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次日公公打聾婆婆,我去幫忙老公抬手扇我,我當場掰斷他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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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新婚第二天,周建國一巴掌把妻子陳秀芬打到耳朵流血。
趙瀾沖過去扶人,丈夫周臨抬手就扇向她的臉。
她沒躲,只扣住他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掰。
“咔”的一聲。
周臨的慘叫壓過了滿屋人的吸氣聲。
“趙瀾!你瘋了!”
小姑子周玥尖叫著撲過來。
她手里還攥著一只沒剝完的橘子,橘皮汁水濺在地磚上。
趙瀾松開手,聲音平得像沒起波紋。
“他打我,我防衛。”
周臨捂著手指跪在地上,額頭冒汗。
“你敢掰我手?我是你老公!”
趙瀾低頭看他。
“你剛才抬手的時候,記得嗎?”
周臨眼神一閃。
周建國從沙發邊站起來,臉漲成豬肝色。
“反了!剛進門就敢打男人!”
陳秀芬靠在趙瀾懷里,耳邊的血順著下頜往下滴。
她嘴唇哆嗦。
“別……別鬧大。”
趙瀾沒看周家任何人。
她拿出手機,撥了120,又撥了110。
周玥沖過來搶手機。
“你報什么警?家里一點事,你要讓鄰居看笑話?”
趙瀾側身避開。
“有人受傷,就不是笑話。”
周建國指著她鼻子。
“你今天敢讓警察進這個門,我讓周臨跟你離婚!”
趙瀾點點頭。
“可以。”
這兩個字落地,客廳靜了一瞬。
周臨抬頭,像第一次看清她。
“趙瀾,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先看病,先驗傷。”
她扶著陳秀芬往門口走。
陳秀芬腳軟,整個人抖得厲害。
“瀾瀾,媽不去醫院。”
“您耳朵在流血。”
“我沒事。”
“有沒有事,醫生說了算。”
周建國冷笑。
“她是我老婆,我說不去就不去。”
趙瀾停下腳步。
她看向陳秀芬。
“媽,您自己說,去不去?”
陳秀芬抬起眼。
眼里全是恐懼。
她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兒子。
周臨咬著牙站起來,沖她吼。
“媽,你還嫌家里不夠亂?”
陳秀芬肩膀一縮。
她低聲說:“不去了。”
趙瀾扶著她的手慢慢收緊。
那一刻,她終于明白。
這不是第一次。
門鈴響了。
鄰居探頭進來。
“怎么了?我聽見有人喊救命。”
周建國立刻換了臉。
“沒事,夫妻拌嘴。”
周玥也笑。
“新媳婦脾氣大,跟我哥鬧著玩呢。”
趙瀾抬起頭。
“不是拌嘴。”
她一字一句說:“我公公打傷婆婆,我丈夫對我動手。”
周臨臉色白了。
“趙瀾!”
“我說錯了嗎?”
“你非要把家丑往外揚?”
趙瀾看著他。
“家丑不是我揚的,是你們做的。”
樓道里腳步聲越來越多。
兩個民警上樓時,周建國的臉已經沉得能滴水。
“誰報的警?”
“我。”
趙瀾把手機舉起來。
“我這里有剛才的視頻。”
周臨猛地抬頭。
“你錄了?”
趙瀾看著他腫起來的手指。
“從你爸抬手那一秒開始。”
周建國的眼神終于慌了一下。
他剛要開口,陳秀芬忽然捂住耳朵,身子一歪,重重倒了下去。
民警臉色一變。
趙瀾蹲下扶她。
周臨卻在這時沖她低吼:“把視頻刪了,否則你爸的事,我現在就說出去。”
趙瀾的手頓住。
她緩緩抬眼。
第2章
“你爸欠醫院的錢,還想不想有人幫他還?”
周臨壓低聲音,像咬著她的骨頭。
趙瀾沒動。
急救人員把陳秀芬抬上擔架。
周建國跟在旁邊罵。
“裝什么裝?一巴掌能死人?”
民警看了他一眼。
“請注意你的言辭。”
周建國立刻閉嘴。
周臨捂著手,靠近趙瀾。
“聽見沒有?刪了。”
趙瀾把手機放進口袋。
“先去醫院。”
“趙瀾,你別逼我。”
她看著擔架上臉色慘白的陳秀芬。
“周臨,我爸的事,你現在就可以說。”
周臨愣住。
趙瀾沒再理他。
醫院急診走廊里,消毒水味刺得人眼酸。
陳秀芬被推進檢查室。
周建國坐在椅子上,翹著腿。
周玥給親戚打電話。
“嫂子把我哥手掰斷了,太嚇人了。”
“對,剛過門就這樣。”
“我媽?我媽沒大事,她老毛病。”
趙瀾站在繳費窗口前。
護士問:“誰是家屬?先交檢查費。”
周建國把臉扭到一邊。
周臨也不動。
趙瀾拿出銀行卡。
刷卡聲響起。
周玥瞥見了,立刻說:“嫂子不是有錢嗎?剛好,新媳婦孝順婆婆。”
趙瀾收好單據。
“這筆錢我會留憑證。”
周玥嗤笑。
“一家人還算這么清?”
趙瀾看她。
“受傷的人是你媽。”
周玥嘴角僵了一下。
周臨去拍片。
醫生捏著片子出來。
“右手無名指指骨骨折,需要固定,后續復查。”
周臨立刻指趙瀾。
“醫生,她故意傷人!”
趙瀾平靜地說:“他先動手。”
醫生沒接話,只寫病歷。
周建國找到民警。
“警察同志,你們看看,她把我兒子手弄成這樣,這算不算犯罪?”
民警說:“雙方傷情都要鑒定,現場視頻也要看。”
周建國臉皮抽動。
“視頻是她偷偷錄的,不能算。”
“家庭公共區域,不涉及非法竊聽,能作為線索。”
趙瀾把手機遞過去。
周臨猛地伸手。
“趙瀾!”
