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婆婆每年除夕夜都大哭一場，前年哭走大姐15萬，去年哭走二姐27萬
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gòu)，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jié)，請放心觀看！
第1章
“媽今年要是再哭，我一分錢都不會給?！?/p>
除夕飯桌上，沈知夏把筷子放下，聲音平得像刀背。
婆婆陳桂蘭眼眶剛紅，旁邊小叔子周明遠(yuǎn)的臉先沉了。
“嫂子，你什么意思？”
大姐周明霞立刻把酒杯往桌上一頓。
“知夏，大過年的，你非要把話說這么難聽？”
二姐周明玉也皺眉。
“媽還沒說什么呢，你就先堵她嘴？”
陳桂蘭捂著胸口，嘴唇哆嗦。
“我就知道，我老了不中用了?！?/p>
她眼淚滾下來。
“前年我不過說心口疼，明霞心疼我，給我拿了十五萬?！?/p>
“去年我說你爸墳頭該修，明玉懂事，給了二十七萬。”
“今年輪到你們?nèi)?，我還沒開口，你就嫌我哭？”
屋里一下靜了。
電視里春晚主持人笑得熱鬧。
周硯坐在沈知夏旁邊，手里還剝著蝦。
他沒看她。
只把蝦放進(jìn)陳桂蘭碗里。
“媽，別哭了?！?/p>
陳桂蘭哭得更兇。
“我養(yǎng)三個兒女，臨老了，還要看兒媳婦臉色?！?/p>
周明遠(yuǎn)嘆口氣，慢慢開口。
“嫂子，媽也不是要你的命?！?/p>
沈知夏看著他。
“那她要什么？”
周明遠(yuǎn)沒躲。
“我公司周轉(zhuǎn)不開，媽想幫我?！?/strong>
“你和我哥有房有車，手里肯定有點(diǎn)錢?！?/p>
“先借我三十萬?！?/p>
沈知夏笑了一下。
“前年十五萬，說是媽看病。”
“去年二十七萬，說是修墳?！?/p>
“今年三十萬，說是你周轉(zhuǎn)。”
“明年呢？”
周明遠(yuǎn)臉色難看。
“嫂子，都是一家人。”
沈知夏抬眼。
“你把大姐的錢還了嗎？”
周明霞臉色一僵。
陳桂蘭立刻哭喊。
“明霞是我女兒！她孝順！”
沈知夏又問。
“二姐的錢還了嗎？”
周明玉低頭夾菜，手指發(fā)白。
周硯終于抬頭。
“知夏，今晚別鬧。”
沈知夏看著丈夫。
“我鬧？”
周硯壓低聲音。
“媽身體不好，明遠(yuǎn)公司真有困難?！?/strong>
沈知夏點(diǎn)點(diǎn)頭。
“所以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
周硯沉默。
陳桂蘭從袖子里摸出一張紙，拍在桌上。
“我不讓你白出?！?/p>
“這是借條。”
沈知夏掃了一眼。
借款人是周硯。
出借人卻空著。
還款期限也空著。
她拿起紙。
“這叫借條？”
周明遠(yuǎn)伸手來搶。
“你別撕！”
沈知夏沒撕。
她把紙攤平。
“誰寫的？”
周明遠(yuǎn)眼神閃了一下。
“我寫的，怎么了？”
陳桂蘭立刻哭。
“我一個老太婆，求兒媳婦借點(diǎn)錢，還要被審犯人?！?/strong>
周硯皺眉。
“知夏，給媽留點(diǎn)臉。”
沈知夏看了他很久。
“你知道前年大姐那十五萬去哪了嗎？”
周明霞猛地抬頭。
“你什么意思？”
沈知夏沒回答。
她把手機(jī)翻過來。
屏幕亮著。
錄音正在走秒。
周明遠(yuǎn)臉色變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很輕，卻急。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抱著孩子，紅著眼問：“周明遠(yuǎn)，你不是說今晚來我家提親嗎？”
第2章
門口的女人一出現(xiàn)，陳桂蘭的哭聲戛然而止。
周明遠(yuǎn)站起來。
“你來干什么？”
女人抱緊孩子。
“我來問你要答案。”
她看了一圈飯桌。
“你說你媽今晚給你湊三十萬彩禮。”
“湊到了嗎？”
周明霞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彩禮？”
周明玉也站了起來。
“明遠(yuǎn)，你不是說公司周轉(zhuǎn)？”
陳桂蘭一把拍桌。
“你是誰家姑娘？大過年跑別人家撒野？”
女人眼淚往下掉。
“我叫趙靜?！?/p>
“您上周還跟我媽視頻，說家里三個兒女都出息。”
“說大姐二姐最孝順，三嫂最有錢?！?/p>
“說今年除夕一哭，三十萬準(zhǔn)有?！?/strong>
屋里像被潑了一盆冰水。
周硯臉色鐵青。
“明遠(yuǎn)，她說的是真的？”
周明遠(yuǎn)煩躁地抓頭。
“我就是先穩(wěn)住她?！?/p>
“我和她談了兩年，她懷孕的時候我沒錢。”
“孩子都生了，我總得給個交代?！?/p>
趙靜冷笑。
“你給交代？”
“你媽讓我先把孩子戶口落我家。”
“說等三嫂出錢，再擺酒。”
陳桂蘭立刻撲過去。
“你胡說！”
趙靜后退一步。
“我胡說？”
她拿出手機(jī)。
里面?zhèn)鱽黻惞鹛m的聲音。
“姑娘，你別急?！?/strong>
“我家老三媳婦是外地人，臉皮薄。”
“我除夕夜一哭，她不敢不給?！?/strong>
“前年我哭走十五萬，去年哭走二十七萬，今年三十萬不算多。”
周明霞臉白了。
周明玉眼眶紅了。
