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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強犯罪集團覆滅記》音頻播客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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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連載內容由《新民周刊》與獨家檔案持有者劉海陵聯合出品,受國家著作權法保護。未經書面授權,禁止任何形式的轉載、改編或二次創作。尊重原創,即是尊重歷史與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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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 | 劉海陵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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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征北戰追余黨
境內境外擒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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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警方雷霆出擊。 攝影/景國民
自從張子強、胡濟舒兩名團伙核心分子落網后,團伙的各個成員頓成驚弓之鳥,作鳥獸四散,到處躲藏且互不聯系。
為了徹底鏟除這個猖獗一時的犯罪團伙,廣東省公安廳指揮部向廣州、深圳、珠海、汕尾等地公安機關專案小組發出命令:“各地同時行動,務必將張子強團伙的余黨一網打盡,決不讓一個團伙成員漏網。”
一場追捕戰拉開帷幕。
一
1998年1月26日,也就是張子強、胡濟舒落網的第二天,廣東省公安廳刑偵局專案組民警,駕著警車緊急駛往廣州北郊一間飯店外伏擊守候。他們得到確切消息,張志烽正與家人在這家飯店里吃飯。等到張志烽與岳父等人吃完飯走出飯店,民警悄悄上前將其秘密帶走。
4月26日,星期天。深圳皇崗口岸擠滿了往來香港和內地的人流。張子強團伙里的核心成員陳智浩,隨身只提個小包,混在人流中從皇崗口岸過關前往深圳。
他查驗完證件步出皇崗口岸時,長長舒了一口氣,以為萬事大吉之時,幾名便衣公安人員上前一左一右夾住了他,低聲說:“陳先生,我們是廣東省公安廳的,有事找你,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陳智浩一聽到“廣東省公安廳”幾個字,登時嚇得手中的包都掉在了地上。
1980年陳智浩由內地偷渡到香港時還是身無分文,十多年間,他跟隨葉繼歡在香港黑道上摸爬滾打、出生入死,更多次通過賭場以及房地產業多個渠道,把黑錢洗白,個人財富也以驚人的速度積累起來。
搖身一變的陳智浩,以一個擁有幾億元身家的愛國商人面目,出現在家鄉的父老鄉親面前,時常像撒胡椒面似的,為家鄉捐贈一些公益事業。其實,他只是要捐個“愛國商人”的名聲好偽裝自己。他被抓獲后,仍然有不少電話打到公安廳,詢問是否抓錯人了,可見這些都是他捐來的“效果”。
張子強、胡濟舒在內地落網后,陳智浩很快就知道了消息,他動用了他所有在內地的關系,四處探聽此事,想看看公安是否注意到他。這期間,他曾經幾次進出香港和內地,專案組得知這一情況后,并沒有立即采取行動,而是放長線釣大魚,悄悄地掌握其更多的犯罪證據。
潛伏了整整三個月的陳智浩,看看沒有任何動靜,以為平安無事了,便偷偷從皇崗口岸過關,沒想到自投羅網。
二
祖籍廣東江門臺山的劉鼎勛、劉國華兄弟按照張子強的指示,找人從內地購買了大批炸藥并偷運到香港。他倆平時都在深圳活動,但廣東警方一直沒有他們的確切消息。
1998年4月,專案組收到情報,劉氏兄弟準備回臺山掃墓。不過這兄弟倆并沒有選擇在清明節當天掃墓,而且在墓地里匆匆拜祭先人后立馬返回了深圳。深圳市公安局順線摸查,發現劉國華在深圳購買了房產,于是準備在深圳劉國華家里抓捕兩人。誰知兄弟倆從江門臺山掃墓回來就一頭鉆進房間,從頭一天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下午,辦案人員也不敢冒然沖進房內,只好一直在樓下蹲守。
4月10日傍晚時分,劉氏兄弟約上多名朋友在深圳富華酒店內聚餐。因餐廳人員眾多也不利于抓捕,專案組民警再次守候兩個多小時,等他們倆酒足飯飽后出來,在一個拐角處,一擁而上把劉氏兄弟抓捕。
在公安局里,劉鼎勛攤開雙手,作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向專案組民警表示:自己一向是守法公民,不知犯了什么法,為什么內地公安要抓他哥倆?
