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9歲兒子把我鎖在42度陽臺暴曬,我砸開門,拎著他去小三家:你新媽!
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媽媽，你就在陽臺反省吧，誰讓你不給我買游戲機。”
九歲的兒子把推拉門從里面反鎖時，客廳空調正吹著二十三度冷風。
而我站在四十二度的陽臺上，腳底的瓷磚燙得像鐵板。
我拍門。
“周一鳴，開門。”
他隔著玻璃看我，嘴里咬著冰棍。
“不開。”
“你先開門，媽媽頭暈。”
他把電視聲音調大。
動畫片的笑聲蓋過我的敲門聲。
我看見他拿起我的手機，熟練地按下語音。
“爸爸，媽媽又發瘋了。”
“她把自己關陽臺了。”
“你快點來救我?！?/p>
我喉嚨一緊。
玻璃門里，他眨著眼，表情一點都不像害怕。
像是在演。
我扶住欄桿，太陽曬得我眼前發白。
樓下保安巡邏經過，我用盡力氣喊。
“師傅！幫我報警！”
保安抬頭愣住。
周一鳴立刻打開一條縫，沖外面尖叫。
“她要跳樓！”
“我媽媽要跳樓！”
這一嗓子，整個樓棟都炸了。
樓下有人舉起手機。
“怎么回事？”
“孩子嚇哭了！”
“當媽的別沖動啊！”
我盯著門縫里的兒子。
他沒哭。
他在笑。
很淺，很得意。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昨晚他趴在書房門口打電話。
“阿姨，我照你說的做了?！?/strong>
“只要我讓媽媽丟臉，爸爸就會帶我去你家住嗎？”
當時我站在廚房，手里還端著給他燉的梨湯。
我沒有進去。
我只把錄音鍵按了下去。
今天，他果然動手了。
我不再拍門。
我彎腰撿起角落里那只壞掉的花盆。
一下。
玻璃沒碎。
兩下。
客廳里的周一鳴臉色變了。
“你干什么？”
第三下，玻璃炸開。
碎片落了一地。
我抬腳跨進去，手臂被劃出一道血口。
周一鳴往后退。
“我要告訴爸爸，你打我！”
我沒打他。
我只抓住他的手腕。
“走?！?/strong>
“去哪兒？”
我拿起玄關的備用手機，撥通物業。
“麻煩保留十六樓走廊和電梯監控?！?/p>
我又撥了110。
“我要報警，我被人限制在高溫陽臺，涉事人是未成年人，但背后有人教唆?！?/p>
周一鳴臉白了。
“媽媽，我錯了?！?/strong>
我蹲下，看著他。
“你不是錯了?！?/p>
“你是太聽話了。”
門鈴在這時瘋了一樣響。
婆婆在外面砸門。
“林知夏！你敢動我孫子一下試試！”
丈夫周延也吼。
“開門！你把孩子嚇成什么樣了！”
我打開門。
婆婆一把抱住周一鳴。
“乖孫，奶奶來了?！?/p>
周延看見我手臂上的血，只皺了一下眉。
“你又鬧什么？”
我把鑰匙拿起來。
“周延，帶路?！?/p>
他愣住。
“去哪兒？”
我低頭看周一鳴。
“去你兒子的新媽家?！?/p>
周延的臉，終于變了。
而電梯門開的一刻，我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穿白裙的女人。
她手里拎著兒童拖鞋，笑容僵在臉上。
“延哥，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第2章
白裙女人叫許曼。
周延公司新來的行政。
她進門時，先看周一鳴。
“一鳴，阿姨給你買了變形機甲?！?/strong>
周一鳴立刻甩開婆婆，撲過去。
“曼曼阿姨！”
他叫得親熱。
我站在玄關，手臂上的血順著指尖滴到地磚上。
婆婆瞪我。
“你看看你，孩子有人疼你還擺臉色。”
我問許曼。
“兒童拖鞋，是給誰準備的？”
許曼把袋子往身后藏。
“我只是順路?！?/p>
周延沉聲。
“林知夏，你別把事情鬧難看。”
我笑了。
“你兒子把我鎖在陽臺暴曬，你說我鬧？”
婆婆立刻接話。
“孩子懂什么？”
“他才九歲！”
我看著周一鳴。
“你才九歲，所以誰教你的？”
周一鳴眼神躲開。
許曼蹲下，摸他的頭。
“一鳴別怕，大人吵架跟你沒關系。”
“阿姨會保護你?！?/strong>
我聽見這句話，胃里一陣冷。
七年前，周一鳴發高燒到四十度。
周延在外地出差，婆婆打麻將。
我抱著他沖到醫院，拖鞋跑丟一只。
護士問。
“孩子爸爸呢？”
我給周延打了十三個電話。
第十四個，他接了。
“我在談客戶，別老拿孩子嚇我?！?/strong>
我抱著燒得抽搐的周一鳴，在急診走廊跪著求醫生。
“先救他，押金我馬上補。”
那晚我把婚戒摘下來，抵給醫院旁邊的金店。
第二天周延回來，只說了一句。
“戒指呢？”
我說。
“給孩子救命用了。”
婆婆當場摔碗。
“敗家娘們！”
“我孫子命金貴，戒指就不金貴？”
周一鳴三歲，抱著我的脖子哭。
“媽媽不哭，我長大保護你?！?/p>
那句話，我記了很多年。
現在，他躲在許曼懷里。
“曼曼阿姨說，你總是用我綁住爸爸?！?/p>
客廳里死靜。
周延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我問他。
“這話你也聽過？”
他煩躁地扯領帶。
“許曼只是心疼孩子。”
我點開手機。
昨晚那段錄音放出來。
周一鳴的聲音清清楚楚。
“阿姨，陽臺真的會曬死人嗎？”
許曼溫柔地笑。
“不會的，你媽媽最會演戲?！?/strong>