沈知夏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陳桂蘭。
陳桂蘭嘴唇抖了抖，突然坐在地上。
“我命苦?。 ?/strong>
“兒子不爭氣，我這個當(dāng)媽的能怎么辦？”
“我不替他想，誰替他想？”
周明霞聲音發(fā)顫。
“媽，前年你說你查出腫瘤?！?/strong>
陳桂蘭哭得更大聲。
“我那時候也難受啊。”
“心里難受不算病嗎？”
周明玉攥住椅背。
“去年你說爸墳塌了?！?/strong>
“我請假回老家看，墳好好的?！?/p>
“你說是剛修好?！?/strong>
“那二十七萬呢？”
陳桂蘭不看她。
周明遠(yuǎn)硬著頭皮說：“姐，你們別逼媽。”
“錢都花我身上了?！?/strong>
“我以后掙了還你們?！?/strong>
周明霞笑了。
笑著笑著掉淚。
“你以后？”
“我女兒中考那年，我把補(bǔ)課費(fèi)給了媽?！?/strong>
“她跟我說，不救她，她就死在醫(yī)院門口。”
周明玉也笑。
“我婆家到現(xiàn)在都說我胳膊肘往外拐?！?/p>
“我給你二十七萬那晚，你媽拉著我哭，說你爸托夢罵我不孝。”
陳桂蘭被戳中，臉上掛不住。
她指著沈知夏。
“都是你！”
“你不提，家里怎么會亂？”
沈知夏終于開口。
“亂的不是家?！?/strong>
“是賬?！?/strong>
周硯低聲說：“知夏，今晚先讓趙靜回去?！?/p>
趙靜抱著孩子，眼神發(fā)冷。
“我不回?！?/p>
“周明遠(yuǎn)，你今天要么給錢，要么跟我去民政局談?chuàng)狃B(yǎng)費(fèi)?！?/p>
周明遠(yuǎn)咬牙。
“你敢威脅我？”
趙靜把孩子往懷里護(hù)。
“我只是來討說法?！?/p>
陳桂蘭突然沖到沈知夏面前，伸手去抓她包。
“你把卡拿出來！”
“先把眼前這關(guān)過了！”
沈知夏往后一退。
包鏈滑開。
一份疊好的銀行流水露了出來。
陳桂蘭眼尖，立刻撲過去。
“這是什么？”
沈知夏按住包。
周明遠(yuǎn)卻先一步抽出那張紙。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灰了。
紙上第一行寫著：周硯個人賬戶，近三年大額轉(zhuǎn)賬明細(xì)。
第3章
周硯伸手去拿流水。
沈知夏沒攔。
他看清那幾筆轉(zhuǎn)賬，手指僵住。
前年臘月二十九，十五萬，收款人周明遠(yuǎn)。
去年除夕晚上，二十七萬，收款人周明遠(yuǎn)。
今年臘月二十七，五萬，收款人周明遠(yuǎn)。
周明霞死死盯著周硯。
“所以，前年我給媽的十五萬，第二天就到了明遠(yuǎn)賬上？”
周硯聲音發(fā)啞。
“我不知道?！?/strong>
沈知夏看他。
“你不知道？”
她拿出另一張紙。
“這是你陪媽去銀行轉(zhuǎn)賬的取號憑證?！?/p>
“客戶簽名，是你?！?/strong>
周硯臉色更白。
陳桂蘭猛地?fù)屧挕?/p>
“他是我兒子！”
“他陪我去銀行怎么了？”
周明玉咬著牙問：“媽，你從我們手里騙錢，再讓老三陪你轉(zhuǎn)給明遠(yuǎn)？”
陳桂蘭哭聲一停，眼神反而硬起來。
“什么騙？”
“你們是我生的！”
“我吃你們一點(diǎn)，用你們一點(diǎn)，還叫騙？”
周明霞猛地站起來。
“那是我女兒的學(xué)費(fèi)！”
陳桂蘭也站起來。
“學(xué)什么學(xué)？”
“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明遠(yuǎn)是周家的根！”
這句話像火星落進(jìn)油里。
周明霞渾身發(fā)抖。
周明玉眼淚直接砸下來。
“媽，我也是你生的。”
陳桂蘭別開臉。
“你們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
“明遠(yuǎn)不一樣?！?/p>
沈知夏看向周硯。
“你也是這么想的？”
周硯嘴唇動了動。
“我只是覺得，家里能幫就幫。”
沈知夏問：“拿我的年終獎幫？”
周硯眼神閃躲。
“那五萬，我本來想過完年再跟你說。”
沈知夏點(diǎn)開手機(jī)銀行。
“這張工資卡，昨天凌晨被綁定了一個新的快捷支付。”
“驗(yàn)證碼發(fā)到你的手機(jī)。”
“周硯，你怎么解釋？”
周硯沉默得太久。
久到趙靜都看懂了。
她輕聲說：“你們家真會算。”
“姐姐的錢，嫂子的錢，孩子的錢，全往一個人身上填?！?/strong>
周明遠(yuǎn)惱羞成怒。
“你閉嘴！”
趙靜冷冷看他。
“我不閉。”
“你昨晚還說你三嫂傻?！?/strong>
“說她結(jié)婚五年沒孩子，最怕婆家說她不下蛋。”
“你媽一哭，你哥一逼，她肯定掏錢?！?/p>
屋里所有目光落在沈知夏身上。
陳桂蘭終于露出本性。
“她本來就沒生！”
“我周家娶她回來供著嗎？”
“要不是我兒子念舊，她早該滾！”
周硯臉色一變。
“媽！”
沈知夏卻沒有哭。
她甚至笑了。
“原來今天的戲，準(zhǔn)備在這里落。”
陳桂蘭尖聲說：“什么戲？”
沈知夏把一只小盒子放在桌上。
“這是我今天從醫(yī)院取回來的檢查報告?！?/p>
周硯瞬間盯住盒子。
陳桂蘭也愣了一下。
“什么報告？”
沈知夏打開盒子。
“婚后第三年，我去做過全套檢查。”
“醫(yī)生說我沒有問題。”
“我讓周硯也去查。”
她看著丈夫。