她退了一步。
“你手不疼了?”
周臨眼里全是怒。
民警點開視頻。
畫面里,周建國站在餐桌邊。
陳秀芬端著一碗湯,小聲說:“建國,瀾瀾剛進門,別提錢了。”
周建國一巴掌甩過去。
“這家有你說話的份?”
湯碗碎了一地。
陳秀芬捂著耳朵倒在椅子旁。
趙瀾沖過去。
周臨從鏡頭外伸手。
“你別碰我爸!”
下一秒,他一巴掌朝趙瀾揮來。
視頻結束在趙瀾扣住他手腕的瞬間。
走廊安靜得可怕。
周玥臉白了。
“嫂子,你怎么能拍這個?”
趙瀾問:“我該拍你們笑嗎?”
民警把手機還給她。
“先等傷情結果。”
周建國突然踹了一腳椅子。
“趙瀾,你別忘了,你進我周家的門,是誰給你的彩禮!”
趙瀾看他。
“八萬八,婚前轉賬,有記錄。”
周臨立刻接上。
“那你爸住院那二十萬呢?不是我家出的?”
趙瀾笑了一下。
很輕。
“那二十萬,是你讓我貸款借的。”
周玥叫起來。
“胡說!我哥那么疼你,怎么可能?”
趙瀾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還款短信。
“每月還款三千八,扣的是我的工資卡。”
周臨臉色變了。
“你帶這些干什么?”
“新婚第二天來醫院,我也沒想到會用上。”
陳秀芬檢查出來時,醫生摘下口罩。
“右耳鼓膜穿孔,聽力受損明顯,建議住院觀察,后續要做傷情鑒定。”
周建國一下站起來。
“穿孔?她以前耳朵就不好!”
醫生皺眉。
“病歷上沒有舊傷記錄。”
陳秀芬躺在推床上,眼淚順著太陽穴流。
她拉住趙瀾。
“瀾瀾,算了。”
趙瀾蹲下。
“媽,為什么要算?”
陳秀芬看向周臨。
“他爸脾氣不好,可他供周臨讀書不容易。”
周臨立刻低頭。
“媽,您別說了。”
趙瀾看著這對母子。
心口忽然涼了一截。
她想起婚禮前一晚,周臨抱著她說:“我會護著你,也會護著我媽。”
可現在,他護的只有他爸的臉面。
民警讓所有人去派出所做筆錄。
周建國走在前面,忽然回頭。
“趙瀾,你今天把事情鬧這么大,我保證你在周家待不下去。”
趙瀾看著他的背影。
“我本來,也沒打算待在打人的地方。”
周臨停住。
他壓著嗓子問:“你真要離?”
趙瀾還沒回答。
她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一條陌生短信。
“別相信周臨,你爸那二十萬根本不是給醫院的。”
第3章
趙瀾盯著短信,指尖瞬間發冷。
周臨湊過來。
“誰發的?”
趙瀾按滅屏幕。
“垃圾短信。”
周臨眼神狐疑。
“給我看看。”
“憑什么?”
“我是你丈夫。”
“你剛才也是這么說著打我的。”
周臨被噎住。
派出所調解室里,白燈照得每個人臉色都難看。
周建國靠在椅背上。
“我承認我打了她一下,可那是夫妻矛盾。”
民警抬筆。
“你打的是你妻子,不是矛盾,是違法行為。”
周建國臉色一沉。
周玥忙說:“我爸年紀大了,情緒激動。”
趙瀾開口。
“他五十六,不是八十六。”
周玥瞪她。
“你非得這么刻薄?”
趙瀾看著她。
“你媽耳朵穿孔,你說我刻薄。”
周玥眼眶紅了。
“那我哥手斷了呢?你怎么不說?”
趙瀾轉向民警。
“我申請調取小區電梯和樓道監控,證明他們在警察到前試圖阻止就醫。”
周臨猛地拍桌。
“趙瀾,你夠了!”
民警立刻敲桌。
“坐下。”
周臨喘著氣。
“她就是想毀了我家。”
趙瀾輕聲說:“你家是你們自己毀的。”
筆錄做了三個小時。
陳秀芬被安排住院。
周建國被帶去單獨詢問。
走廊盡頭,周玥攔住趙瀾。
“嫂子,我們談談。”
“談。”
周玥靠近她,壓低聲音。
“你剛結婚就報警,名聲還要不要?”
“打人的名聲更難聽。”
“你別裝清高。”
周玥冷笑。
“你爸病成那樣,你媽早沒了,你現在跟我哥鬧翻,誰替你撐腰?”
趙瀾看著她。
“我自己。”
周玥像聽見笑話。
“你自己?你連婚房都沒有。”
她從包里掏出一串鑰匙。
“看見沒?你住的那套房,房本寫我爸名字。”
趙瀾眼神微動。
婚前周臨說,那套房是他貸款買的。
他還說:“暫時寫我爸名下,省點稅,婚后加你。”
趙瀾那時沒多想。
她只問:“貸款誰還?”
周臨抱著她笑。
“我還,你負責愛我。”
周玥把鑰匙在她眼前晃。
“我爸一句話,你今晚就得滾出去。”
趙瀾問:“所以你哥騙我?”
周玥愣了下,隨即笑得更得意。
“騙你又怎樣?你不還是嫁了?”
趙瀾沒說話。
周玥以為她怕了。
“嫂子,聽我一句勸,把視頻刪了,給我爸道歉,再把你工資卡交出來。”
“交給誰?”
“當然交給我哥。”
周玥理直氣壯。
“你爸那邊花錢像無底洞,萬一你把周家的錢填進去怎么辦?”
趙瀾笑了。
“我的工資,什么時候成周家的錢了?”