“你讓她吃點苦，她就知道不能欺負你爸爸了?！?/strong>
錄音停下。
許曼的臉白了。
婆婆尖叫。
“你偷錄音？你怎么這么陰！”
我看著她。
“我陰？”
“還是她教一個孩子害親媽？”
周延伸手搶手機。
我后退一步。
“別碰?！?/strong>
“我已經云端備份。”
許曼眼眶一紅。
“知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strong>
“我只是想讓孩子別被你控制?！?/strong>
我盯著她。
“那現在去派出所解釋?！?/p>
許曼立刻看周延。
“延哥……”
周延擋在她前面。
“林知夏，家事沒必要報警?！?/p>
我抬起受傷的手臂。
“血在這兒?！?/p>
“監控在那兒。”
“錄音也在?！?/p>
他壓低聲音。
“你非要毀了孩子嗎？”
我一字一句。
“毀他的，是教他鎖門的人?！?/p>
周一鳴忽然哭了。
“我不要你當媽媽！”
“你只會管我寫作業！”
“曼曼阿姨說她會給我自由！”
這句話，比陽臺的太陽更燙。
我看著他。
“好?！?/p>
周延愣住。
“你什么意思？”
我拿起包。
“去許曼家?！?/p>
“你們不是想演一家三口嗎？”
“今晚就演給我看?！?/p>
許曼后退半步。
“我家不方便?！?/p>
我低頭看她手里的兒童拖鞋。
“拖鞋都買了?！?/strong>
“床也該鋪好了吧？”
這時，物業經理敲門進來。
他手里拿著U盤。
“林女士，監控拷好了。”
“不過剛才有人給我們前臺打電話，說讓刪除十六樓下午的錄像。”
我抬眼。
“誰打的？”
經理看向周延。
“號碼備注，是周先生?！?/p>
第3章
周延的臉色像被人抽走了血。
婆婆卻先炸了。
“刪個監控怎么了？”
“家丑不可外揚！”
物業經理尷尬地站著。
我接過U盤。
“謝謝，我會交給警方?！?/p>
周延咬牙。
“林知夏，你別逼我。”
我把U盤放進包里。
“你怕什么？”
他不說話。
許曼低著頭，眼淚一顆顆掉。
“延哥，算了?！?/p>
“都是我的錯?！?/strong>
“我走，我不該來?！?/strong>
她轉身要走。
周一鳴突然追上去，抱住她的腰。
“曼曼阿姨不要走！”
“我不要跟媽媽住！”
婆婆立刻指著我。
“看見沒？孩子都被你逼成這樣！”
鄰居門開了幾條縫。
有人小聲議論。
“這女的就是十六樓的吧？”
“平時挺安靜的，沒想到這么兇。”
“孩子都不要她，肯定有原因。”
周延像抓住了救命繩。
他揚高聲音。
“大家評評理?！?/p>
“我老婆疑神疑鬼，孩子在家都怕她。”
“今天孩子只是鎖了一下門，她就砸玻璃嚇孩子。”
我看著他表演。
沒有打斷。
他越說越順。
“我在外面賺錢養家，她天天懷疑我?！?/p>
“我媽幫她帶孩子，她也不滿意。”
婆婆抹淚。
“我這把老骨頭，給她做飯洗衣，她還嫌我偏心?！?/strong>
我笑了一下。
“媽，你洗過誰的衣？”
婆婆一噎。
我打開鞋柜。
里面一排排小孩鞋，都是我刷得發白。
我又推開廚房門。
水槽里泡著婆婆中午吃完沒洗的碗。
我拿起賬本。
“周延每月給家里五千。”
“孩子學費、興趣班、房貸、物業、水電、你媽體檢，全部從我工資卡扣?！?/p>
周延冷笑。
“夫妻之間算這么清？”
我看向鄰居。
“他月薪三萬八?！?/p>
“每月給我五千?！?/strong>
“剩下的錢，他說還車貸。”
許曼臉色一僵。
我看她。
“你那輛白色寶馬，誰還貸？”
許曼立刻說。
“我自己?！?/strong>
我點頭。
“那發票為什么在周延郵箱？”
周延猛地抬頭。
“你查我郵箱？”
我平靜地說。
“你用我的電腦登錄后沒退出。”
“順手看見的?！?/strong>
婆婆罵。
“夫妻之間看個郵箱怎么了？你現在拿這個說事，就是不賢惠！”
我盯著她。
“那我看見你們一家群里說什么，也不算錯吧？”
婆婆的嘴閉上了。
許曼眼神一閃。
群名叫“周家自己人”。
群里沒有我。
婆婆發語音。
“等林知夏把房貸還完，房子加上一鳴名字，再讓她滾?！?/p>
周延回。
“別急，她現在還有用。”
許曼發了個笑臉。
“阿姨放心，我會哄好一鳴?！?/p>
走廊瞬間安靜。
鄰居的眼神變了。
周延沖過來。
“你夠了！”
我往后退。
物業經理擋了一下。
“周先生，別動手?！?/p>
周一鳴怔怔看著我。
“媽媽，什么叫你還有用？”
我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終于慌了。
“爸爸，你說話啊?！?/p>
周延額角青筋跳。
“那是開玩笑?！?/p>
我問。
“拿我還房貸開玩笑？”
“拿我被趕走開玩笑？”
“拿孩子叫別人媽媽開玩笑？”
許曼突然哭出聲。
“知夏姐，你非要把我逼死嗎？”
她往樓梯口跑。
周延追過去。
“一鳴，跟爸爸走?！?/p>
婆婆也拉孩子。
“走，去奶奶家?！?/strong>
周一鳴一邊哭一邊看我。
我沒有攔。
我只說。
“可以走?！?/strong>
“但孩子今天不能跟許曼走?！?/p>
周延回頭。
“憑什么？”
“因為警方已經受理。”
“她涉嫌教唆未成年人實施危險行為，需要配合調查。”
許曼的腳步釘在原地。
就在這時，周延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臉徹底沉下去。
