閏2月,任性的春姑娘時不時發發小脾氣。今天,溫度驟降,最低氣溫只有3度。
太陽躲在云層后,天氣格外陰冷。
二八月亂穿衣,愛美的人穿著單薄的風衣,瑟瑟發抖。怕冷的人紛紛裹上了羽絨服。
董麗麗辦完老媽的后事,疲憊不堪,開車從老家往城里返。老媽走了三天,她以極高的效率,處理好了一切。
老媽摳門了一輩子,自然是不舍得買墓地。老家的叔叔伯伯還不錯,幫著她把老媽和老爸合葬了。
老家的習俗很講究,上墳有很多說頭,頭七燒紙,一直燒到七七,董麗麗還要上班,沒有那個時間。
笑話,不上班,吃什么?喝什么呀?她還得攢錢給兒子買房呢,最起碼付個首付。
她喜歡旅游,喜歡大牌服裝、高檔鞋子、名牌包包,喜歡高品質生活,但是,沒錢呀!
老太太臨終時,用最后一絲力氣,吃力地說,“把我帶回老家……埋到祖墳,不用花錢……我要去跟你老爸團聚了。”
董麗麗暗暗翻了個大白眼,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老媽在最后一刻,也不肯告訴自己存折和銀行卡的密碼。
老太太還惦記著葬回祖墳,怕她額外花錢,在城郊買墓地。果然是鐵公雞,一毛不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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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麗麗自述:
誰說獨生女好了?說起來都是淚!好的時候,千好百好。不好的時候,就會被罵個狗血噴頭。
我爸是局長,有頭有臉,我媽是高中語文老師,工作穩定。我就是局長家的千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從我記事兒起,叔叔阿姨都哄著我,夸我漂亮,夸我聰明。
我爸把我寵到天上,天天說,“寶寶呀,爸爸的錢都是你的,隨便花。”
我媽很厲害,自負偏執,喜歡掌控一切,希望我處處聽她的。我偏不聽她的,我有我的生活。
我爸身體好的時候,我媽脾氣還湊和。我媽拗不過我爸,我爸就喜歡寵著我,誰讓我是獨生女呢?
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我爸都會滿足我。
有一次,我想吃西湖醋魚。
我家住在城東,城西那家飯店,做的西湖醋魚很地道。我爸穿越整個城市,給我買回來。
我媽就嗔怪我爸,“你也太寵著她了!這丫頭快上天了!”
我爸嘿嘿直笑,“就這一個姑娘,我不寵著,誰寵著?”
我爸出差的時候,每次必定給我買禮品。有時候,是一件花裙子,有時候,是一個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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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爸還送給我一只通體雪白的波斯貓,小貓藍綠色的眼睛像寶石一樣,熠熠閃光。
小朋友們都很羨慕我,我就喜歡看他們流著哈喇子,羨慕嫉妒我的樣子。我高昂著頭,像驕傲的小公主。
我不愛學習,學習成績很一般,我媽恨鐵不成鋼。
這些年,我快被我媽折磨死了,她給我報了很多班,還報了一對一輔導,我都不喜歡上。
我媽過日子特別精打細算,唯獨舍得在學習上給我花錢,可是,我的文化課一塌糊涂。
把我媽氣得七竅生煙,指著我的額頭說,“董麗麗,你是豬腦子啊!”
沒辦法,我最煩做數理化的題,它們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們。
一看到數學公式,我就發懵。小學數學我都弄不懂。比如,兩個水管子,一個放水,一個出水,問多長時間,能把水池子灌滿?
這樣的題多有病啊?要么放水,要么出水,干嘛弄兩個水管子?
還有物理題,一個小木塊放在斜坡上,求這個力,那個力,簡直是吃飽了撐的!
反正我學不會。最后,不得不學了美術。我信手涂鴉,多少有點藝術細胞。
為了讓我學美術,我爸媽讓我報了集訓班,大把大把地砸錢。我終于考上了大學,勉強算是一本吧。
等我上了大學,我媽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我上大二那年,我爸查出了肝癌。簡直是五雷轟頂!
最愛我的爸爸去了天堂!
我媽痛不欲生,性情大變!變得越來越摳門!
我和我媽的消費觀簡直是背道而馳。我喜歡花錢,她喜歡攢錢,我媽總罵我是個敗家子兒!
我大學畢業后,去省城找了個廣告公司,每月掙4000元,房租要花1000元,我成了月光族。
我很可憐,我大學畢業后,我媽就不給我一分錢了,我根本啃不到她。
我懶得做飯,每天點外賣。我喜歡穿時尚的衣服,每月要買好幾件。
我還喜歡各種漂亮首飾、鞋子、包包,我還喜歡看電影,旅游,我掙的這點錢根本就不夠花。
我爸留下不少存款,我媽都捂著呢,我媽評上了高級教師,工資不低,加上班主任費,差不多1萬。
我媽咋過日子的啊?每月花費不超過500元!還包括水電費等等,簡直是神人。
她一般不吃肉,就吃便宜的青菜豆腐、雞蛋、鴨蛋。自己買黃豆,打豆漿。
她總是買當季的水果,蘋果便宜,就買蘋果,草莓便宜,就買草莓。
有時候,為了買到新鮮便宜的水果,她騎著自行車,跑到郊外果園,親自去摘。
掉到地上的果子,比較便宜,一塊錢一斤,她撿了一大堆,屁顛顛地買回來,慢慢吃。
城郊批發市場的青菜特別便宜,我媽又騎著自行車,吭哧吭哧,只買二斤,便宜幾毛錢。
我媽為了省錢,干脆不用微信和支付寶,就用現金,她從銀行換了一堆零錢。
她說,“用微信和支付寶,花錢沒感覺。用現金花錢,才知道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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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爸去世后,我媽就再也沒有買過衣服。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我小姨愛買衣服,小姨淘汰的服裝,我媽來者不拒。她大概有十幾年沒買衣服吧?