周玥翻了個白眼。
“你嫁進來就是一家人。”
“那你工資給你嫂子管嗎?”
“我憑什么?”
趙瀾看著她。
周玥臉一紅。
“你少繞我。”
她又靠近一步。
“我告訴你,我哥單位馬上評主管,你鬧到單位去,他前途毀了,你也跟著丟人。”
趙瀾聲音很輕。
“他打人的時候,想過前途嗎?”
周玥正要罵,周臨從拐角出來。
“玥玥,別跟她廢話。”
他手上夾著固定板,臉色陰沉。
趙瀾看向他。
“那二十萬去哪了?”
周臨眼底閃過慌亂。
“什么二十萬?”
“你說借給我爸治病。”
“就是治病了。”
“哪家醫院?哪張繳費單?”
周臨聲音拔高。
“你現在懷疑我?”
趙瀾點頭。
“是。”
周臨氣笑了。
“趙瀾,你有沒有良心?要不是我,你爸能撐到現在?”
趙瀾盯著他。
“所以你把醫院名字告訴我。”
他沉默了兩秒。
周玥立刻插話。
“嫂子,你爸病得那么重,賬單多亂啊,我哥怎么記得?”
趙瀾拿出手機。
“我現在問醫院。”
周臨一把按住她手腕。
“你鬧夠沒有?”
趙瀾看著他的手。
“放開。”
他沒放。
“你是不是忘了,婚禮上你怎么答應我的?”
“我答應跟你過日子,不是答應被你騙。”
周臨的臉一點點冷下來。
“好,你要算賬是吧?”
他松開手,拿出手機點了幾下。
“我現在就給你爸護工打電話。”
趙瀾心頭一緊。
電話接通。
周臨開了免提。
“李姐,趙叔今天情況怎么樣?”
那邊傳來護工遲疑的聲音。
“周先生,趙叔下午被醫院催費了。”
趙瀾猛地抬頭。
護工繼續說:“醫院說欠費三萬六,再不補,明天有些藥就停了。”
周臨臉色僵住。
趙瀾緩緩看向他。
“你不是說交了二十萬?”
電話那頭,護工小心翼翼地問:
“趙小姐,您不知道嗎?周先生上次來醫院,只交了兩千。”
第4章
“兩千?”
趙瀾的聲音很輕。
卻像刀刮過玻璃。
周臨立刻掛斷電話。
“護工記錯了。”
趙瀾看著他。
“醫院繳費系統也會記錯?”
周玥急了。
“嫂子,你別當著外人發瘋。”
趙瀾沒理她,直接撥通父親住院處電話。
她報了床號和身份證后四位。
值班護士查完,說:“目前總欠費三萬六千二,最近一筆繳費兩千,繳費人周臨。”
趙瀾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沒有哭。
周臨卻慌了。
“我本來要補的。”
“錢呢?”
“我臨時周轉了。”
“周轉到哪里?”
周臨咬牙。
“你非要問到底?”
趙瀾點頭。
“對。”
周臨忽然笑了。
“行,你想聽難聽的,我告訴你。”
他壓低聲音。
“你爸就是個無底洞,醫生都說沒多大希望。”
趙瀾的臉白了一瞬。
他繼續說:“二十萬砸進去能怎樣?不如先給我爸還債。”
趙瀾看著他。
“你爸的債?”
周玥臉色一變。
“哥!”
周臨意識到說漏了嘴,立刻閉上。
趙瀾拿出手機錄音。
“繼續。”
周臨一把搶。
趙瀾往后退,靠近派出所大廳。
“搶啊。”
周臨手僵在半空。
他惡狠狠地說:“你真要撕破臉?”
趙瀾回他。
“臉是你們撕的。”
當晚,趙瀾沒有回周家。
她去了醫院。
父親趙國安躺在病床上,鼻管貼在臉側。
他看見女兒,努力撐起笑。
“瀾瀾,新婚第二天怎么來了?”
趙瀾把包放下。
“想您了。”
趙國安看見她手腕上的紅印。
“誰弄的?”
趙瀾把袖子往下拉。
“碰的。”
趙國安不信。
他喘了兩口氣。
“周臨欺負你了?”
趙瀾坐到床邊。
“沒有。”
趙國安伸出瘦得只剩骨頭的手,摸了摸她頭發。
“別騙爸。”
她眼眶一下紅了。
趙國安聲音發啞。
“我當初不同意你嫁太快,你說他可靠。”
趙瀾低頭。
“我看錯了。”
病房門口傳來腳步聲。
護工李姐端著水進來。
看見趙瀾,她有些為難。
“趙小姐,醫院催費單在抽屜里。”
趙瀾打開抽屜。
里面一疊紅色催繳單。
每一張都像打在她臉上。
她拿出手機查貸款。
那筆二十萬,是婚前一周辦下來的消費貸。
周臨陪她去的銀行。
柜臺前,他握著她的手。
“等婚禮收了禮金,我馬上幫你還。”
趙瀾當時說:“這錢必須先進醫院。”
周臨點頭。
“我親自去交,保證一分不少。”
她信了。
信到把放款銀行卡交給他。
趙瀾坐在病房外,一筆筆查流水。
二十萬到賬當天,被分三次轉出。
收款人不是醫院。
是周建國。
備注寫著:家庭周轉。
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李姐小聲問:“趙小姐,你還好嗎?”
趙瀾把手機鎖屏。
“李姐,上個月周臨來醫院時,跟您說過什么?”
李姐猶豫。
趙瀾說:“我需要實話。”
李姐嘆氣。
“他說你新婚,別拿病人的事煩你。”
“還說了什么?”
“他說醫院這邊少用進口藥,撐一天算一天。”
趙瀾的手指扣進掌心。
病房里,趙國安咳嗽起來。
她立刻起身。
“爸,哪兒不舒服?”