看到他的表演,民警們不動聲色,先是點出他倆在香港的一些前科來:“劉鼎勛,你在香港因為盜竊被判入獄6個月是不是事實?”“劉國華,你1976年在香港因為什么事被判入獄4個月的?”
劉氏兄弟一聽,警察是有備而來的,早已把他們當年的老底了解得一清二楚。經過一番心理較量,劉鼎勛的心理防線開始松動了。4月15日晚上,他供認自己認識張子強,揭發了張子強、胡濟舒、張志烽等人在香港兩次綁架富商、勒索錢財之事。
兩天后,他又交代了自己和胞弟劉國華參與購買走私販運炸藥案,還交代了購買炸藥的費用由張子強出,錢漢壽、江才古等人買賣,錢漢業及他兄弟倆運輸等情況。
當民警審訊劉國華時,專案組收到了他妻子寫給他的一封信。信中說,過去妻子生日時,身邊總有劉國華陪伴著,而今,她已經懷孕,在這個最需要他的關頭,劉國華卻不在身邊。她已經30歲的人了,此時此刻不知怎樣面對每一個黎明,不知怎樣處理肚子里尚未出生的孩子!
劉國華聽到民警向他讀這封信時,淚流滿面、愧疚難當。
三
1998年春節前夕,廣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隊接到了廣東省公安廳的緊急部署,要求支隊立即成立一個精悍的專門小組,負責跟蹤多名涉及此案的重大嫌疑人。
專案小組瞄準的第一個對象,是一個花名叫“大哥弟”的男子,但姓甚名誰,住在何方,警方一無所知。不過辦案人員硬是憑著真工夫,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這個叫“大哥弟”的人,他住在廣州市芳村區花地灣一處商品房內,家中有一個兒子,購房房產登記和住家的電話都是以他兒子的名字登記的。辦案人員經過查找有關的登記記錄,才得知“大哥弟”真名叫陳樹漢,是香港居民。
很快,廣州專案小組掌握了陳樹漢在廣州等地參與張子強團伙密謀綁架香港富商郭某某的有關情況。4月10日,廣東省公安廳專案小組下令:立即抓捕陳樹漢!中午時分,辦案人員沖進廣州花地灣住宅小區某棟4樓陳樹漢的家中,將他抓獲。
望著眼前的情形,陳樹漢早已是心知肚明,當著妻子和兩個孩子的面,不哼一聲隨民警一起走了。但是,當他來到廣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隊時,卻仍然心存僥幸,還問辦案人員:“阿Sir,我哪里出了問題,可否透露一下?”
辦案人員在陳樹漢的家中當場搜出5萬元人民幣、4萬元港幣,還從樓上他的哥哥的住處搜出20萬元人民幣。4月11日,陳樹漢承認家中還有部分贓款,結果民警在他家中一個暗格當中又搜出300萬元人民幣。
除此之外,陳樹漢還承認他先后在花地灣小區購買了三套住宅,自己、哥哥及母親各住一套。
祖籍廣東新會的陳樹漢只有小學文化,1971年,20歲的陳樹漢偷渡到香港,在當地做廚師為生,后來認識了與他同一年偷渡來香港的張志烽,并一直保持著交往。1996年前后,陳樹漢因涉及毒品走私案被香港警方通緝,他只好逃回廣州躲藏。后來,張志烽拉他一同參與了張子強密謀綁架香港富商案。
4月30日,省廳專案小組又指示廣州:立即抓捕涉案嫌疑人林某某,并告知此人很可能身上有槍,要十分小心!