我瞥見屏幕。
來電人是“趙律師”。
周延接起，壓著嗓子。
“現在不能說?！?/p>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句。
“周先生，離婚協議要盡快簽?！?/strong>
“許小姐懷孕的事，拖不住了。”
第4章
走廊里所有人都聽見了。
許曼懷孕。
周延的手抖了一下。
婆婆卻像被點燃。
“懷了？”
她一把抓住許曼的手。
“幾個月了？”
許曼哭著搖頭。
“阿姨，我不想破壞你們家?！?/strong>
我看著她。
“你已經住進來了?！?/strong>
婆婆護著她。
“你別嚇她?！?/strong>
“她肚子里是我們周家的種！”
周一鳴呆住。
“爸爸，她也要生孩子？”
周延煩躁地掛斷電話。
“回家說?！?/p>
我說。
“不用回家。”
“就在這兒說清楚?！?/p>
他盯著我。
“林知夏，你要多少錢？”
這句話一出，連物業經理都皺眉。
我問。
“你覺得我在要錢？”
周延冷笑。
“你不就是想多分點？”
“房子首付我家出的，孩子姓周，你別想獅子大開口?！?/p>
“首付二十萬，你家出了五萬?！?/strong>
“剩下十五萬，是我爸媽的拆遷款?！?/strong>
婆婆立刻喊。
“那是你嫁進來該帶的！”
我手指一頓。
我爸去世那年，我媽攥著存折來這套房。
她對周延說。
“知夏沒兄弟，以后你就是她最親的人?！?/p>
周延當時跪在靈堂前。
“媽，我一定不讓她受委屈。”
婆婆在旁邊哭。
“親家放心，我們家拿知夏當親女兒?！?/p>
三個月后，裝修款不夠。
婆婆坐在我媽病床邊。
“親家，你看房子也是給小兩口住。”
“你手里那點養老錢，放著也是放著。”
我媽咳得說不出話，只看著我。
我握住她的手。
“媽，不用了?！?/p>
周延在走廊抽煙。
“知夏，別讓媽為難。”
“等我升職，我雙倍還?！?/strong>
那筆錢，沒有還過。
我媽臨走前，把我叫到床邊。
“夏夏，別怕。”
“你有手有腳，別把自己活成誰家的附屬?！?/strong>
我當時哭得聽不進去。
現在，每個字都像刀刃回到我手里。
我對周延說。
“房子共同還貸部分，按法律分割?！?/strong>
“婚內出軌、轉移財產，我會主張損害賠償?！?/p>
許曼抬頭。
“你別血口噴人。”
我看她的肚子。
“孕檢單要我念嗎？”
她捂住包。
周延怒了。
“你到底查了多少？”
我沒回答。
這三個月，我每晚等他睡著。
查銀行卡流水。
查購車記錄。
查酒店訂單。
查他給許曼轉賬的備注。
“生日快樂，我的家?！?/p>
“寶寶奶粉錢。”
“等她簽字，我們就光明正大。”
我查到凌晨三點，第二天六點起來給周一鳴煎蛋。
他嫌蛋黃太老。
“曼曼阿姨說，你做飯沒有愛?！?/strong>
我把煎蛋倒掉，重新做。
那時我還以為，孩子只是被寵壞。
直到昨晚錄音里，許曼說。
“你媽媽最怕你不要她?！?/strong>
“你只要說想換媽媽，她就會聽話?！?/p>
我才明白。
他們拿我的軟肋，練成了刀。
周延突然伸手。
“手機給我?！?/p>
我后退。
他壓著聲音。
“知夏，別鬧?！?/strong>
“你也不想一鳴以后有個坐牢的爸吧？”
我抬頭。
“你威脅我？”
他靠近一步。
“我是在提醒你?！?/strong>
“孩子以后上學，政審，面子，都要考慮。”
婆婆也說。
“女人離婚了還有什么好下場？”
“你三十多了，帶著孩子誰要？”
我看向周一鳴。
他躲在婆婆身后，眼睛紅紅的。
“媽媽，你別告爸爸。”
“你告爸爸，我就再也不認你?！?/p>
這句話把我釘在原地。
周延見我沉默，眼里浮出勝利。
“聽見了嗎？”
“孩子要完整的家。”
我輕聲問周一鳴。
“你知道完整的家是什么嗎？”
他哭著喊。
“就是爸爸、我、曼曼阿姨，還有小寶寶！”
婆婆得意地笑。
許曼低下頭，嘴角卻翹了一下。
就在這時，警察到了。
為首的女警看了看現場。
“誰報的警？”
我舉起手。
“我?！?/p>
女警說。
“請相關人員跟我們走一趟。”
周延立刻指著我。
“警官，她情緒不穩定?！?/strong>
“她砸玻璃，還恐嚇孩子?！?/p>
女警看向我手臂的血。
“你先處理傷口?！?/strong>
我搖頭。
“不急。”
“我還有一段視頻?！?/p>
我點開云端。
屏幕卻彈出提示。
周延的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第5章
我盯著那行字。
周延的手還插在褲袋里，裝得很鎮定。
“警官，你看?！?/p>
“她根本拿不出證據?！?/p>
婆婆立刻哭嚎。
“我孫子可憐啊?！?/p>
“攤上這種媽，天天被監視?！?/p>
許曼也紅著眼。
“我愿意配合調查?！?/p>
“但知夏姐不能憑空污蔑我。”
女警看了我一眼。
“你還有其他備份嗎？”
我沒有立刻說話。
周延知道我有云盤。
卻不知道我還有一只舊錄音筆。
那只錄音筆在我包夾層里。
但我沒拿出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要看他們能演到哪一步。
我低聲說。
“監控U盤還在?！?/strong>
物業經理把U盤遞過去。
周延的臉色沉了一瞬。
許曼立刻開口。
“監控只能證明孩子鎖門?！?/strong>
“證明不了我教唆。”