趙國安擺手。
“別花冤枉錢。”
趙瀾眼淚掉下來。
“藥不會停。”
“爸知道你難。”
“我不難。”
她握住他的手。
“我會把錢拿回來。”
趙國安看著她。
“從誰那里?”
趙瀾沒答。
手機又響了。
周臨發來微信。
“明天上午十點,回家談。你不來,我就把你爸騙保的事交給醫院。”
趙瀾盯著那行字。
下一秒,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女人的聲音發顫。
“你是趙瀾嗎?我是周臨的前女友。”
“那二十萬,我知道去哪了。”
第5章
“周臨拿你的貸款,給我還了賭債。”
電話那頭的女人哭得很輕。
趙瀾站在醫院消防通道里。
燈壞了一半,墻上影子忽明忽暗。
“你叫什么?”
“沈佳。”
女人吸了口氣。
“我跟周臨分手半年,他說他爸欠錢,被人堵門,找我借過錢。”
趙瀾問:“你為什么現在找我?”
沈佳沉默。
“因為他今天給我打電話,讓我作證,說那二十萬是你自愿贈給他爸的。”
趙瀾握緊手機。
“他怎么說的?”
“他說你脾氣極端,婚后第一天就傷人。”
沈佳聲音發抖。
“他說只要我幫他,他就把我欠條撕了。”
趙瀾閉眼。
“你欠他?”
“不。”
沈佳苦笑。
“是他讓我打欠條,說那是為了讓我有安全感,錢算他借給我的。可錢轉進我賬戶不到一分鐘,我就按他的要求轉給了一個叫劉強的人。”
“劉強是誰?”
“放貸的。”
消防門外有人經過。
趙瀾壓低聲音。
“你有轉賬記錄嗎?”
“有。”
“有聊天記錄嗎?”
“有。”
沈佳急忙說:“但我怕他。”
“怕什么?”
“他手里有我裸照。”
趙瀾的眼神冷下來。
“他威脅你?”
“嗯。”
沈佳哽咽。
“趙小姐,我知道我不該摻和你們的事,可我不想再被他拿捏了。”
趙瀾沉默幾秒。
“明天上午十點,周家談判。”
沈佳嚇住。
“我不敢去。”
“你不用露面。”
沈佳問:“你會報警嗎?”
“會。”
電話掛斷后,趙瀾靠著墻站了半分鐘。
她沒哭。
只是覺得胃里空得發疼。
第二天十點,周家客廳坐滿人。
周建國的弟弟、姐姐、表姑都來了。
茶幾上擺著瓜子和水果。
像開審判會。
趙瀾推門進去時,所有目光都扎過來。
周建國坐在主位。
“來了?”
周臨坐在他旁邊,手上纏著繃帶。
周玥抱著胳膊。
“嫂子,先給我哥道歉吧。”
趙瀾站在門口。
“陳阿姨呢?”
周建國皺眉。
“什么陳阿姨?那是你婆婆。”
“她在醫院?”
“我讓她出院了。”
趙瀾眼神一凜。
“醫生建議住院觀察。”
周建國不耐煩。
“花那個冤枉錢干什么?”
周臨接話。
“媽在臥室休息。”
趙瀾轉身就要去看。
周玥擋住她。
“先談你的事。”
趙瀾看著滿屋親戚。
“談。”
周建國拿出一張紙,拍在茶幾上。
“這是保證書。”
趙瀾掃了一眼。
上面寫著,她承認傷害周臨,賠償醫藥費五萬元,刪除視頻,撤回報警,婚后工資交由周臨統一管理,不得再追究家庭內部矛盾。
她笑了。
“誰寫的?”
周玥得意地抬下巴。
“我找懂法的人寫的。”
趙瀾問:“哪個懂法的人會把撤回報警寫進保證書?”
親戚里有人咳了一聲。
周建國臉色難看。
“少挑字眼,簽。”
趙瀾坐下。
“我不簽。”
周臨猛地站起來。
“趙瀾,別給臉不要臉。”
趙瀾抬眼。
“你給過臉嗎?”
周臨氣得發抖。
“你爸那邊,還欠著費吧?”
滿屋人立刻安靜。
周建國露出笑。
“親家病了,我們也心疼。”
他把另一張紙推過來。
“只要你簽,我們可以考慮幫你補上欠費。”
趙瀾拿起紙。
“考慮?”
周玥說:“你現在還有資格講條件?”
趙瀾把紙放回去。
“錢本來就是我的。”
周臨冷笑。
“證據呢?”
趙瀾拿出流水打印件。
周臨的臉色變了。
周建國搶過去看。
“你查我賬戶?”
“查我自己的貸款流向。”
周建國把紙往桌上一摔。
“你轉給我,就是孝敬公公!”
趙瀾說:“婚前個人貸款,明確用于我父親醫療。你們誘導我轉交,涉嫌侵占。”
表姑皺眉。
“瀾瀾,話別說太重。”
趙瀾看過去。
“您知道我爸今天可能停藥嗎?”
表姑立刻不說話了。
周臨忽然笑了。
“行,你要證據是吧?”
他拿出手機,播放一段錄音。
里面是趙瀾的聲音。
“這筆錢你先拿著,我信你。”
周臨按停。
“聽見沒?她自愿的。”
周家親戚頓時活了。
“那還有什么好說的?”
“新媳婦心眼太多。”
“傷了丈夫,還反咬一口。”
趙瀾盯著周臨。
“錄音前面呢?”
周臨笑。
“什么前面?”
“我說的是,你先拿著去醫院繳費,我信你。”
周臨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周建國拍桌。
“夠了!簽字!”
趙瀾沒有動。
臥室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有人摔倒。
趙瀾立刻起身。
周玥再次攔她。
“你今天不簽,哪也別去。”
趙瀾看著她,一字一句。
“讓開。”
周玥還要說話。
臥室里,陳秀芬沙啞的聲音傳出來。
“瀾瀾,別簽。”
所有人臉色齊齊變了。
第6章
陳秀芬扶著門框站在臥室口。
她右耳塞著棉球,臉腫得發青。
手里攥著一只舊手機。
周建國猛地站起來。
“誰讓你出來的?”