“你去了沒有？”
周硯臉色徹底變了。
陳桂蘭立刻叫起來。
“你羞辱我兒子！”
沈知夏把報告推到周硯面前。
“你沒去?！?/strong>
“可你拿著一份假的男科報告給我看?！?/p>
周明霞倒吸一口涼氣。
周明玉捂住嘴。
周硯低吼：“沈知夏！”
沈知夏聲音更穩(wěn)。
“那份假報告，我也帶來了。”
“蓋章的醫(yī)院，三年前就改名了。”
周硯站起身。
椅子被撞倒。
陳桂蘭卻突然笑了，笑得尖刻。
“查出來又怎么樣？”
“你嫁進(jìn)周家五年沒孩子，就是你沒本事留住男人?！?/p>
“明遠(yuǎn)至少有兒子?！?/p>
沈知夏看著她。
“所以你們早就知道？”
沒人回答。
周明遠(yuǎn)的手機(jī)忽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臉上閃過慌亂。
沈知夏也看見了屏幕上的名字。
來電顯示：王經(jīng)理，車貸逾期。
第4章
周明遠(yuǎn)掛斷電話。
可鈴聲馬上又響。
陳桂蘭急得去按他的手機(jī)。
“別接！”
趙靜抱著孩子冷笑。
“為什么不接？”
“不是公司周轉(zhuǎn)嗎？”
“車貸逾期又是什么？”
周明遠(yuǎn)罵了一句。
“你懂什么？”
沈知夏把手機(jī)推到桌中央。
“那就開免提。”
周明遠(yuǎn)盯著她。
“你有什么資格管我？”
沈知夏平靜地說：“如果你要我出三十萬，我就有資格問錢去哪?！?/strong>
陳桂蘭嚷道：“不給就不給，審什么審？”
周明霞突然說：“讓他接?！?/strong>
周明玉也抬頭。
“接?！?/strong>
周明遠(yuǎn)被兩個姐姐盯著，臉上掛不住。
他按下免提。
電話那邊立刻傳來男人的聲音。
“周先生，您那輛寶馬五系已經(jīng)連續(xù)三期逾期。”
“如果今晚十二點(diǎn)前仍未還款，我們將啟動拖車流程?！?/strong>
趙靜愣住。
“寶馬？”
“你不是說公司貨車壞了？”
電話那邊繼續(xù)說：“另外，您名下兩筆消費(fèi)貸也已逾期?！?/p>
“請盡快處理?！?/strong>
周明遠(yuǎn)啪地掛斷。
屋里沒人說話。
陳桂蘭先反應(yīng)過來。
“男人在外面總要撐場面。”
“開好車也是為了做生意?！?/p>
沈知夏問：“他做什么生意？”
陳桂蘭被問住。
周明遠(yuǎn)梗著脖子。
“我開傳媒公司。”
“現(xiàn)在短視頻多火，你懂嗎？”
趙靜笑了。
“你的公司，注冊地址是棋牌室樓上?！?/p>
“員工就你一個?！?/p>
“上個月你還拿我的信用卡刷了兩萬，說買設(shè)備?！?/p>
周明遠(yuǎn)臉色陰沉。
“趙靜，你別逼我翻臉?！?/p>
趙靜眼里全是失望。
“我最怕的不是你沒錢?！?/strong>
“是你沒錢還要騙?！?/p>
孩子被吵醒，哇地哭起來。
周明霞看著那孩子，忽然閉了閉眼。
“媽，你就為了給他買車，讓我女兒少上一年補(bǔ)習(xí)班？”
陳桂蘭煩躁地說：“孩子以后還能補(bǔ)。”
周明玉也問：“那我呢？”
“我婆婆罵我貼娘家?！?/p>
“我丈夫跟我冷戰(zhàn)三個月?！?/strong>
“你那二十七萬，填了他的消費(fèi)貸？”
陳桂蘭眼神飄忽。
“明遠(yuǎn)年輕，會起來的?！?/p>
沈知夏打開錄音。
里面?zhèn)鞒鲫惞鹛m和周明遠(yuǎn)的聲音。
“今年怎么也得讓三房出三十萬?！?/p>
“嫂子會給嗎？”
“她不給，你就提孩子?！?/p>
“說她不能生，讓她愧疚?！?/strong>
“哥會幫我嗎？”
“你哥最聽我的?！?/strong>
“再不行，我就哭暈。”
“她最怕外人說她不孝?！?/strong>
錄音放完。
周硯僵在原地。
陳桂蘭撲上來搶手機(jī)。
沈知夏抬手避開。
“別急?！?/strong>
“還有?！?/strong>
她點(diǎn)開另一個音頻。
這回是周硯的聲音。
“媽，知夏年終獎到賬了。”
“她卡密碼我知道?！?/strong>
“但直接轉(zhuǎn)不行，她會發(fā)現(xiàn)?！?/p>
陳桂蘭的聲音緊跟著。
“先綁快捷支付?！?/p>
“除夕夜逼她簽借條。”
“她要敢鬧，就說她不生孩子還不孝順?！?/strong>
周硯臉上血色褪盡。
“知夏，你什么時候錄的？”
沈知夏看著他。
“你們在廚房說這話的時候?！?/strong>
“我站在門口?！?/strong>
陳桂蘭怔了一秒，隨即尖叫。
“你偷聽！”
沈知夏點(diǎn)頭。
“是?！?/p>
“因?yàn)槲也煌德?，就要被你們偷走三十萬?！?/p>
周硯伸手抓她。
“知夏，你聽我解釋?！?/p>
沈知夏后退。
“解釋你怎么偷綁我的卡？”
“還是解釋你怎么配合你媽，用不孕羞辱我？”
周硯喉結(jié)滾動。
“我是一時糊涂?！?/p>
周明遠(yuǎn)忽然冷笑。
“行了，嫂子。”
“你拿錄音嚇誰？”
“一家人吵架錄音，能把誰怎么樣？”
沈知夏看向他。
“你說得對?！?/strong>
“所以我準(zhǔn)備了別的?！?/strong>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袋口露出一張報警回執(zhí)的復(fù)印件。
周明遠(yuǎn)笑不出來了。
門外也在這時響起第二次敲門聲。
這一次，站在門口的是銀行風(fēng)控專員和轄區(qū)民警。