“我承認我說話不妥，但我沒有惡意?！?/p>
婆婆拍大腿。
“對！小曼多善良。”
“她還給一鳴買鞋買玩具?！?/strong>
女警把人分開詢問。
周一鳴坐在椅子上。
我坐在另一邊。
他不看我。
我問。
“熱嗎？”
他咬嘴唇。
“不熱。”
我把水推過去。
他沒接。
婆婆在旁邊罵。
“別喝她的?！?/p>
“誰知道有沒有下藥?！?/p>
女警皺眉。
“請安靜。”
婆婆閉嘴，卻狠狠瞪我。
周延被叫進去時，路過我身邊。
他低聲說。
“林知夏，收手。”
“許曼要是出事，我不會放過你。”
我抬眼。
“她懷孕，你心疼?！?/p>
“我被鎖陽臺，你問我鬧什么?！?/p>
他停住。
“你是成年人?！?/p>
“她不一樣?！?/p>
我笑了。
“哪里不一樣？”
他看著我。
“她需要我。”
這五個字，比所有出軌證據都清楚。
他不是一時糊涂。
他只是選擇了另一個需要他崇拜他的女人。
我忽然不恨了。
我只覺得惡心。
詢問結束，警察說需要進一步核實。
許曼暫時不能定性教唆。
婆婆立刻來了精神。
“聽見沒？”
“人家警察都沒說小曼有罪。”
她拉起周一鳴。
“走，跟奶奶回家。”
我攔住。
“孩子今晚跟我?！?/strong>
周一鳴尖叫。
“我不！”
“我要曼曼阿姨！”
派出所大廳里的人都看過來。
婆婆趁機哭。
“大家看看，當媽的逼孩子啊！”
“孩子不愿意跟她，她非搶！”
周延站出來。
“一鳴，爸爸帶你走。”
我說。
“我們還沒離婚?！?/p>
“你不能單方面把孩子帶去第三者家?！?/strong>
周延冷聲。
“你也不能把孩子當籌碼。”
我拿出戶口本復印件。
“那就按規定。”
“孩子回共同住所，我也回去。”
周延嗤笑。
“共同住所？”
“那房子是我家買的?！?/p>
我看著他。
“你確定？”
他一頓。
我沒有繼續。
婆婆推我。
“讓開！”
我沒站穩，手臂傷口撞到椅背。
血又滲出來。
周一鳴看見了，眼神晃了一下。
可許曼馬上蹲下抱他。
“一鳴，別怕。”
“你媽媽受傷不是你的錯。”
他像被提醒，立刻又硬起來。
“對，不是我的錯?！?/p>
我看著他。
“我沒說是你的錯?！?/p>
“但你做的事，要有人負責?！?/strong>
周延冷笑。
“九歲孩子負什么責？”
我看向他。
“那教他的人負責。”
許曼臉一白。
離開派出所時，天已經黑了。
周延執意帶周一鳴走。
我沒有搶。
我只是撥通律師電話。
“陳律師，明天上午十點。”
“起訴離婚、申請行為保全、調取婚內財產流水?！?/p>
電話那邊的女聲很穩。
“證據帶齊?！?/p>
“尤其是對方轉移財產和教唆孩子的材料?！?/strong>
周延聽見了。
他突然笑了。
“你真要告？”
我點頭。
“是?！?/p>
他走近，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那你媽留下那套老房子，也別想保住。”
我心口一沉。
他怎么知道老房子還沒過戶？
周延滿意地看著我的反應。
“你媽死前，可簽過一份借款協議?！?/p>
“欠我媽三十萬?！?/p>
我猛地抬頭。
婆婆從包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紙。
“白紙黑字?！?/strong>
“你要離婚，先替你死鬼媽還錢?！?/p>
我接過那張紙。
上面竟然真有我媽的簽名。
可簽名旁邊的日期，是我媽昏迷住院的那天。
第6章
那天我媽插著氧氣管。
連筆都握不住。
我盯著借條上的字，手指一點點發涼。
婆婆得意地說。
“看清楚了嗎？”
“三十萬，本金?！?/strong>
“這么多年利息另算。”
周延站在車邊。
“你要鬧，我們就一起算。”
許曼抱著周一鳴，聲音輕輕的。
“知夏姐，老人家的債，還是要認的?！?/p>
我看她。
“你很懂？”
她垂眼。
“我只是覺得，做人要講良心。”
我差點笑出聲。
講良心的人，教孩子把親媽鎖在陽臺。
周一鳴小聲問。
“奶奶，外婆真的欠錢嗎？”
婆婆摸他頭。
“當然?！?/strong>
“你外婆也不是好東西。”
我一步走過去。
“你再說一遍?！?/strong>
婆婆嚇得后退。
周延擋住我。
“你想動手？”
我看著他。
“我媽的名字，不許你們碰?！?/strong>
他冷笑。
“那就還錢。”
“否則我媽明天就去法院?！?/strong>
我把借條拍照。
“好?！?/p>
“法院見。”
婆婆愣了。
她以為我會哭，會求，會退。
可我沒有。
回到家時，客廳玻璃碎片還沒清理。
我戴上手套，一片片撿進垃圾袋。
手機響了。
是周一鳴發來的語音。
“媽媽，你給爸爸道歉吧。”
“奶奶說你道歉，我就回家?！?/p>
我按住語音鍵。
“你今天吃飯了嗎？”
那邊沉默幾秒。
“吃了?！?/p>
“曼曼阿姨做了牛排?！?/strong>
我問。
“你咳嗽藥吃了嗎？”
他不耐煩。
“你煩不煩？”
“曼曼阿姨說小孩不能總吃藥。”
我閉了閉眼。
周一鳴有輕微哮喘。
換季必須按醫囑噴藥。
我發過去。
“把藥拿出來，讓爸爸看說明。”
他回了個表情。
然后拉黑了我。
我坐在碎玻璃邊，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不是為周延。
是為那個曾經抱著我說要保護我的孩子。
門外有人敲門。
我起身。
是對門的沈阿姨。