襪子上的洞補了又補,擦臉毛巾都透明了,還在用,我簡直服了她了。
她舍不得花錢,存款至少200多萬吧!一分錢都不給我!我媽有兩處房產,都不肯寫我的名。
我后來結婚了,有了兒子,買尿不濕和奶粉,孩子生病和教育,處處都需要花錢,我媽也不肯搭把手。
我老公掙錢也不算多,只掙5000塊錢工資。我倆還背著每月6000塊錢的房貸,日子簡直太難了!
我媽眼睜睜瞧著,當女版葛朗臺,一毛不拔!總說讓我省吃儉用,要學會過日子!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錢怎么做飯?
自從生了兒子,我再也不能大手大腳了。學會了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我差不多有一年沒買新衣服了,委屈得要命。
沒辦法呀,房貸要按時還,水電費要交,物業費要交,取暖費也要交,電話費也花不少花錢。
我給我媽說,想讓她幫我還一部分房貸。我媽嚴詞拒絕了!我的心哇涼哇涼的!
婆婆那邊條件很一般,公公婆婆兩個人的退休金加起來才3000元,老公還有一個弟弟。
我只好自力更生了,我竟然也開始計算起了電費、水費。
開始學會傍晚去菜市場買菜,我知道那個時間,青菜比較便宜。
我也學會去超市跟大媽們排隊,買雞蛋了,因為雞蛋每斤便宜了兩毛錢。
以前,我對這些都不屑一顧!
你說說,我的日子有多慘,我媽要是替我還點房貸,至于這樣嗎?
還有,我懷疑我媽到最后一刻,也不會告訴我銀行密碼。
雖說我是光榮的獨生女,我媽的財產最后都是我的,可是,當我媽百年之后,我可以想象到,我狼狽的模樣。
我捧著一堆殘缺不全的材料,打聽怎么繼承遺產的手續,然后,東跑西顛,有的錢能拿到,有的錢拿不到。
沒準兒,我媽在某些賬戶上存的錢,我壓根就不知道,永遠貢獻給了銀行。
按說,我媽這么摳門,她活的時間越長,給我攢的錢越多。
可是,我媽總喜歡教訓我,還說我不會過日子。
我這個人不喜歡被任何人拿捏,我媽別想拿財產來拿捏我,威脅我。
我寧愿不要我媽的財產,我也不想啃老,完全靠自己,才活得自由暢快。
但是,有時候,就是很委屈,我是獨生女,明明可以過得很瀟灑,卻遇到了這樣一個摳門強勢的老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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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被我媽逼的,我終于學會了勤儉持家。我開始很狼狽,漸漸地,生活就變得井井有條。
我可以讓一家人營養得到保證,卻不浪費。我也計算著一天一家人該吃幾個雞蛋,多少水果,多少青菜。
我必須給我兒子攢學費,我供兒子念了大學。摳門的老媽破天荒給了外孫子2000塊錢。
后來,我突然發現,我媽老了,頭發花白,微微佝僂著腰,每次從沙發上站起來,都很吃力。
我媽的膝蓋不好,半月板磨損。看著我媽一天天老去,我就心軟了,不想怪她了。
我媽從來不跟我們住,她自己住,退休金8000元,生活很有規律。
可是,有一天,我媽犯了心肌梗塞,送到醫院,再也沒有醒來。
我給老媽辦完了后事,硬著頭皮,整理她的遺物,存折、銀行卡在一個上鎖的柜子里,擺放得整整齊齊。
我不由得苦笑,果真如此,到最后一刻,老媽也沒告訴我銀行密碼!
我準備硬著頭皮,一件一件去辦!
好像手續很麻煩,必須證明我是我媽的親閨女!
正當我一腦門子官司,我的手機響了,我一看,是當地一個陌生的電話。
我接通了手機電話,對方自稱姓白,是一位律師,他說是我媽的托付,要把遺囑給我送來。
我媽竟然還有遺囑?我有些發懵。
我跟白律師見面了,他公事公辦,把我媽的醫囑,鄭重其事地交給了我。
不出所料,我媽名下的兩處房產,還有248萬存款,全部留給了我。
另外,白律師還遞給了我一封信,是我媽寫的,沒有拆封。
我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打開信。
是我媽熟悉的筆記:
麗麗,不要怪媽媽,你被爸爸寵壞了,我擔心你大手大腳習慣了,不會過日子。
所以,硬起心腸,在經濟上,沒有幫你,想讓你盡快自立自強。
有一天,萬一我去了天堂,我希望我的女兒沒有爸爸媽媽的支持,也可以過得很好。
所有的銀行密碼都一樣,前三位是你的陰歷生日,后三位是外孫的陰歷生日……
我看著看著,已經淚流滿面……
世界上所有的母愛都一樣,只不過方式不同而已。
我不想要這些存款和房產,希望媽媽能活過來!
你們愿意做獨生女、獨生子嗎?
如果有兄弟姐妹,父母是否能一碗水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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