早在當年的1月,林某某就已進入了辦案人員的視線中。有關線索資料顯示:1991年7月12日香港啟德機場發生裝載約1.7億元港幣現鈔的押款車被劫大案,而林某某被懷疑是案犯的同黨。案發后不久,林某某從劫匪手中拿過一部分的美元,潛回內地北上杭州,因為非法兌換人民幣落網,被送勞教處理。
辦案人員一開始查到林某某住址是廣州市海珠區海珠南路,但是他已不在此居住多時,最后終于查到林某某住在海珠區岳母家。然而林某某每天神出鬼沒,岳母家也不是常落腳,辦案人員跟蹤林某某晝伏夜出,總算摸清了他在番禺城西花園一個朋友家中暫住。
4月30日中午,多名偵查員來到林某某的住處并包圍此房,發現房中至少有三人。林某某可能有槍在手,如果盲目沖進去可能會有人員傷亡。
怎么辦?南國的四月,早已是熱浪逼人,偵查員急得滿頭大汗。對!有了,何不把疑犯趕出來一個一個抓呢?偵查員想了個主意:把林某某所在的房間的電閘拔下來,大熱天沒了空調看你出來不出來!誰知這一招不靈,房門依然是緊閉著,里面的人絲毫沒有出來檢查電閘的意思。
這招不靈還有一招:林某某的朋友有一臺小汽車就停放在數十米外的樓下,偵查員用力一腳踢向汽車,車上的報警器立刻嗚嗚地響了起來,只見林某某從窗口朝下望了一眼,還是不出來。偵查員這回可是火了,三下兩下就把車門給打開了。
此時,屋里的人終于相信,有人要偷他們的汽車,于是開門準備下樓捉賊。就在房門打開一條縫之時,眼明手快的偵查員早已提槍沖了進去,生擒林某某,還從房中搜出兩支獵槍和40多發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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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警廣東省邊防總隊機動支隊官兵在深圳羅湖口岸進行巡邏執勤。
四
1998年5月2日晚上8時許,人稱“高佬”的朱玉成,染著一頭金發、不緊不慢地從香港來到深圳羅湖口岸準備過關。出了口岸,朱玉成正準備打出租車,這時兩名便衣民警一前一后擋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朱玉成嗎?”
“是呀,你們是……”
“我們是深圳市公安局的,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朱玉成十分聽話地被帶進了深圳市看守所一個審訊室內。此時他還顯得氣定神閑,主動與預審員打招呼點頭示意,對為何來到這里一無所知的樣子。
預審員還未發問,他倒先發問起來:“警官大人,我想你們一定是弄錯人了,我沒有做錯什么事情,為什么要把我帶到這里來?”
朱玉成的“裝傻”,早在預審員的意料之中。此前,專案組成員在分析會上提出來,朱玉成參加了綁架香港富商李某某的案件,同時也參加了兩次打劫7家金鋪的大案,是團伙中的一名骨干,在目前尚未掌握到有力的證據時,他是輕易不會招供的。審訊必要時就單刀直入,根本不與他兜圈子,使他產生錯覺,摸不清我們的底細。