她遞來一個保溫盒。
“知夏，吃點東西?！?/p>
我說。
“謝謝?！?/p>
她壓低聲音。
“下午我兒子在家。”
“他拍到一點?！?/strong>
我猛地抬頭。
沈阿姨拿出手機。
視頻里，周一鳴把我推進陽臺。
許曼的聲音從免提里傳出來。
“記得鎖上?！?/p>
“她喊你也別開?！?/p>
“等爸爸回來，你就哭?！?/p>
視頻很短。
但夠了。
我握著手機。
“阿姨，這能發我嗎？”
沈阿姨點頭。
“當然。”
“你別怕，阿姨給你作證?！?/strong>
我喉嚨發堵。
“謝謝?！?/p>
她嘆氣。
“我下午聽見你喊救命了。”
“我想出來，可我老伴剛做完手術，我慢了一步?！?/p>
“知夏，別怪自己?！?/p>
我搖頭。
“我不怪自己。”
我怪我醒得太晚。
陳律師第二天看完材料，推了推眼鏡。
“借條有問題。”
“你母親住院昏迷記錄還在嗎？”
我立刻拿出病歷。
她掃了一眼。
“同日昏迷，意識不清?！?/p>
“這份借條大概率無效，甚至涉嫌偽造證據。”
我問。
“能查筆跡嗎？”
“可以?！?/p>
她又翻流水。
“周延給許曼轉賬合計六十八萬?！?/strong>
“婚內共同財產擅自贈與第三者，你有權追回屬于你的部分?！?/p>
我看著那串數字。
六十八萬。
我媽臨終時，我為了三千塊護工費跟醫院商量分期。
周延說沒錢。
同一天，他給許曼轉了兩萬。
備注是：小公主別哭。
“你要孩子撫養權嗎？”
我沉默。
窗外車流很響。
我說。
“要?！?/p>
“但不是搶。”
“我要法院看見，他現在被誰操控。”
陳律師點頭。
“那就準備心理評估、學校證明、醫療照護記錄?！?/strong>
“還有，別私下沖突。”
我問。
“如果他們繼續逼我？”
她看著我。
“讓他們說?！?/p>
“說得越多，證據越多。”
從律所出來，我接到學校電話。
班主任聲音急。
“周一鳴媽媽嗎？”
“一鳴在學校哮喘發作。”
“他爸爸電話打不通?！?/p>
我立刻攔車。
趕到醫務室時，周一鳴臉色發白。
他看見我，嘴唇動了動。
“媽媽……”
我沖過去拿藥。
班主任卻攔住我。
“他書包里沒有噴霧?！?/strong>
我腦子嗡的一聲。
許曼昨晚說，小孩不能總吃藥。
我撥周延電話。
關機。
撥許曼。
她接了，背景音樂很吵。
“知夏姐，有事嗎？”
我聲音冷得發抖。
“一鳴哮喘發作?！?/strong>
“藥呢？”
她頓了頓。
“我以為你嚇唬人?！?/strong>
“那瓶噴霧，我扔了?！?/strong>
第7章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你扔哪兒了？”
許曼還在裝委屈。
“過期藥留著多危險?！?/strong>
我說。
“那是上周醫院開的?！?/p>
她沉默了。
醫務室老師喊。
“救護車到了！”
我掛斷電話，抱起周一鳴往外跑。
他抓著我的衣領。
“媽媽，我難受?！?/strong>
我說。
“別說話，慢慢呼吸?！?/strong>
他眼淚往下掉。
“曼曼阿姨說，你騙我有病?！?/strong>
“她說你想讓我像病人一樣離不開你?！?/p>
我沒回答。
救護車門關上。
醫生給他吸氧。
班主任坐在旁邊，臉色很難看。
“林女士，這事我們會寫情況說明?！?/p>
我點頭。
“麻煩您如實寫?！?/strong>
周一鳴聽見，睜大眼。
“你要告曼曼阿姨嗎？”
我看著他。
“她扔了你的藥。”
他哭。
“她不是故意的。”
我問。
“如果今天媽媽沒來呢？”
他不說話了。
醫院急診里，我拿著單子跑上跑下。
周延終于回電話。
第一句是。
“你又把孩子弄醫院了？”
我站在繳費窗口前。
“許曼扔了他的藥?！?/p>
周延停了兩秒。
“她不懂?！?/p>
我笑了。
“她不懂哮喘藥?！?/p>
“但她懂教孩子鎖陽臺?！?/strong>
他壓低聲音。
“林知夏，別在醫院鬧?！?/p>
“我馬上過去?！?/p>
他來時，許曼也來了。
她換了素色裙子，眼睛紅著。
“一鳴，對不起?！?/strong>
“阿姨真的不知道?！?/p>
周一鳴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他看著她，沒像以前那樣撲過去。
許曼伸手摸他。
他偏開了。
許曼僵住。
婆婆隨后趕到。
一進門就罵我。
“孩子跟你在一起就出事！”
班主任正好站在門口。
她皺眉。
“周奶奶，孩子是早上由周先生送到學校的?！?/strong>
“藥沒帶?！?/p>
“發作前，他說是許阿姨不讓他用藥?！?/p>
婆婆張著嘴。
周延臉黑。
“老師，這是家事。”
班主任很嚴肅。
“孩子安全不是家事。”
“我們會把情況上報學校?！?/strong>
許曼眼淚立刻掉下來。
“老師，我只是好心。”
“我怕藥物依賴。”
醫生從病房出來。
“誰說哮喘急救噴霧會讓孩子依賴？”
許曼臉紅了。
醫生看向周延。
“孩子既往病史明確?！?/p>
“監護人擅自停藥，后果很嚴重?！?/p>
周延不耐煩。
“知道了?！?/p>
我拿出手機。
“醫生，能開具病情和用藥說明嗎？”
“可以?！?/p>
周延警覺。
“你又想干什么？”
我看他。
“申請臨時撫養安排?！?/p>
“在法院判決前，孩子不能再由一個扔藥的人照顧?！?/p>
婆婆尖叫。
“你敢搶我孫子！”
我說。