第5章
陳桂蘭看見民警，腿先軟了。
她扶住桌沿。
“過年呢，你們來干什么？”
民警出示證件。
“接到報警，涉及銀行卡未經(jīng)本人同意綁定支付，以及家庭財產(chǎn)糾紛?！?/strong>
周硯立刻說：“誤會?！?/strong>
“這是我太太?！?/strong>
“我們夫妻之間，不存在偷。”
沈知夏看著他。
“銀行卡是我婚前工資卡?！?/p>
“綁定發(fā)生在昨天凌晨?！?/p>
“驗(yàn)證碼在你手機(jī)上?！?/strong>
“我沒有授權(quán)?！?/p>
銀行風(fēng)控專員打開記錄。
“沈女士，您上午提交了異議申請?！?/p>
“我們核查到，綁定設(shè)備不是您常用設(shè)備?！?/strong>
“目前已凍結(jié)相關(guān)快捷支付?！?/strong>
周明遠(yuǎn)急了。
“凍結(jié)？”
“那錢怎么還車貸？”
話一出口，全屋都聽見了。
陳桂蘭狠狠瞪他。
民警看向周明遠(yuǎn)。
“你也參與了？”
周明遠(yuǎn)立刻擺手。
“沒有沒有。”
沈知夏把紙袋遞過去。
“這里有錄音、聊天記錄、轉(zhuǎn)賬流水?！?/p>
“我不要求你們今晚處理完?！?/p>
“我只要求登記。”
周硯壓低聲音。
“沈知夏，你非要把家丑鬧到派出所？”
沈知夏抬眼。
“你們把手伸進(jìn)我賬戶時，想過家丑嗎？”
陳桂蘭又開始哭。
這次哭得更狠。
她直接跪到地上。
“我給你跪下！”
“知夏，媽錯了?！?/strong>
“你先把三十萬拿出來救急。”
“明遠(yuǎn)的車不能被拖啊?！?/p>
周明霞不可置信。
“媽，人家民警都在這兒，你還要錢？”
陳桂蘭哭著捶胸口。
“那是你弟弟！”
“他沒臉了，你們臉上有光嗎？”
周明玉哽咽。
“我們的臉，早被你踩沒了。”
趙靜抱著孩子站在一邊。
她看著周明遠(yuǎn)。
“我今天才明白?！?/p>
“你不是沒能力?！?/strong>
“你是把所有人都當(dāng)提款機(jī)。”
周明遠(yuǎn)突然沖她吼。
“孩子也是我的！”
“你敢?guī)ё咴囋?！?/p>
民警立刻上前一步。
“注意你的言辭。”
趙靜后退，聲音卻很穩(wěn)。
“我會走法律程序?！?/p>
“撫養(yǎng)費(fèi)、債務(wù)、你承諾的費(fèi)用，我都會起訴。”
周明遠(yuǎn)笑得陰狠。
“你有證據(jù)嗎？”
趙靜眼淚沒干，手卻按亮手機(jī)。
“你媽教我錄音的?！?/p>
“她說女人要留后手?！?/p>
陳桂蘭瞪大眼。
趙靜播放語音。
周明遠(yuǎn)醉醺醺的聲音傳出來。
“等我嫂子三十萬到賬，我先還車貸。”
“彩禮給你十萬意思一下。”
“孩子先放你家，我媽不想帶。”
趙靜關(guān)掉錄音。
“夠嗎？”
周明遠(yuǎn)一巴掌甩過去。
沒打到。
周明霞擋在趙靜面前。
她的手被打紅。
她盯著弟弟。
“周明遠(yuǎn)，你敢當(dāng)著警察打人？”
周明遠(yuǎn)也懵了。
他從小被陳桂蘭護(hù)著。
姐姐們讓著他。
嫂子沉默著。
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屋里沒人站在他身后。
除了陳桂蘭。
陳桂蘭撲過去抱住他。
“明遠(yuǎn)別怕?！?/p>
“有媽在?！?/p>
沈知夏看著這母子倆，忽然覺得荒唐。
民警做完登記，提醒幾人。
“經(jīng)濟(jì)糾紛可走民事?！?/p>
“未經(jīng)授權(quán)操作賬戶，如果查實(shí)，另行處理。”
“今晚都冷靜，不要再發(fā)生肢體沖突?！?/p>
銀行專員也對沈知夏說：“您的賬戶已臨時保護(hù)。”
“后續(xù)需要本人到網(wǎng)點(diǎn)辦理?！?/strong>
周硯聽見這話，眼里閃過慌亂。
他低聲問：“那我的信用卡呢？”
銀行專員看了他一眼。
“周先生，您名下信用卡和您太太賬戶無關(guān)?！?/p>
“如果有逾期，請自行處理?！?/p>
陳桂蘭徹底慌了。
她扯住沈知夏。
“知夏，媽不逼你三十萬?！?/strong>
“你先給五萬?！?/strong>
“就五萬?！?/strong>
沈知夏抽回手。
“我不會再給一分。”
周硯忽然跪下。
“知夏，我錯了。”
“我只是想幫明遠(yuǎn)過這個年?！?/p>
沈知夏看著他。
“那我呢？”
周硯愣住。
“你有沒有想過，我這五年怎么過年？”
就在這時，沈知夏手機(jī)響了。
來電備注是：市一院生殖中心。
她接起電話。
醫(yī)生的聲音清晰傳來。
“沈女士，您委托復(fù)核的周硯先生舊報告，結(jié)果出來了。”
第6章
周硯猛地抬頭。
“你復(fù)核什么？”
沈知夏開了免提。
醫(yī)生說：“您提供的那份男方精液檢查報告，編號不存在?！?/p>
“我們系統(tǒng)查不到該患者當(dāng)日就診記錄?！?/p>
“另外，您今天送來的樣本復(fù)檢結(jié)果顯示，周先生確實(shí)存在嚴(yán)重少弱精?！?/p>
陳桂蘭尖叫。
“胡說！”
“我兒子好好的！”
醫(yī)生停頓了一下。
“醫(yī)學(xué)結(jié)果只說明客觀情況。”
“建議夫妻共同面診?！?/p>
沈知夏掛斷電話。
屋里靜得只剩孩子抽噎。
周硯嘴唇白了。
他第一反應(yīng)不是愧疚。
