祐寧十九年,四月初五,信王府。
沒有哭鬧,沒有質問,她只是平靜地斟滿一杯酒,仰頭飲下。腹中翻攪的劇痛讓她癱倒,鮮血從嘴角涌出,卻換來一個釋然的微笑。
她用盡最后的力氣,抬手擦去蕭長卿臉上滾燙的淚,聲音虛弱卻清晰:“殿下……愿你……愿你早登大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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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是《百花殺》全劇最殘忍,也最決絕的告別。她是顧青梔,是信王蕭長卿明媒正娶的正妃,也是那個親手毒殺自己腹中胎兒、只為拉仇人陪葬的狠辣女人。
她死后,魂魄不散,墜入鏡湖,重生為西北王嫡女沈羲和。而那個愛她入骨、又親手監斬她全家的信王蕭長卿,余生都在尋找她的影子里癲狂。
他們之間的愛恨,從不是尋常夫妻的閨閣嗔癡,而是一場裹挾著皇權、世家與血仇的zheng治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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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梔是什么人?大祐朝“五姓七望”之首顧家的嫡長女,名動帝都的“九絕之首”,琴棋書畫、女工廚藝樣樣拔尖。可誰也不知道,這個枕邊人愛了三年的女人,最擅長的竟是調香。香,能怡情,更能殺人。
她不是天生冷血。九歲那年,母親病逝前,握著她的手留下遺言:“這一生萬事皆可為,唯獨不能對男子落了心。”母親因深愛父親而困于內宅,郁郁而終。從那一刻起,顧青梔的心就跟著母親一起死了。
所以,當圣旨將她賜婚給信王蕭長卿時,她看得比誰都通透——這是一場zheng治聯姻,是顧家與皇權的又一次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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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燭夜,面對蕭長卿的真心,她心里大概只閃過母親臨終的眼神。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島,任蕭長卿如何在岸邊掀起驚濤駭浪,她自巋然不動。
蕭長卿不甘心。為了激她吃醋,他故意納她的表妹安氏為妾。納妾當夜,他等著她來鬧、來哭、來阻止。可顧青梔呢?她平靜地甚至替他鋪好了臺階:“殿下是男兒,豈能朝令夕改?此刻您若悔婚,陛下還如何責罰你?”
蕭長卿氣得當場掀翻了桌案。他要的是她的恨,她的妒,哪怕是她歇斯底里的憤怒——只要證明她心里有他。可顧青梔給他的,只有一記不痛不癢的耳光:你連讓我恨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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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風暴,始于顧家的覆滅。
范家構陷顧家謀逆,祐寧帝順水推舟,下旨抄家滅族。而監斬官,正是信王蕭長卿。午時三刻,顧家六十九口人頭落地,其中包括顧青梔不滿三歲的侄兒。
蕭長卿渾身是血地回到王府,他想看到什么?看到顧青梔的崩潰、怨恨,甚至拿刀來砍他。他做好了承受一切怒火的準備,唯獨沒算到,顧青梔只是抬眼看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君強臣弱,臣強君弱,不過是一場權利的博弈。爹爹技不如人,輸了便愿賭服輸,心服口服,何來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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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長卿徹底瘋了,他蹲在她面前,幾乎是哀求:“青青,我求求你,我求你說一句,不許我納妾,你說一句可好?”他不在乎什么江山社稷,他只想在她心里占據哪怕一絲角落。
可顧青梔的回應,是親手調了一杯毒酒。她輕描淡寫地告訴他:“我不但是個無心無情的女人,還是個狠絕毒辣的女人。你看,我連親生骨肉都能夠下得了手……”
她早就用藏紅花和蓮生桂子花汁設好了局,借著懷孕,將“謀害皇嗣”的罪名死死釘在范家頭上。 她用自己的命,和腹中孩子的命,做最后一顆棋子,將仇人徹底將死。
那一刻,蕭長卿終于明白:他從未擁有過她。她連死,都要死在他懷里,讓他余生都活在“親手逼死愛妻”的夢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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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弄人,顧青梔死后,魂穿西北王嫡女沈羲和。她帶著前世的記憶醒來,第一反應竟是閉眼,希望沈羲和能回來。“這個世間她已無牽掛,并不奢望再活一世。”可老天沒給她選擇。
再重逢,她是昭寧郡主沈羲和,他是瘋魔的信王蕭長卿。
蕭長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試探她、靠近她。他甚至孤注一擲,拿出珍藏多年的顧青梔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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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羲和做了什么?她當著蕭長卿的面,點燃火折子,將畫扔進銅盆。火焰映著她毫無波瀾的臉,她冷冷地說:“畫送給了我,便也是我的東西。全都燒了,就是不想給信王殿下留下念想。”
蕭長卿盯著那團火,眼里的光滅了。
他吹起陶塤,一首凄滄的曲子穿過風雪,想送她最后一程。沈羲和聽見了,腳步頓了頓,深深吸了口氣,還是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風雪里。她不是沒有不忍,她是太清楚——一旦心軟,前世的局就白設了,顧家的血就白流了。
我覺得,這才是顧青梔最狠的地方。她用兩世告訴蕭長卿:愛不愛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顧青梔從不會為任何人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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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長卿的結局,是整部劇最誅心的高潮。
靈堂之上,他握住沈羲和的手,將匕首刺進自己心臟。鮮血噴涌,他卻笑著問:“你……到底是不是顧青梔?”
沈羲和淚如雨下,終于不再偽裝:“第一次見你,也是這樣的下雨天……”
蕭長卿黯淡的眸子驟然亮了,他笑得安然滿足:“真好……真好……”
他用死,換了她一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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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癡也好,傻也罷。一個男人,愛了她一輩子,也被她冷了一輩子。他求的從來不是皇位,不是權勢,只是她顧青梔親口承認——我們之間,不只是交易。
蕭長卿從頭到尾,不過是顧青梔棋盤上的一枚過河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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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顧青梔和蕭長卿,像極了現實里那些錯位的愛。你傾盡所有,對方心如止水;你想用恨來證明存在,她卻連恨都懶得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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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若對你無情,她的冷靜就是世上最鋒利的刀。 有些執念,得到答案是解脫,得不到,便是萬劫不復。
回頭看,那杯毒酒毒死的不僅是顧青梔,還有蕭長卿往后數十年的魂魄。他用余生尋找一個影子,最后死在影子面前,卻覺得是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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