“我不是搶?！?/strong>
“我是救?！?/p>
陳律師趕到醫院，帶來打印好的材料。
她對周延說。
“周先生，林女士已向法院提交離婚訴訟?！?/strong>
“同時申請調查令，調取你名下賬戶、共同財產轉賬記錄?！?/strong>
周延臉色一變。
“調查令？”
陳律師點頭。
“包括你向許女士轉賬六十八萬的流水。”
許曼猛地抬頭。
“不是六十八萬！”
這句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
我看著她。
“那是多少？”
周延吼。
“閉嘴！”
病房里靜了。
許曼嘴唇發抖。
婆婆眼珠子亂轉。
我緩緩問。
“看來，還有我沒查到的?！?/strong>
“確實。”
“剛收到銀行反饋，周先生三個月前開過一個保險箱。”
“共同財產購買的金條，可能在里面?！?/strong>
周延的表情徹底裂了。
而周一鳴躺在床上，突然小聲說。
“媽媽?！?/p>
“我知道爸爸把東西放哪兒了。”
第8章
周一鳴這句話，讓所有人都僵住。
周延最先反應過來。
“一鳴，別胡說?！?/p>
周一鳴縮了一下。
我握住他的手。
“不怕?！?/strong>
“你只說你看見的。”
許曼急急開口。
“一鳴，你爸爸是為這個家好?！?/p>
“你別被你媽媽利用?！?/strong>
周一鳴看向她。
“你也騙我。”
許曼的眼淚停在臉上。
“阿姨沒有?！?/p>
周一鳴哽咽。
“你說我不用吃藥?！?/p>
“我差點喘不上氣?！?/p>
“你還說，只要媽媽走了，爸爸就每天陪我?！?/p>
他轉頭看周延。
“可爸爸昨天在你家打游戲。”
“我喊他陪我寫作業，他說我煩?！?/strong>
病房門口有人停下。
護士輕輕咳了一聲。
“這里是醫院，請小聲?！?/strong>
周延臉色鐵青。
“夠了。”
我問周一鳴。
“你看見什么了？”
他吸了吸鼻子。
“爸爸帶我去曼曼阿姨家?！?/strong>
“床底下有個黑箱子。”
“爸爸說里面是給小寶寶的金磚?！?/strong>
許曼尖叫。
“沒有！”
陳律師立刻記錄。
“具體地址？”
周延咬牙。
“律師在這兒誘導孩子，不合適吧？”
陳律師很平靜。
“周先生，孩子主動陳述。”
“而且如果你沒有轉移共同財產，不必緊張?！?/strong>
他盯著我。
“林知夏，你真狠?！?/strong>
我說。
“狠的是你。”
“你把孩子帶進你藏贓的屋子，還以為他不記事。”
周延摔門出去。
許曼追上去。
“延哥，你聽我解釋。”
我沒追。
我只把周一鳴的藥放到床頭。
“先養病。”
他抓住我的袖子。
“媽媽，你還要我嗎？”
我看著他。
他眼里第一次沒有賭氣。
只有害怕。
我說。
“我要你健康、誠實、知道錯?！?/p>
“但我不會再讓你拿傷害我來試探我?！?/p>
他哭了。
“對不起?！?/p>
我沒有抱他。
我只是抽紙給他。
“對不起不是說給我聽的?！?/strong>
“是以后做給自己看?！?/p>
當天下午，法院受理材料。
陳律師申請財產保全。
周延名下部分賬戶被凍結。
他終于慌了。
晚上，他沖到醫院。
“林知夏，你瘋了？”
“公司工資卡被凍結，我拿什么活？”
我看著他。
“被凍結的是涉嫌轉移的賬戶?！?/strong>
“你的基本生活不受影響?！?/p>
他拍桌。
“你非要做這么絕？”
我抬頭。
“你們把我鎖在陽臺時，給我留退路了嗎？”
婆婆也來了，手里拎著湯。
她把湯往床頭一放。
“一鳴，喝奶奶的湯。”
周一鳴往我身后躲。
婆婆臉一沉。
“你現在也跟你媽一條心了？”
周一鳴小聲說。
“奶奶，藥不能扔?！?/strong>
婆婆惱羞成怒。
“一個噴霧而已！”
醫生正好進門。
“不是而已。”
“請不要再傳遞錯誤醫療信息?！?/strong>
婆婆被噎得滿臉通紅。
她轉向我。
“林知夏，你別得意。”
“借條我已經交給法院了?！?/p>
“你媽欠債，你躲不掉?！?/p>
陳律師從門口進來。
“那正好?！?/p>
“我們已申請筆跡鑒定，并調取林女士母親當天病歷?！?/p>
婆婆臉上閃過慌。
我看見了。
我問。
“媽，那張借條是誰寫的？”
婆婆梗著脖子。
“你媽寫的！”
陳律師打開錄音筆。
里面傳出婆婆下午在走廊打電話的聲音。
“老周，你放心?！?/strong>
“那簽名當年描得像，誰能查出來？”
“她媽都燒成灰了?！?/strong>
婆婆腿一軟。
周延猛地看她。
“媽！”
我站起來。
“原來你知道是假的?！?/strong>
婆婆嘴唇哆嗦。
“我……我那是氣話?！?/p>
陳律師收起錄音筆。
“是不是氣話，交給法院判斷。”
周延終于怕了。
“知夏，我們談談。”
我看他。
“談什么？”
他壓低聲音。
“你撤訴。”
“孩子歸你?！?/strong>
“房子我也可以讓步。”
許曼突然從門口沖進來。
“你什么意思？”
“你說過房子給我們的孩子！”
病房里瞬間炸開。
而她身后，站著兩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
其中一人出示證件。
“許曼女士，有人舉報你涉嫌隱匿夫妻共同財產。”
“請配合調查?！?/p>
第9章
許曼的腿軟了一下。
她下意識去看周延。
“延哥，你說句話?！?/p>
周延卻往后退半步。
這一退，比任何話都清楚。
許曼愣住。
