于她自己理解的法律。她做的是法官該做的事,不是政治盟友該做的事。
這就引出了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為什么美國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敢跟總統對著干,而且不怕被清算?
答案其實跟3個字有關:終身制。
根據美國憲法,聯邦最高法院的大法官由總統提名、參議院確認,一旦就職,終身任職,除非本人自愿退休或被國會彈劾定罪。總統沒有權力罷免大法官,國會彈劾的門檻又極高——需要眾議院過半數通過彈劾指控,然后參議院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才能定罪。在當前美國兩黨勢均力敵的政治格局下,想湊齊彈劾大法官的票數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要大法官自己不犯法、不主動辭職,總統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圖注:特朗普與巴雷特
這種制度設計的邏輯,說白了就是:法官的飯碗不捏在總統手里,所以他們不怕總統。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這并不是巴雷特第一次"反水"。2025年,她就曾與首席大法官羅伯茨聯手,駁回了特朗普凍結近20億美元對外援助的行政令。在關稅問題上,她也站在了多數派一邊,裁定特朗普的"基準關稅"違憲。
數據顯示,巴雷特與最保守的大法官阿利托的一致率,已經從90%以上的高峰逐步回落;而她與自由派大法官卡根的投票一致率,則從2021年的57%升至2023年的60%以上。這說明了巴雷特從來不是誰的"御用法官",她有自己的判斷標準,只需要對法律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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