陳秀芬嚇得一抖。
可她沒有退回去。
趙瀾快步過去扶住她。
“媽,您怎么樣?”
陳秀芬抓著她的手,指節發白。
“別簽。”
周臨皺眉。
“媽,你別摻和。”
陳秀芬看向兒子。
眼淚一下掉下來。
“臨臨,你騙她錢的時候,我聽見了。”
客廳里死寂。
周建國吼道:“你胡說什么!”
陳秀芬把舊手機遞給趙瀾。
“那天你們在書房說話,我怕你們吵,就錄了。”
周臨臉色慘白。
“媽!”
趙瀾接過手機。
錄音雜音很重。
周建國的聲音先出來。
“二十萬先拿來還劉強,不然他真敢來婚禮鬧。”
周臨說:“那是趙瀾爸救命錢。”
周建國罵:“救什么救?半截身子進土的人,花錢聽響?”
周臨沉默幾秒。
“她會查。”
周建國笑:“你哄住她不就行了?女人嫁了人,心就軟。”
接著是周玥的聲音。
“哥,你就說已經交醫院了。等婚禮禮金到手,再補一點,她發現也晚了。”
錄音里,周臨說:“那她爸要是停藥呢?”
周建國冷哼。
“停就停。她還能為了一個快死的爹,毀自己新婚?”
錄音到這里,客廳里的親戚沒人說話。
趙瀾握著手機。
她的指尖冰涼。
周臨沖過來搶。
“媽,你瘋了!”
趙瀾把手機往身后收。
周臨剛伸手,民警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別動。”
兩個民警站在門外。
趙瀾沒有回頭。
“我報的警。”
周建國指著她。
“你還敢報警?”
趙瀾說:“我今天來之前,已經把地址發給派出所。”
周玥尖叫。
“你算計我們!”
趙瀾看著她。
“你們把保證書都準備好了,我只是準備了報警。”
陳秀芬突然跪下。
不是跪趙瀾。
她跪向民警。
“我作證。”
周臨臉上血色盡失。
“媽,我是你兒子!”
陳秀芬哭著看他。
“我知道。”
“那你為什么幫她?”
陳秀芬捂住耳朵,聲音破碎。
“因為我也疼。”
這句話落下,趙瀾眼眶紅了。
周建國卻暴怒。
“你吃我的,住我的,敢在外人面前害我?”
民警擋在他面前。
“周建國,請你控制情緒。”
趙瀾把錄音交給民警。
又拿出轉賬流水、貸款合同、醫院催費單。
“這些我都備份了。”
周臨盯著她。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好好過?”
趙瀾終于看他。
“是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好好活。”
周臨嘴唇動了動。
“我只是想解決家里的債。”
“用我爸的命解決?”
“我沒想讓他死!”
趙瀾聲音陡然拔高。
“那你想讓他停藥幾天?一天?兩天?等禮金夠了再施舍一點?”
周臨被吼得后退一步。
她又平靜下來。
“周臨,我給過你機會。”
“在醫院,我問你錢去哪了。”
“在派出所,我問你醫院名字。”
“剛才,我問你錄音前面。”
她每說一句,周臨臉色就白一分。
“你每一次,都選了騙。”
周玥忽然撲到周建國身邊。
“爸,不能讓她拿走證據!”
民警厲聲道:“退后!”
周玥僵住。
親戚們開始往門口挪。
表姑小聲說:“我家里還有事。”
周建國眼神陰鷙。
“今天誰敢走,別怪我不認親戚!”
沒人停。
剛才還圍著審趙瀾的人,一個個躲開了他的目光。
趙瀾扶陳秀芬坐下。
“您愿意去醫院嗎?”
陳秀芬點頭。
“愿意。”
周臨急了。
“媽,你真要把爸送進去?”
陳秀芬抬頭看他。
“他打我不是一天了。”
周臨嘴硬。
“可他是我爸!”
陳秀芬哭著笑了。
“我也是你媽。”
周臨怔住。
民警帶周建國去做進一步詢問。
周建國經過趙瀾身邊時,忽然低聲說:
“你以為有錄音就贏了?”
趙瀾看向他。
周建國笑得陰冷。
“那套房的鑰匙還在我手里,你爸的病床也還等著錢。”
他的聲音更低。
“趙瀾,你撐不到開庭那天。”
第7章
周建國被帶走后,周家客廳像被抽空了。
周玥坐在沙發上,眼睛通紅。
不是心疼母親。
是怕。
她盯著趙瀾。
“你滿意了?”
趙瀾正在給陳秀芬披外套。
“沒有。”
周玥咬牙。
“我爸要是被拘留,我哥工作沒了,你就開心了?”
趙瀾抬頭。
“他動手前,你勸過嗎?”
周玥說不出話。
陳秀芬輕聲說:“玥玥,別怪瀾瀾。”
周玥一下炸了。
“媽,你也怪我?”
陳秀芬捂著耳朵。
“我只是不想再挨打。”
周玥眼淚掉下來。
“那我們家怎么辦?”
陳秀芬看著她。
“以前我挨打的時候,你們也沒問我怎么辦。”
這句話讓周玥臉色慘白。
趙瀾扶陳秀芬下樓。
樓道里,鄰居們探頭。
有人小聲議論。
“昨天就聽見了。”
“周家老頭脾氣一直大。”
“新媳婦挺硬氣。”
周臨跟在后面。
“趙瀾。”
她沒停。
“我們談談。”
“律師會跟你談。”
周臨臉色難看。
“你請律師了?”
趙瀾說:“咨詢過。”
“你哪來的錢?”