而是去看陳桂蘭。
“媽，你不是說那報告能糊弄過去嗎？”
話落。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陳桂蘭也傻了。
周硯反應(yīng)過來，臉色灰敗。
沈知夏輕聲問：“所以假報告，是你們一起弄的？”
周硯低下頭。
“我怕你離婚?！?/strong>
陳桂蘭馬上接話。
“男人要面子！”
“這種事能往外說嗎？”
沈知夏笑了一聲。
“所以你們讓我背了五年?！?/strong>
“每次親戚問孩子，你們看著我低頭。”
“每次有人說我不會生，你們沉默?！?/strong>
周明玉眼淚掉得更兇。
“知夏，對不起。”
“去年我還勸你去拜送子觀音?！?/strong>
沈知夏搖頭。
“你也是被騙的。”
周明霞咬牙。
“媽，你太狠了。”
陳桂蘭反而破罐破摔。
“我狠？”
“她要是知道是周硯的問題，誰知道她會不會跑？”
“她跑了，周硯怎么辦？”
沈知夏看著婆婆。
“那我怎么辦？”
陳桂蘭冷笑。
“女人忍一忍不就過去了？”
“你吃穿不愁，還想怎樣？”
沈知夏沒有再爭。
放在周硯面前。
“離婚協(xié)議?！?/p>
周硯像被燙到。
“不可能?！?/p>
“我不同意。”
沈知夏說：“我已經(jīng)咨詢律師?！?/p>
“你偷綁我的卡，偽造報告，長期隱瞞重大事實(shí)?！?/p>
“共同財產(chǎn)依法分割?！?/p>
“我婚前存款和個人收入，你別碰。”
周硯盯著協(xié)議。
“房子呢？”
沈知夏說：“首付我出了六成?！?/p>
“貸款這些年我還了大半?！?/p>
“證據(jù)都在?！?/p>
陳桂蘭撲過來把協(xié)議撕了。
紙片飛了一地。
“想離婚分房？”
“門都沒有！”
“你嫁進(jìn)來，房子就是周家的?！?/strong>
沈知夏彎腰撿起碎紙。
“撕這份沒用?！?/p>
“律師那里有電子版?！?/strong>
周明遠(yuǎn)突然插話。
“嫂子，別把事做絕?！?/p>
“我哥離了婚，你名聲也不好?！?/p>
沈知夏看他。
“我名聲已經(jīng)被你們用五年了?！?/p>
“現(xiàn)在該還了。”
陳桂蘭爬起來，指著她鼻子罵。
“你敢離，我就去你單位鬧?！?/strong>
“我讓所有人知道你不孝！”
周硯也像抓住救命稻草。
“知夏，媽說氣話?！?/p>
“但你單位最怕輿論?！?/p>
“你想清楚?！?/p>
沈知夏把碎紙放進(jìn)包里。
“我想得很清楚?！?/p>
她走到門口。
周明霞叫住她。
“知夏，我跟你走?！?/strong>
周明玉也站起來。
“我也去?！?/p>
陳桂蘭慌了。
“你們敢？”
周明霞回頭。
“媽，十五萬的賬，我會要?！?/p>
周明玉說：“二十七萬，我也會要。”
趙靜抱著孩子跟上。
“我也要我的?！?/strong>
陳桂蘭臉色慘白。
她終于意識到，今晚不是沈知夏一個人翻臉。
是她親手壓了多年的所有賬。
都醒了。
沈知夏剛拉開門，樓道里卻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社區(qū)調(diào)解員。
另一個，是舉著手機(jī)直播的鄰居王嬸。
王嬸興奮地說：“哎呀，還真吵起來了，我直播間都三千人了！”
第7章
沈知夏停在門口。
王嬸的手機(jī)正對著她的臉。
彈幕刷得飛快。
“婆媳大戰(zhàn)？”
“除夕夜離婚？”
“兒媳婦逼婆婆下跪？”
陳桂蘭一看見鏡頭，立刻換了哭腔。
“大家評評理啊！”
“我兒媳婦要把我這個老婆子逼死！”
王嬸把手機(jī)往前遞。
“桂蘭姐，你慢慢說?！?/strong>
陳桂蘭坐回地上，拍著腿哭。
“我兒子娶她五年，她一個孩子沒生。”
“我沒嫌棄她?！?/p>
“現(xiàn)在我小兒子有難，我求她幫一把。”
“她不幫就算了，還報警，還要離婚?！?/p>
直播間瞬間炸了。
周硯站在一旁，沒阻止。
他甚至低聲說：“知夏，別讓事情更難看?！?/strong>
沈知夏看著鏡頭。
“王嬸，直播關(guān)掉?！?/p>
王嬸笑。
“大家都關(guān)心嘛?！?/p>
“清官難斷家務(wù)事?！?/p>
沈知夏拿出手機(jī)。
“你未經(jīng)同意直播我個人隱私，我現(xiàn)在報警。”
王嬸臉色一僵。
社區(qū)調(diào)解員也趕緊說：“先關(guān)了?！?/strong>
王嬸不情不愿關(guān)掉。
可她嘴里還嘀咕。
“怕什么，心里沒鬼就別怕人看?！?/strong>
陳桂蘭卻得意起來。
“你看，群眾眼睛雪亮?！?/p>
“你再厲害，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沈知夏看著她。
“你確定要讓大家看？”
陳桂蘭一愣。
周明遠(yuǎn)忽然有不好預(yù)感。
“嫂子，你想干什么？”
沈知夏沒回答。
她打開自己的手機(jī)，把剛才所有錄音、銀行流水、假報告證明、趙靜錄音，逐一傳到家庭群。
群里不止周家人。
還有本家叔伯、姑嫂、老家親戚。
陳桂蘭臉色從紅到白。
周硯撲過來搶手機(jī)。
沈知夏退后一步。
“現(xiàn)在開始，誰造謠我不能生，我就把報告發(fā)給誰。”
“誰說我不孝，我就把轉(zhuǎn)賬流水發(fā)給誰?！?/p>
“誰說我逼婆婆，我就把除夕騙錢錄音發(fā)給誰?！?/p>
周家大伯第一個打來電話。