等朱玉成表演完后,預審員單刀直入:“朱玉成,我問你,香港富商李某某被綁架是怎么回事?”問話語調平和,但卻猶如一記驚雷,在朱玉成的頭上炸響。他的臉色頓時大變,由紅變白、變青,盡管空調吹著,但是豆大的汗滴還是不停地往下掉,他搖了搖頭,嘴里喃喃自語:“完了,完了……”
朱玉成看到再裝也裝不過去時,提出要見公安局的領導,并提出了兩條荒唐的理由要警方答應他:第一,他坦白了不會死;第二,他不是主謀。
對此,預審人員嚴正指出:判刑的問題要由法院根據犯罪事實、認罪態度以及是否有立功表現來定。至于是否主犯的問題,你自己比別人更清楚。
5月3日凌晨,朱玉成交代了與張子強、葉繼歡、李運等人在深圳等地密謀去香港綁架富商李某某的事實。5月7日,綽號“湖南龍”的李運,在深圳被專案組民警抓獲。
祖籍湖南衡陽的李運是葉繼歡的“馬仔”,他在香港黑道上的湖南幫中,是一位說得上話的“人物”。他曾與葉繼歡、陳智浩等人參與了香港觀塘道協和街、深水埗大道7間金鋪的持槍搶劫。葉繼歡在香港入獄后,“湖南龍”投奔張子強的麾下,并參與了綁架香港富商李某某案。
李運倒比朱玉成爽快得多,在審訊室里,他對著預審員坦白了一切。滑稽的是,他交代罪行時還指手畫腳、吐沫橫飛,那副神侃的陣勢仿佛是在演講。
李運參與綁架香港富商并分得7500萬港元,他說,拿到這些錢時高興萬分,家里凡是能放錢的地方,全都堆滿了現金,但也只是藏了5000多萬元。他把剩下無處存放的2000萬港元埋到房后的山上。結果后來再去挖時,已經全部爛掉,他還為此惋惜不已。
也許是知道自己所犯下的是重罪,李運在預審后在筆錄上簽名時,突然拉著預審員的手問:“判刑時能不能再見到你們?”
五
作為張子強團伙的骨干人物,甘永強、鄧禮顯兩人參與了張子強一伙綁架香港地產商郭某某并各分得贓款1875萬元。兩人得知張子強在內地落入法網后,雙雙潛逃到柬埔寨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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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組民警押著甘永強、鄧禮顯從柬埔寨回到廣州白云機場。
甘永強是廣州市花都區人,1951年出生,只有小學文化,當年與鄧禮顯一同偷渡到香港;鄧禮顯也是1951年出生,廣州市番禺區人,也是只有小學文化。這兩個同齡人到香港后,成為了出雙入對的“沙煲兄弟”。
廣東警方很快就查清了兩人外逃柬埔寨的蹤跡,當即通過國際刑警組織與柬國警方取得了聯系,柬國警方以及我國駐柬大使館全力進行配合,在金邊發現了甘永強和鄧禮顯出沒。公安部刑偵局杜航偉處長及廣東警方專案組成員組成的抓捕小組迅速辦好了赴柬手續。
此前,柬埔寨金邊市警察局局長賴沙文曾到廣州訪問。廣東省公安廳朱明健副廳長掏出了賴沙文的名片交給專案組同志,讓他們一到金邊馬上拜訪賴局長,請求當地警方的支援。
1998年5月9日,專案小組民警飛抵金邊,賴沙文局長認真聽取了中國警方人員的情況介紹,并表示將盡最大努力協助抓捕甘、鄧兩人。因為是跨國追捕,廣東警方并沒有抓捕權,必須由當地警方來執行,專案小組也只好等待。
偌大一個金邊,上哪里去找甘、鄧兩人呢?不得不說真是上蒼有眼,注定了張子強團伙氣數已盡!