趙瀾回頭。
“工資。”
周臨冷笑。
“你那點工資,夠你爸住幾天院?”
趙瀾看著他。
“所以我已經申請貸款資金爭議處理,報警材料也提交了。”
周臨皺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二十萬的去向,會被查。”
他眼神亂了。
“你嚇唬誰?”
趙瀾沒解釋。
醫院里,陳秀芬重新辦住院。
醫生給她做檢查。
趙瀾在繳費窗口補了三萬六。
護士說:“趙小姐,余額暫時夠兩天。”
她點頭。
“我下午再補。”
周臨跟過來。
“你哪來的錢?”
趙瀾沒有回答。
手機屏幕亮起。
趙瀾點開其中一段。
周臨的聲音傳出來。
“你敢把事情說出去,我就讓你在老家抬不起頭。”
周臨臉色瞬間變了。
他撲過來搶手機。
趙瀾后退。
走廊里的人都看過來。
趙瀾把語音外放。
“沈佳,你別忘了,那二十萬是誰幫你擺平的。”
“我能救你,也能毀你。”
周臨吼道:“關掉!”
趙瀾抬眼。
“這話是你說的?”
周臨咬牙。
“她勾引我,欠債也是她自己欠的。”
趙瀾問:“劉強是誰?”
周臨不說話。
她繼續問:“你爸為什么欠他錢?”
“趙瀾,你別管。”
“我已經管了。”
這時,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走到趙瀾身邊。
“趙女士?”
趙瀾點頭。
“許律師。”
周臨瞪大眼。
“你真請律師?”
許律師把名片遞給周臨。
“周先生,關于婚前貸款資金被挪用、家庭暴力取證、離婚財產及人身安全保護令申請,后續由我協助趙女士處理。”
周臨嘴唇發白。
“我們夫妻的事,輪不到你。”
許律師語氣平穩。
“涉及侵權和違法,就不只是夫妻私事。”
趙瀾看著周臨。
“周臨,第一波我只要兩件事。”
他警惕地問:“什么?”
“把二十萬還回來。”
“還有?”
“簽離婚協議。”
周臨像聽見笑話。
“你做夢。”
趙瀾點頭。
“那就走程序。”
周臨壓著怒意。
“你以為打官司很快?你爸等得起嗎?”
趙瀾眼神一冷。
許律師開口。
“趙女士父親的醫療費,目前已有臨時救助申請和社會籌款渠道在走。周先生不必用病人威脅。”
周臨臉上閃過一絲狼狽。
“誰讓你籌款?你要把我的臉丟到網上?”
趙瀾說:“我沒寫你名字。”
周臨松了口氣。
她下一句卻讓他僵住。
“但如果你拒不歸還,我會把判決書放上去。”
許律師補充。
“判決書公開屬于合法范圍。”
周臨手指發抖。
“趙瀾,你變了。”
趙瀾看著他。
“我只是醒了。”
陳秀芬檢查完,被推回病房。
她抓住趙瀾的手。
“瀾瀾,我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趙瀾俯身。
陳秀芬從病號服口袋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這是周建國讓周臨簽的借條。”
趙瀾展開。
上面寫著:周臨自愿替父償還劉強借款本金二十八萬元及利息。
簽字日期,正是婚禮前一天。
周臨沖進病房,看見紙的那一刻,臉徹底白了。
陳秀芬低聲說:
“還有一張,在劉強手里。”
第8章
劉強出現在醫院時,周臨正在門口堵趙瀾。
他戴著金鏈子,身后跟著兩個男人。
一進走廊,就笑。
“周少,手怎么了?”
周臨臉色驟變。
“你來干什么?”
劉強拍了拍他的肩。
“你爸電話打不通,我只能找你。”
趙瀾站在病房門口,沒有說話。
許律師看了她一眼,打開錄音筆。
劉強掃到趙瀾,笑意更深。
“這就是新娘子?”
周臨壓低聲音。
“出去說。”
劉強不動。
“別啊,我就拿錢。”
他從包里掏出借條復印件。
“你自己簽的,二十八萬,本周五到期。”
周臨額頭冒汗。
“我不是已經還了二十萬?”
劉強笑了。
“那是你爸的利息和舊賬。”
周臨猛地看向他。
“你耍我?”
劉強攤手。
“白紙黑字,你簽的。”
趙瀾這才開口。
“劉先生,借條可以給我看嗎?”
周臨怒吼。
“跟你沒關系!”
劉強卻遞了過去。
“當然。”
許律師接過復印件。
看完后說:“民間借貸利率超過法律保護上限的部分,不受支持。若存在暴力催收、威脅,可報警。”
劉強臉色微變。
“你誰?”
“律師。”
劉強收起笑。
“我只是正常要債。”
趙瀾問:“那二十萬轉給你了嗎?”
劉強看了周臨一眼。
“轉了。”
“誰轉的?”
“沈佳。”
“沈佳的錢從哪來,你知道嗎?”
劉強不耐煩。
“我管她從哪來?”
趙瀾點頭。
“那你今天這段話,也會交給警方。”
劉強臉色難看。
周臨急了。
“趙瀾,你非要把所有人拉下水?”
她看著他。
“水是你挖的。”
當天傍晚,事情開始反噬。
周臨單位人事給他打電話。
“周臨,你涉及家庭糾紛和債務糾紛,網上有人實名投訴,明天來單位說明情況。”
周臨站在醫院樓梯間,聲音發顫。
“誰投訴的?”
“受害人之一,沈佳。”
他掛斷電話,轉身就沖向趙瀾。
“是不是你教她的?”
趙瀾坐在病房外,正在整理材料。
“她是成年人。”
“她怎么敢?”
“被你威脅的人,也會有忍夠的時候。”
周臨雙眼通紅。
“你知道我為了這個主管熬了多久嗎?”
趙瀾抬頭。
“你知道我爸等藥的時候,我坐在繳費窗口熬了多久嗎?”