陳桂蘭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周明遠(yuǎn)的手機(jī)也響了。
親戚群里消息瘋了一樣跳。
“桂蘭，前年你不是說動手術(shù)？”
“明遠(yuǎn)那寶馬怎么回事？”
“周硯假報告是真的？”
“這不是欺負(fù)人家媳婦嗎？”
陳桂蘭手忙腳亂。
她吼：“都不許看！”
可已經(jīng)晚了。
周明霞拿出手機(jī)，發(fā)了一句。
“十五萬是我女兒學(xué)費(fèi)?！?/p>
周明玉跟著發(fā)。
“二十七萬是我賣了金鐲子湊的?！?/p>
趙靜也發(fā)了錄音。
“我是周明遠(yuǎn)孩子的母親?！?/p>
群里徹底爆了。
王嬸看著陣勢，臉上的興奮變成尷尬。
社區(qū)調(diào)解員咳了一聲。
“這個情況，確實(shí)不適合調(diào)解?！?/strong>
陳桂蘭終于慌了。
她撲向沈知夏。
“刪了！”
“你快刪了！”
沈知夏看著她。
“群里發(fā)出去的東西，你刪不回來了?！?/p>
周硯聲音發(fā)抖。
“知夏，你這是毀了我?！?/p>
沈知夏問他。
“你們毀我的時候，有沒有按暫停？”
周硯說不出話。
周明遠(yuǎn)忽然沖進(jìn)臥室。
片刻后，他拎著一個黑包出來。
陳桂蘭立刻攔他。
“你去哪？”
“車要被拖了，我去借錢！”
“你還借誰？”
“高哥?！?/p>
趙靜臉色一變。
“你還跟高利貸有聯(lián)系？”
周明遠(yuǎn)吼：“不然等死嗎？”
沈知夏看著他手里的包。
拉鏈沒拉緊。
里面露出幾張銀行卡。
其中一張，卡面很熟。
是她去年遺失的副卡。
她伸手一指。
“周明遠(yuǎn)?！?/p>
“那張卡，從哪來的？”
第8章
周明遠(yuǎn)下意識把包往身后藏。
沈知夏上前一步。
“拿出來?！?/p>
周明遠(yuǎn)冷笑。
“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沈知夏看向周硯。
“那張卡我去年找不到?！?/p>
“你說可能是我自己丟了?！?/strong>
周硯眼神躲開。
陳桂蘭急忙說：“一張空卡，有什么好吵？”
沈知夏問：“你怎么知道是空卡？”
陳桂蘭閉嘴。
周明霞直接奪過包。
周明遠(yuǎn)沖過去搶。
周明玉擋在姐姐前面。
“你今天敢碰她一下試試！”
包被打開。
里面不止一張卡。
還有幾張身份證復(fù)印件。
沈知夏拿起自己的副卡。
卡背面簽名處，被人用黑筆寫了三個字。
周明遠(yuǎn)。
她的手慢慢收緊。
“拿我的卡，簽?zāi)愕拿?？?/p>
周明遠(yuǎn)嘴硬。
“又刷不了。”
銀行風(fēng)控專員還沒走。
他接過卡看了一眼。
“這張卡如果是沈女士名下附屬卡，需要查交易記錄?！?/strong>
沈知夏當(dāng)場登錄銀行APP。
賬單拉出來。
去年三月，消費(fèi)八千八，金店。
去年五月，消費(fèi)一萬二，酒吧。
去年七月，分期三萬六，數(shù)碼商城。
周明遠(yuǎn)的臉白了。
趙靜猛地抬頭。
“那條金項鏈，是你刷嫂子的卡買的？”
周明遠(yuǎn)吼：“我以后還！”
沈知夏看向周硯。
“你知道嗎？”
周硯沉默。
沈知夏懂了。
她點(diǎn)點(diǎn)頭。
“你知道?！?/p>
周硯急急解釋。
“明遠(yuǎn)說只是臨時周轉(zhuǎn)?！?/p>
“我想著你平時不用副卡?！?/p>
沈知夏打斷他。
“所以你注銷了嗎？”
“沒有。”
“你告訴我了嗎？”
“沒有?！?/strong>
“你還讓我以為卡是我弄丟了?！?/strong>
周硯眼里終于有一絲慌。
“知夏，我真的只是怕你生氣?！?/p>
沈知夏笑了。
“你怕我生氣。”
“所以選擇偷。”
民警重新記錄。
“涉及信用卡冒用，請保留賬單?！?/p>
周明遠(yuǎn)徹底急了。
“這點(diǎn)錢也報警？”
“你們還是不是人？”
周明霞冷聲說：“我們當(dāng)人太久了?！?/p>
“才讓你當(dāng)了這么多年少爺。”
陳桂蘭撲過去搶卡。
“都是一家人刷點(diǎn)錢怎么了？”
銀行專員嚴(yán)肅道：“未經(jīng)持卡人同意使用，性質(zhì)不同?！?/p>
陳桂蘭不懂，但她聽懂了“性質(zhì)不同”。
她癱坐在椅子上。
周明遠(yuǎn)突然不跑了。
他盯著沈知夏，眼神陰冷。
“嫂子，你真狠。”
“你以為我沒辦法？”
他拿出手機(jī)。
“我現(xiàn)在就發(fā)朋友圈?！?/p>
“說你虐待婆婆，逼老公離婚?！?/p>
“看你單位怎么處理。”
沈知夏沒攔。
“你發(fā)?！?/p>
周明遠(yuǎn)愣住。
周硯也愣住。
“我上午已經(jīng)給單位紀(jì)檢和人事做了報備。”
“家屬可能惡意滋擾，材料已存檔。”
“你發(fā)出去一條，我追加一條證據(jù)。”
周明遠(yuǎn)臉色變了。
“你早就準(zhǔn)備好了？”
沈知夏說：“從我在廚房聽見你們算計我的那一刻?！?/strong>
陳桂蘭失聲喊：“你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沈知夏看著她。
“可怕的不是我。”
“是你們做的事，經(jīng)不起看?！?/strong>
樓下忽然傳來喇叭聲。
有人在喊：“周明遠(yuǎn)！車貸公司拖車！下來簽字！”