當天晚上,廣東警方的追捕小組進入金邊華人聚集的一家餐館,準備坐下來吃晚飯時,突然發現坐在靠墻角位置的兩名正在吃飯的中年男子,很像甘永強和鄧禮顯。杜航偉用腳輕輕踢了一下同伴并做了一個眼色。專案組成員心領神會,馬上掏出甘、鄧的照片,佯裝打電話進行比對。經過反復比對辨認,確認正是甘、鄧兩人。
這時,甘、鄧兩人似乎發現了什么,放下飯碗走出餐館,打了一輛摩托車消失在黑夜里。專案組成員立即報告當地警方,要求派人過來抓捕,同時,也分頭讓載客摩托車帶著跟了出去。其實,甘、鄧兩人盡管身處異國他鄉,但也不敢大意,在就餐時發現有陌生人注視著他們,便趕緊逃出了小餐館。
金邊街頭,出租摩托車在不停地追蹤,其間專案組成員跟丟了目標,只好在街頭繼續尋找。最終,兩人的行蹤還是被發現了,荷槍實彈的金邊警察及時趕來,把躲藏在柬國多時的甘永強、鄧禮顯抓獲。
幾天后,柬埔寨4名警察與廣東專案組一起,坐民航班機將甘永強、鄧禮顯押解回了廣州。
六
祖籍福建的香港居民柯賢庭,綽號“肥佬”“阿柯”,他參與了在香港綁架富商李某某,并分得7500萬元贓款。公安機關當初根據多方調查,僅僅知道有一個名叫“阿歐”的香港人參與作案,但姓甚名誰卻一無所知。
為了這個綽號,辦案人員還頗費了一番心思,起初分析,“阿歐”是名還是姓呢?這個“歐”是英文字母還是中文字?如果是中文字,又是哪一個字呢?最后,辦案人員根據各方面匯集來的資料,才終于弄清楚,這個“阿歐”原來是“阿柯”!平時廣東潮汕語系的人講普通話時,常把“柯”與“歐”字發同音。這個“阿柯”經查就是柯賢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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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押著柯賢庭從福建回到廣州。
張子強一伙先后在內地落網后,柯賢庭從香港潛逃回福建晉江老家躲藏起來。1998年5月27日,晉江陰雨綿綿,兩名衣衫襤褸的“收買佬”(拾破爛)在一處洋房民居附近吆喝,所不同的是,他們的吆喝聲怎么都不像是當地的口音。還有兩名身著長袍的“出家人”,手拿串念珠在洋房周圍念念有詞。
洋房門打開了,一名胖子低著頭從里面走出來,不想與“出家人”撞了個滿懷。“出家人”忙說:你為何這么匆忙?我看你面相似乎有血光之災呀,伸出你的手,閉上你的眼,讓我給你算一卦。胖子順從地伸手閉眼,只見“出家人”從長袍里掏出手銬,咔嚓一聲把胖子雙手銬住并塞進汽車里。原來,他們都是廣東省公安廳專案組成員。抓獲柯賢庭后,還從他的住處繳獲一大批贓款。
七
香港居民錢漢壽是張子強團伙40多名涉案人員中,最難抓的一名。張子強一伙販運炸藥到香港的事情敗露后,專門負責購買、運送炸藥的錢漢壽,從報紙廣播中聽到消息,立即躲藏起來,與所有關系人斷絕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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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漢壽曾經在此汕尾家中藏匿并包裝炸藥。
廣東省公安廳以及汕尾市公安局專案組民警日夜摸查,先是發現錢漢壽逃往內蒙古,馬上派出一個追捕小組趕往內蒙古,但是沒有發現錢漢壽的蹤跡,接著,又有消息稱錢漢壽在四川,專案小組又飛赴四川,還是無功而返。
從1998年1月開始,追捕小組就一直跟蹤錢漢壽,直到1998年 7月2日,才又發現了錢漢壽的行蹤,他從汕尾潛入深圳布吉,但又像影子一樣消失了。
深圳市公安局專案組民警出動幾十人,在深圳布吉的所有路口布控,有的化裝成小販擺地攤,有的成了摩托車搭客仔,足足蹲守了四天三夜,一直到7月5日晚上7時許,錢漢壽終于出現了。