“你要把我推出去？”
周延冷著臉。
“錢是我轉的?！?/strong>
“但箱子在你家。”
許曼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
“你現在說箱子在我家？”
“不是你說林知夏蠢，好拿捏？”
“不是你說等她凈身出戶，房子、金條、存款全給我？”
走廊里的人越聚越多。
婆婆沖過去捂她嘴。
“小曼，你別胡說！”
許曼甩開她。
“你也別裝。”
“你天天給我發語音?！?/p>
“說林知夏不會生二胎，說她爸媽死絕了沒人撐腰。”
“說一鳴只要跟我親，她就會崩潰?！?/p>
我站在原地。
胸口沒有想象中的痛。
只剩冷。
周一鳴在病床上發抖。
“奶奶，你說外婆死絕了？”
婆婆僵住。
“一鳴，奶奶不是那個意思。”
周一鳴哭著喊。
“外婆給我織過毛衣！”
“你說她壞！”
婆婆撲過去。
“奶奶疼你啊?！?/strong>
他躲開。
“你疼的是孫子。”
“不是我?！?/p>
這句話，讓婆婆臉色徹底灰了。
工作人員帶許曼離開前，她突然指著周延。
“你也跑不了。”
“那些轉賬我都有聊天記錄?！?/strong>
“你讓我懷孕，讓我逼孩子認我當媽?！?/p>
“你說孩子越恨林知夏，她離婚越被動?！?/p>
周延怒吼。
“閉嘴！”
許曼冷笑。
“我不閉。”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清白?！?/strong>
她被帶走時，還在哭喊。
“周延，你騙我！”
“你說會娶我！”
周延轉身想走。
陳律師攔住。
“周先生，明天上午九點，法院調解。”
“請準時?！?/strong>
他看著我，聲音忽然軟了。
“知夏?！?/strong>
“我們這么多年，不至于吧？”
我問。
“不至于什么？”
他喉結滾動。
“我承認我錯了?！?/p>
“但一鳴需要爸爸?！?/p>
我看向病床。
周一鳴低著頭，不敢看我。
周延繼續說。
“許曼我不要了。”
“孩子也知道錯了?！?/p>
“我們一家三口重新開始?！?/strong>
我安靜地聽他說完。
然后問。
“重新開始前，先還六十八萬？”
他臉色一僵。
我又說。
“還有金條?！?/p>
“還有我媽被偽造借條這件事?！?/p>
“還有陽臺那天的責任。”
他咬牙。
“你一定要這么算？”
我點頭。
“一筆一筆算。”
婆婆突然跪下。
“知夏，媽錯了?！?/p>
她抓我的褲腳。
“那借條是媽糊涂?！?/strong>
“媽就是怕你離婚分走房子?！?/strong>
“你放過媽吧?！?/strong>
周一鳴看著她跪下，嘴唇發白。
我沒有扶。
“你不是糊涂。”
“你很清楚我媽不能替自己說話?！?/strong>
婆婆哭得鼻涕眼淚一臉。
“我一把年紀了，不能坐牢啊。”
陳律師說。
“是否構成犯罪，由司法機關判斷?！?/strong>
婆婆立刻罵我。
“林知夏，你怎么這么毒！”
“我都跪了，你還想怎樣？”
我低頭看她。
“你跪的是后果?！?/p>
“不是良心?！?/p>
她愣住。
周延把她拉起來。
“別求她?！?/p>
他盯著我，眼神陰冷。
“你以為你穩贏？”
“孩子在我這邊待過，他親口說不想跟你?！?/strong>
“法院會聽他的。”
我看向周一鳴。
他渾身一抖。
“媽媽，我那時候不知道?！?/p>
周延說。
“一鳴，你想清楚?！?/p>
“你跟媽媽，以后就沒有爸爸，沒有奶奶，沒有弟弟妹妹。”
“你跟爸爸，爸爸什么都給你買。”
周一鳴哭著搖頭。
“我不要游戲機了。”
“我想要媽媽活著?！?/strong>
這句話一出，周延的表情僵住。
他還想開口。
我的手機響了。
陳律師發來一條消息。
“保險箱已查封?！?/strong>
“金條數量與購買記錄不符，少了十二根?！?/p>
我抬頭看周延。
“少的十二根，去哪兒了？”
他眼神閃爍。
門外，許曼的母親沖進醫院。
她揚手就給周延一巴掌。
“你這個騙子！”
“那十二根金條，在我女兒嫁妝箱里！”
第10章
那一巴掌打得很響。
周延偏過臉，半天沒說話。
許曼母親指著他罵。
“你說那些金條是你婚前財產。”
“你說林知夏貪錢，死活不離?！?/strong>
“你讓我女兒懷著孕等你?！?/strong>
“現在人家律師找上門，我才知道你拿的是夫妻共同財產！”
周延捂著臉。
“阿姨，你聽我解釋?！?/strong>
她又抬手。
“別叫我阿姨?！?/p>
“我女兒蠢，我認?！?/p>
“但你把我們一家當什么？”
婆婆沖上去。
“你打我兒子干什么？”
許母冷笑。
“你也不是好東西?！?/p>
“你天天跟我女兒說，孫子認她當媽，正房就會滾?！?/p>
婆婆被罵得說不出話。
我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這場他們親手搭起來的戲臺。
每個人都在搶著撕開對方。
沒有一個人無辜。
法院調解那天，周延穿了西裝。
他坐在我對面，眼下烏青。
調解員問。
“雙方是否還有和好可能？”
周延立刻說。
“有。”
我說。
“沒有?！?/p>
他看向我。
“知夏，孩子還小?！?/p>
我平靜地遞上材料。
“陽臺監控、鄰居視頻、錄音、醫院病歷、學校情況說明、財產流水、偽造借條鑒定申請?！?/strong>
調解室里很安靜。
陳律師補充。
“我方主張離婚。”