周明遠(yuǎn)臉色一瞬間崩了。
他沖到陽臺往下看。
小區(qū)樓下，一輛拖車停著。
寶馬車被夾住前輪。
不少鄰居圍著看。
王嬸雖然關(guān)了直播，卻立刻跑到窗邊。
“哎喲，真拖車了！”
陳桂蘭撲到窗邊。
“別拖！別拖我兒子的車！”
周明遠(yuǎn)轉(zhuǎn)身沖向沈知夏。
“給我五萬！”
“最后一次！”
沈知夏拿起手機(jī)。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報警說你威脅?！?/p>
就在周明遠(yuǎn)僵住時，他手機(jī)又響了。
他看清來電，整個人抖了一下。
屏幕上兩個字：高哥。
第9章
周明遠(yuǎn)不敢接。
電話卻一遍遍打。
陳桂蘭哭著推他。
“接??！”
“求求人家寬限?！?/strong>
周明遠(yuǎn)臉色慘白。
“不能接?！?/p>
趙靜看著他。
“你到底欠了多少？”
周明遠(yuǎn)不說。
電話自動掛斷。
緊接著，一條語音彈出來。
他手抖點(diǎn)開。
粗啞男聲傳遍客廳。
“周明遠(yuǎn)，今晚十二點(diǎn)前還八萬?！?/strong>
“你說你嫂子肯定給錢?！?/strong>
“現(xiàn)在人呢？”
陳桂蘭差點(diǎn)暈過去。
“八萬？”
周明霞冷笑。
“媽，三十萬還不夠?！?/strong>
周明玉問：“你還想把誰賣了？”
周明遠(yuǎn)被逼急。
“我有什么辦法？”
“你們一個個都過得好。”
“我就不能翻身？”
沈知夏看著他。
“你所謂翻身，是讓別人替你還債？”
周明遠(yuǎn)紅著眼。
“你們本來就該幫我！”
“我是家里唯一的兒子！”
這句話落地。
周明霞突然笑出聲。
她笑到眼淚直流。
“唯一的兒子?！?/strong>
“媽，你聽見了嗎？”
“你拿我們半輩子，供出這么個東西?！?/strong>
陳桂蘭還在護(hù)。
“他只是走錯路?！?/strong>
周明玉聲音沙啞。
“媽，他走的路，是你鋪的。”
周硯坐在椅子上，像被抽掉了骨頭。
沈知夏把離婚協(xié)議電子版發(fā)到他手機(jī)。
“明早九點(diǎn)，民政局。”
周硯猛地抬頭。
“我不去。”
沈知夏說：“那就訴訟離婚?！?/strong>
“材料我已經(jīng)交給律師。”
“你的假報告、賬戶操作、共同債務(wù)切割申請，都在里面?！?/p>
周硯終于怕了。
“知夏，我們五年夫妻。”
“你不能這么冷?！?/strong>
沈知夏看著他。
“我冷？”
“你媽罵我不會生的時候，你在哪里？”
“你弟刷我卡的時候，你在哪里？”
“你們商量偷綁我工資卡的時候，你在哪里？”
周硯無力地說：“我錯了?！?/p>
沈知夏說：“錯了就承擔(dān)?！?/strong>
陳桂蘭忽然撲到她腳邊。
這一次，她真的跪下了。
“知夏，媽求你?！?/p>
“別離?！?/p>
“別告明遠(yuǎn)?！?/strong>
“別讓親戚知道。”
沈知夏低頭看她。
“親戚已經(jīng)知道了。”
陳桂蘭哭得臉皺成一團(tuán)。
“那就說是誤會?！?/p>
“媽給你道歉。”
“媽以后再也不說你不能生?！?/p>
“你還年輕，別把自己名聲毀了?！?/strong>
沈知夏蹲下來。
她聲音很輕。
“陳桂蘭，你道歉不是因?yàn)橹厘e?！?/strong>
“是因?yàn)槟惆l(fā)現(xiàn)哭沒用了?！?/p>
陳桂蘭僵住。
周明霞走過來。
“媽，我明天也去法院咨詢?！?/p>
“十五萬，我要你和明遠(yuǎn)一起還?！?/p>
周明玉說：“我的二十七萬，也一樣?！?/strong>
趙靜抱著孩子。
“我會起訴撫養(yǎng)費(fèi)。”
周明遠(yuǎn)吼：“你們想逼死我？”
民警冷聲提醒。
“沒人逼你欠債。”
“也沒人逼你冒用他人銀行卡?！?/p>
周明遠(yuǎn)徹底癱在沙發(fā)上。
樓下傳來拖車啟動聲。
寶馬被拖走。
他沖到窗邊，眼睜睜看車尾燈遠(yuǎn)去。
那一刻，他臉上終于沒有了囂張。
只有空洞。
陳桂蘭卻突然站起來。
她沖進(jìn)廚房，拿起一把菜刀。
屋里所有人都驚了。
周硯大喊：“媽！”
陳桂蘭把刀橫在自己手腕上。
“沈知夏，你今天要是敢離婚，我就死給你看！”
沈知夏站在原地沒動。
她看著陳桂蘭。
“好。”
陳桂蘭愣住。
沈知夏撥通120。
“您好，這里有人持刀自傷威脅。”
“地址是……”
陳桂蘭手一抖。
刀掉在地上。
第10章
救護(hù)車來得很快。
陳桂蘭被醫(yī)護(hù)人員扶上擔(dān)架時，還在哭。
“我沒?。 ?/p>
“是她逼我！”
沈知夏站在門口。
“醫(yī)生，她有持刀自傷行為?！?/p>
“麻煩按流程評估。”
醫(yī)護(hù)人員點(diǎn)頭。
“家屬跟一位?！?/p>
陳桂蘭立刻看向周硯。
“兒子，你跟媽走。”
周硯站了一秒。
卻沒有動。
他看著沈知夏。
“知夏，我明天去民政局?！?/p>
陳桂蘭不敢相信。
“你說什么？”
周硯聲音啞得厲害。
“媽，我累了?！?/strong>
“你也別鬧了?！?/p>
陳桂蘭抬手打他。
“沒用的東西！”
“你媳婦都要跑了，你還讓她跑？”
周硯沒有躲。
巴掌落在臉上。
他眼淚突然掉下來。
“她不是跑。”
“是我們把她推走的?！?/strong>
陳桂蘭被送上救護(hù)車。
周明遠(yuǎn)想跟上去，被民警叫住。
“你暫時留下。”