周臨說不出話。
病房里,陳秀芬聽見動靜,慢慢坐起來。
“臨臨,別再錯了。”
周臨沖她吼。
“你閉嘴!”
趙瀾立刻站起來。
“周臨。”
她的聲音不大。
卻讓他停住。
“你再吼她,我現在申請禁止接觸。”
周臨笑得難看。
“你以為法院是你家開的?”
許律師從電梯口過來。
“證據足夠,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并不需要等離婚判決。”
周臨臉色鐵青。
他轉身走了。
可他沒有認輸。
晚上九點,趙瀾接到小區物業電話。
“趙女士,您家門鎖被換了。”
“誰換的?”
“周先生和周老先生的女兒。”
趙瀾立刻趕回去。
電梯門一開,她看見自己的行李被扔在門口。
婚紗照也被摘下來,玻璃碎了一地。
周玥抱著胳膊站在門前。
“嫂子,不對,趙小姐。”
她笑得刻薄。
“這房子跟你沒關系。”
趙瀾看著地上的證件袋。
“我的東西,你動了?”
周玥晃了晃鑰匙。
“我清理垃圾。”
趙瀾拿出手機報警。
周玥臉色變了。
“你除了報警還會什么?”
趙瀾說:“會留證據。”
物業經理趕來。
“周小姐,您換鎖沒有經過實際居住人同意,不合適。”
周玥尖聲道:“房本是我爸名字!”
趙瀾說:“我的個人物品被擅自搬出,若有遺失,照價賠償。”
周玥冷笑。
“你有什么值錢的?”
趙瀾蹲下,從破碎相框下撿出一個黑色小盒。
打開。
里面空了。
她抬起頭。
“我媽留給我的玉墜呢?”
周玥眼神一閃。
“我沒看見。”
趙瀾站起來。
“物業,調監控。”
周玥拔高聲音。
“你憑什么懷疑我?”
趙瀾看著她的包。
“因為你包鏈上掛著的,就是我媽的墜子。”
周玥下意識捂住包。
電梯門這時又開了。
周臨沖出來。
“趙瀾,你鬧夠沒有?”
趙瀾把手機攝像頭對準他。
“周臨,她偷我遺物。”
周玥尖叫:“我沒偷,是哥說這東西能賣錢!”
周臨的臉,在鏡頭里一點點僵住。
第9章
周玥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露了底。
她猛地捂嘴。
可趙瀾的手機已經錄下來了。
周臨沖過去。
“把手機給我!”
趙瀾退到物業經理身后。
“你再動手,樓道監控也在拍。”
周臨抬頭看見攝像頭,硬生生停住。
周玥哭了。
“哥,我不是故意的。”
周臨壓著怒火。
“你閉嘴。”
民警很快到場。
那枚玉墜并不貴。
可對她來說,是母親臨終前握著她的手留下的最后一件東西。
民警問周玥。
“東西為什么在你包上?”
周玥支支吾吾。
“我以為不要了。”
趙瀾看著滿地行李。
“她把我的證件、衣物、相冊都扔出來,唯獨把墜子掛在自己包上。”
民警做了記錄。
周玥終于怕了。
“嫂子,我還給你行不行?”
趙瀾伸手。
“先還。”
周玥把墜子取下來。
趙瀾接過,用紙巾擦干凈,放回盒子。
民警問:“是否調解?”
趙瀾說:“不接受口頭調解。”
周臨忍無可忍。
“一個破墜子,你至于嗎?”
趙瀾抬眼。
“那是我媽。”
這三個字讓樓道安靜下來。
周臨的表情有一瞬松動。
可很快,他又低聲說:
“趙瀾,我們私下談。”
趙瀾說:“在這里談。”
“你非要這么絕?”
“絕的是把我爸救命錢拿去還債。”
周臨臉色灰敗。
“我還。”
“什么時候?”
“給我時間。”
“具體日期,具體金額,寫下來。”
周臨咬牙。
“你現在像個討債的。”
趙瀾點頭。
“對,我討的是我自己的債。”
物業辦公室里,周臨寫下還款承諾。
二十萬本金,七日內歸還。
逾期承擔相應法律責任。
他簽字時,手還在抖。
趙瀾看完,遞給許律師拍照留存。
周臨忽然說:“我們能不能不離?”
趙瀾抬頭。
周玥也愣了。
周臨眼睛紅了。
“我知道錯了。”
趙瀾沒說話。
他繼續說:“我當時壓力太大,我爸逼我,劉強逼我,我真的沒辦法。”
趙瀾看著他。
“你沒辦法,所以騙我?”
“我會改。”
“你抬手打我的時候,也是在改嗎?”
周臨聲音哽住。
“我沒打到。”
趙瀾笑了。
“所以我也沒等你打到。”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眼里閃過怨。
趙瀾看見了。
“周臨,你不是后悔傷害我。”
“你是后悔我沒像你媽一樣忍。”
周臨臉色一白。
他忽然跪下。
物業辦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
“趙瀾,我求你。”
他抓住她的衣角。
“我不能丟工作,我爸不能坐牢,玥玥也不能留案底。”
趙瀾低頭看他。
“那我爸呢?”
周臨抬起臉。
“我會給他治。”
“用什么治?”
“我賣車。”
“車是貸款買的,車貸還沒還清。”
周臨噎住。
趙瀾抽回衣角。
“你看,你連求饒都在畫餅。”
周臨眼里的軟弱消失。
他慢慢站起來。
“趙瀾,你一定要逼死我?”