“依法分割共同財產?！?/strong>
“追回周先生擅自贈與第三者的夫妻共同財產份額?！?/p>
“孩子撫養權歸林女士，周先生按收入支付撫養費?！?/p>
周延忍不住。
“她也有錯！”
調解員問。
“她有什么錯？”
周延張了張嘴。
最后只擠出一句。
“她太強勢?！?/p>
我看著他。
“我強勢到每天給你媽做飯？”
“強勢到替你還房貸？”
“強勢到你出軌轉賬六十八萬，我還在給孩子找哮喘藥？”
他臉色漲紅。
“我已經知道錯了?！?/p>
我說。
“你知道的是代價。”
“不是錯?！?/p>
周延低下頭。
調解失敗。
案件進入審理。
許曼在調查中交出完整聊天記錄。
她想自保，周延也想自保。
他們互相咬。
最后，周延轉移財產的證據鏈閉合。
法院判決離婚。
房產按出資和還貸情況依法分割，我獲得應得份額。
周延擅自贈與許曼的大額財產，被判返還相應部分。
偽造借條的事，另案處理。
婆婆再也不敢拿我媽說事。
孩子撫養權判給我。
判決下來那天，周延在法院門口攔我。
他瘦了很多。
“知夏，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p>
我看著他。
“你想到了?！?/strong>
“你只是沒想到我會反抗?！?/p>
他眼眶紅了。
“一鳴不能沒有爸爸。”
我說。
“探視權按判決執行。”
“你按時來，按時走?！?/strong>
“不要再灌輸任何傷害他的東西。”
他苦笑。
“你現在說話像律師?！?/p>
我說。
“以前我說話像保姆。”
“你喜歡哪一種，都和我無關了?！?/strong>
他還想拉我。
我后退一步。
法院門口的保安看過來。
周延收回手。
“一鳴恨我嗎？”
我說。
“他在學著分清愛和控制?！?/p>
“這比恨重要?！?/p>
周一鳴恢復上學后，很長一段時間不敢靠近陽臺。
有一次，他站在客廳門口，小聲問我。
“媽媽，我可以把陽臺門打開嗎？”
我說。
“可以。”
他打開門，又回頭看我。
“我不鎖。”
我點頭。
他走進陽臺，把那盆被我砸碎后重新栽好的綠蘿澆了水。
“媽媽，對不起?！?/p>
這一次，他沒有哭著求我原諒。
他把水壺放好。
“我以后會記得帶藥?！?/p>
“會自己判斷別人說的話。”
“也不會再用傷害你來證明你愛不愛我?！?/strong>
我看著他。
“你可以犯錯?！?/p>
“但不能把別人對你的愛，當成你傷人的底氣?！?/strong>
他低下頭。
“我知道了?！?/p>
我沒有逼他立刻變好。
九歲的孩子被大人當成武器，刀刃傷人，也割傷自己。
但我不會替他把責任全抹掉。
我帶他去做心理咨詢。
每周一次。
他從一開始沉默，到后來能說出。
“我怕爸爸不要我?！?/p>
“我怕媽媽不愛我?！?/strong>
“我怕曼曼阿姨生了小寶寶，我就沒人要?！?/p>
咨詢師問。
“那你現在知道了嗎？”
他看向我。
“媽媽會愛我?！?/strong>
“但媽媽也會保護她自己?！?/p>
我坐在旁邊，眼眶發熱。
這才是我想教他的事。
不是讓他永遠站我這邊。
而是讓他知道，愛不能靠羞辱和控制換來。
一個月后，婆婆來小區門口堵我。
她頭發亂了，手里提著一袋雞蛋。
“知夏，媽給你送點東西?！?/p>
我沒接。
她搓著手。
“你跟法院說說?！?/p>
“那借條的事，別追了?！?/strong>
“媽這輩子沒求過人?！?/p>
我看著她。
“你求過。”
“你求我媽拿養老錢?！?/p>
“求我忍你兒子?！?/strong>
“求我為了孩子咽下所有委屈。”
她臉色灰白。
“那不一樣?！?/strong>
我說。
“一樣?！?/p>
“你每次求的，都是讓我替你付代價。”
她哭了。
“我老了。”
“周延現在工作也受影響?！?/strong>
“許曼那邊還要錢。”
“家都散了?！?/p>
我說。
“是你們一起拆的。”
她忽然跪下。
小區門口有人看過來。
“知夏，媽錯了?！?/p>
我沒有躲，也沒有扶。
“你該道歉的人，不止我?！?/p>
“還有我媽?！?/p>
婆婆哭聲一頓。
我說。
“但她聽不見了?！?/p>
“所以你去跟法律說?！?/strong>
我繞開她，牽著周一鳴往前走。
周一鳴回頭看了一眼。
“媽媽，奶奶會怎么樣？”
我說。
“她做過什么，就承擔什么。”
他沉默很久。
“那爸爸呢？”
“也是?！?/p>
“那我呢？”
我停下。
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你要承擔記住這件事。”
“以后不做這樣的人。”
他用力點頭。
黃昏的光落在小區路面上。
不燙。
只是明亮。
我想起那個四十二度的陽臺。
想起玻璃碎裂時，我手臂上的血。
也想起我媽臨終前那句遲來的提醒。
別把自己活成誰家的附屬。
以前我不懂。
我以為忍一忍，家就完整。
我以為退一步，孩子就幸福。
可后來我才明白，靠一個女人流血維持的家，不叫完整，叫吞噬。
真正的愛，從來不是讓你站在太陽底下認錯。
而是你終于敢砸開那扇門，走回自己的命里。
（本篇已完結，更多完結故事在主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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