“關(guān)于信用卡和威脅情況，還需要進(jìn)一步說明?！?/p>
周明遠(yuǎn)徹底沒了脾氣。
他低著頭。
“我能不能先打個電話？”
民警說：“可以，但不要聯(lián)系債主串供?！?/strong>
趙靜抱著孩子走到沈知夏身邊。
“嫂子，對不起?！?/p>
沈知夏搖頭。
“你也是受害者?！?/p>
趙靜眼圈一紅。
“我以前還信他?！?/p>
“他說他家里人都疼他?！?/strong>
“現(xiàn)在我才知道，疼出來的是窟窿。”
周明霞握住沈知夏的手。
“知夏，是大姐對不起你?！?/strong>
“以前媽說你嬌氣，我信了?！?/strong>
周明玉也說：“我也是?！?/p>
“我還勸你忍?！?/p>
沈知夏看著她們。
“你們不用跟我道歉。”
“真正該道歉的人，未必會真心道歉。”
天快亮?xí)r，客廳終于安靜。
年夜飯涼透了。
桌上的紅燒魚凝著油。
電視里還在唱團(tuán)圓。
可這個家，已經(jīng)散了該散的部分。
第二天九點(diǎn)。
民政局門口。
周硯穿著昨晚那件毛衣，眼睛紅腫。
他低聲說：“真的沒有機(jī)會了嗎？”
沈知夏看著大廳門口進(jìn)進(jìn)出出的夫妻。
有人笑。
有人哭。
她說：“周硯，我給過你很多機(jī)會?！?/p>
“你每次都把機(jī)會拿去孝順你媽，補(bǔ)貼你弟，隱瞞我，欺騙我?！?/strong>
周硯喉嚨發(fā)緊。
“我以后改?！?/p>
沈知夏說：“你以后改，是你的事。”
“我以后不等，是我的事。”
手續(xù)辦得很快。
出來時，周硯拿著離婚證，站在臺階上。
“房子的事……”
沈知夏說：“律師談?！?/p>
周硯苦笑。
“你現(xiàn)在跟我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了?！?/p>
沈知夏看著他。
“有?！?/strong>
周硯眼里亮了一下。
沈知夏說：“別再把愚孝當(dāng)善良?！?/p>
“也別把沉默的人當(dāng)成沒有底線。”
她轉(zhuǎn)身離開。
身后，周硯蹲在臺階上，捂住臉。
第三天，陳桂蘭從醫(yī)院回來。
她沒有等到沈知夏上門認(rèn)錯。
等來的是律師函。
周明霞和周明玉也分別遞交了民事起訴材料。
趙靜正式起訴周明遠(yuǎn)支付孩子撫養(yǎng)費(fèi)。
信用卡冒用的調(diào)查也啟動了。
周明遠(yuǎn)的寶馬被處置。
消費(fèi)貸催收不斷。
他跑去找陳桂蘭。
“媽，你再找嫂子說說。”
陳桂蘭坐在沙發(fā)上，頭發(fā)亂糟糟。
“她不接我電話?！?/strong>
周明遠(yuǎn)急了。
“那你去她單位鬧??！”
陳桂蘭抓起手機(jī)。
剛要留言，手卻停住。
因?yàn)樯蛑囊呀?jīng)發(fā)布了律師聲明。
不提家丑。
只列事實(shí)。
未經(jīng)授權(quán)使用銀行卡。
偽造醫(yī)療報告。
惡意造謠將依法追責(zé)。
陳桂蘭第一次發(fā)現(xiàn)，哭不動了。
鬧不動了。
罵也不敢罵了。
半個月后，法院調(diào)解室。
陳桂蘭坐在一邊，眼睛腫著。
周明遠(yuǎn)垂頭喪氣。
周明霞拿著證據(jù)。
周明玉也拿著證據(jù)。
沈知夏沒有來。
她的律師坐在那里。
律師說：“沈女士的態(tài)度很明確。”
“該還的還?！?/p>
“該承擔(dān)的承擔(dān)?！?/p>
“不接受道德綁架。”
陳桂蘭終于哭出聲。
“她怎么這么狠??？”
周明霞看著她。
“媽，狠的人不是她?！?/strong>
“是你每年除夕哭一場，把我們所有人的日子都哭碎了?！?/p>
陳桂蘭張了張嘴。
一句話也說不出。
春天來的時候，沈知夏搬進(jìn)了新租的公寓。
房子不大。
陽臺有光。
又把離婚證、判決材料、銀行回執(zhí)，一樣樣收進(jìn)抽屜。
周明玉給她發(fā)消息。
“知夏，我女兒說謝謝你?！?/p>
“她說以后不怕姥姥哭了。”
桌角放著重新報上的補(bǔ)習(xí)班收據(jù)。
趙靜發(fā)來一句。
“孩子撫養(yǎng)費(fèi)判下來了。”
“我會好好過?！?/p>
沈知夏逐一回復(fù)。
沒有煽情。
也沒有回頭。
傍晚，周硯來過一次。
他站在樓下，手里拿著一袋她從前愛吃的栗子。
沈知夏沒有下樓。
她只發(fā)了一條信息。
“別再來了?！?/p>
周硯回：“媽病了，明遠(yuǎn)也垮了?！?/p>
沈知夏看著屏幕。
很久后，她打下三個字。
“與我無關(guān)?！?/p>
消息發(fā)出去。
她關(guān)掉手機(jī)。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來。
萬家燈火一盞盞亮起。
她給自己煮了一碗面。
水開時，鍋蓋輕輕跳動。
她忽然想起那些年除夕夜。
陳桂蘭一哭，所有人都放下筷子。
有人掏錢。
有人認(rèn)錯。
有人沉默。
只有她一次次把委屈咽下去。
現(xiàn)在不會了。
一個人真正的清醒，不是終于等來別人心疼，而是終于明白：誰用眼淚勒索你，誰就不配再掌管你的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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