“我只要你承擔后果。”
“好。”
他點頭,笑得發冷。
“那你也別想干凈脫身。”
趙瀾看著他。
周臨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畫面里,是婚禮當天。
趙瀾父親在病房里簽了一張紙。
周臨說:“你看清楚,這是你爸同意把老房子抵押給我的證明。”
趙瀾心口一沉。
周臨盯著她。
“你爸按了手印。你不撤案,我就拿這張紙去起訴。”
趙瀾伸手。
“給我看原件。”
周臨把手機收回。
“想看?明天上午,民政局門口。”
他笑得扭曲。
“離不離,怎么離,我說了算。”
第10章
第二天上午,民政局門口人來人往。
周臨穿著婚禮那天的西裝。
手上纏著固定板,臉上卻帶著勝券在握的笑。
趙瀾到了。
她身邊沒有親戚。
只有許律師。
周臨看見律師,臉一沉。
“我說了,私下談。”
趙瀾說:“你拿我爸威脅,我帶律師很合理。”
周臨冷笑。
“看清楚。”
趙瀾接過。
紙上寫著,趙國安自愿以老房子為周臨個人借款提供擔保。
底部有簽名和紅手印。
日期,是婚禮當天。
趙瀾看了許久。
周臨以為她怕了。
“撤案,刪視頻,離婚協議按我寫的來。”
趙瀾問:“你想怎么寫?”
周臨立刻拿出協議。
“你自愿放棄追究二十萬。”
“承認我手傷由你故意造成。”
“婚后共同債務各承擔一半。”
趙瀾翻到最后。
“還有呢?”
周臨說:“你給我媽的醫療費,算你自愿贈與。”
趙瀾抬眼。
“陳阿姨是你母親。”
周臨避開她的視線。
“少廢話。”
趙瀾把協議合上。
“你那張擔保書,無效。”
周臨笑了。
“你說無效就無效?”
許律師開口。
周臨臉色一變。
“擔保也行!”
許律師說:“簽署過程存在重大誤導和乘人之危,我們會申請撤銷。”
趙瀾拿出一段視頻。
“還有這個。”
畫面是病房監控。
周臨彎腰對趙國安說:“叔叔,這是婚禮簽到確認,瀾瀾讓我拿來給您按個手印。”
趙國安虛弱地點頭。
視頻結束。
周臨臉色慘白。
“你怎么拿到的?”
趙瀾說:“醫院走正規申請調取,警方也已經備案。”
周臨后退一步。
“不可能。”
趙瀾看著他。
“你每一張紙,都以為別人不會看。”
“你每一句謊,都以為病人不會醒。”
“可你忘了,自己做過的事,會留下痕跡。”
周臨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臉色瞬間塌了。
“什么?”
電話那頭聲音很大。
“周臨,公司決定暫停你的主管競聘,你涉及的投訴和債務問題,等處理結果。”
周臨手一松,手機差點掉地上。
緊接著,周玥的電話也打進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爸被行政拘留了,媽申請保護令了,劉強也被警察找了!”
周臨站在民政局門口,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
他看向趙瀾。
“你滿意了?”
趙瀾沒有表情。
“這是你們自己簽的、說的、做的。”
周臨忽然沖上來。
許律師擋在前面。
門口保安也跑過來。
周臨被按住,狼狽地掙扎。
“趙瀾!你不能這么對我!”
趙瀾站在臺階下。
“我可以。”
他終于哭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錯在被發現,不是錯在傷人。”
“我還錢,我離婚,我什么都答應。”
趙瀾說:“協議我會讓律師發你。”
“那我爸呢?”
“他該承擔什么,就承擔什么。”
“我媽呢?”
趙瀾沉默了一秒。
“她是受害者,不是你們的擋箭牌。”
周臨跪在地上,哭得沒有半點體面。
可這一次,沒人替他說話。
陳秀芬是在下午簽下離婚相關證據說明的。
她坐在病房里,手一直抖。
“瀾瀾,我對不起你。”
趙瀾給她倒了杯溫水。
“您不用替他們道歉。”
陳秀芬哭著說:“我忍了一輩子,差點也讓你忍。”
趙瀾輕聲說:“現在不晚。”
陳秀芬握住杯子。
“我也想離開他。”
趙瀾看著她。
“那就一步一步來。”
七日內,周臨沒有湊齊二十萬。
趙瀾沒有催哭,也沒有吵鬧。
她直接讓律師提交材料。
警方對周建國傷人、周臨涉嫌侵占及威脅他人的相關線索繼續調查。
沈佳也提交了證據。
劉強那邊因為超額利息和催收問題,被依法處理。
周玥為偷拿趙瀾遺物賠償并道歉。
她在派出所簽字時,低著頭。
“嫂子,對不起。”
趙瀾把玉墜收好。
“別叫我嫂子。”
周玥眼淚砸在紙上。
“我以前以為,我爸打我媽,是我媽沒用。”
趙瀾看著她。
“別把錯誤學成習慣。”
最終,趙瀾和周臨離了婚。
二十萬通過訴訟和執行分批追回。
趙國安的治療沒有停。
他醒來后,握著女兒的手,紅著眼說:
“爸拖累你了。”
趙瀾搖頭。
“您沒有拖累我。”
“那誰拖累你?”
她看向窗外。
“我曾經對壞人的心軟。”
病房里很安靜。
陽光落在白色被單上。
趙瀾把母親留下的玉墜放進掌心。
她沒有回頭看周家的方向。
周臨來找過她一次。
他瘦了很多,站在醫院門口。
“趙瀾,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趙瀾看著他。
“沒有。”
“我爸也出來了,他想見你。”
“我不見。”
“我媽說想謝謝你。”
趙瀾頓了頓。
“她可以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就是謝我。”
周臨眼眶紅了。
“你以前不是這么冷的人。”
趙瀾平靜地說:
“我不是變冷了。”
“我是終于把自己的命,從你們手里拿回來了。”
她轉身進了醫院。
身后,周臨喊她名字。
她沒有停。
一個人真正的底氣,不是有人替她撐腰,而是她終于明白:傷害你的人再親,也沒有資格讓你拿命成全。
(本篇已完結,更多完結故事在主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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