鬼頭鬼腦的錢漢壽從一個出租屋出來,東張西望,確定沒有危險后,方才進入金城酒店內的一間燒鵝店解饞。就在錢漢壽大嚼燒鵝之時,一瘦一胖兩名便衣卻空著肚子蹲在街邊,邊吃花生邊聊天,就像兩個在工余時間敘舊的打工仔。這瘦高個子,是深圳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刑警胡曉明,而矮胖子就是廣東省公安廳刑偵局大要案科科長張紹新。
一個小時過后,吃完燒鵝的錢漢壽抹著嘴走出酒店,邊走邊東張西望。胖子見狀馬上從懷中掏出一張照片看了一眼,怎么不像?瘦子也看了一眼照片,不能肯定眼前這中年男子就是照片上的錢漢壽。
中年男子走近一輛出租車,正準備上車要走。只見胖子用手提電話撥了一個號碼,中年男子停下腳步,低頭查看腰間那嘟嘟作響的傳呼機。
“就是他!”瘦子和胖子幾乎同時從地上彈了起來,沖向站在出租車旁邊的錢漢壽。錢漢壽見有兩人從對面發瘋一樣沖過來,知道大勢不好,跳上出租車就逃。兩名便衣也趕緊駕車猛追,追過了一條街終于把出租車截停下來。
坐在車后排位置上的錢漢壽故作鎮定地問:“你們是誰?追我干嘛?”胖子不緊不慢地笑著說:“阿來,好久不見了,最近躲到哪里去了?” 錢漢壽一聽,聲音都有些發抖地說:“我明白了,你們不要難為我,我合作。”
原來,這錢漢壽專門負責購買軍火炸藥,而且直接與張子強單線聯系,為了掩人耳目,在團伙內從不直呼真名,只稱其為“阿來”。
錢漢壽還有一個堂兄叫錢漢業,香港人,擁有兩條漁船,平時在珠海的外零仃島附近的海域收購海鮮產品。錢漢壽幫張子強購買的炸藥就是通過錢漢業用漁船運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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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漢業在香港運炸藥的貨車。
1998年4月,有消息稱錢漢業在外零仃島上出現。珠海市公安局專案小組20多名便衣民警悄悄上島,對每一條上岸的船進行了秘密檢查,并沒有發現錢漢業,只好暫時收兵返回珠海。
5月1日下午2時許,突然,有消息稱發現一條從香港過來外零仃島的小漁船很可疑,專案組民警正在吃中午飯,抬腕看手表,離開船的時間僅有20多分鐘了。原來,珠海市每天只有一班船,往來外零仃島和珠海市,如果錯過了時間就麻煩了。民警放下飯碗跳上汽車,拉著警報器終于趕在開船前上了船。
上得島來,民警立即找到了這條小漁船并上船檢查,船上一名男子正是錢漢業。這時返回珠海已經沒有班船了,珠海指揮部立即與邊防部門聯系,緊急調了一臺邊防炮艇,將錢漢業押回珠海。
八
參與綁架香港富商的多名團伙成員先后落網,但是仍有一名叫“阿群”的汕尾人成了漏網之魚。專案組經過了幾個月的調查,才搞清楚此人真實姓名叫張煥群。1998年6月13日,廣東省公安廳指揮部得到了一個確切消息:張煥群正在汕尾!
這個張煥群是廣東省海豐人,初中文化,長年生活在外地,時年40歲。人稱“阿群”的他書讀得不好,但是喜歡練武,早年離開海豐到河南嵩山少林寺學習武術,練得一身功夫。他與葉繼歡的弟弟葉繼聰相識后,由葉繼聰介紹給了哥哥。
指揮部負責人馬上帶領專案組郭少波等人連夜驅車往汕尾,與汕尾市公安局負責人李寶對等成立了臨時指揮部。一連四天三夜的摸查,16日深夜才掌握張煥群住在汕尾城區鳳苑別墅內。
17日凌晨時分,張煥群一伙七八個人,從別墅出來宵夜。30多名武警和刑偵人員包圍了這家大排檔,一名武警班長撲上前扭住張煥群,不想被他一把掀翻在地,其他幾名武警戰士沖上前也被他一一摔開。
這個張煥群懂一些硬氣功,他曾經試過用一桿帶著鐵尖的紅纓槍頂著喉頭,槍桿被頂彎了,他卻安然無恙。葉繼歡正是看中他的不凡身手,讓他當了保鏢。所以,指揮部商量抓張煥群時,決定調武警一個班去。
武警班長被張煥群掀倒后,在旁的幾名武警和公安人員一擁而上,其中一名刑警用手槍托猛砸在張煥群的腦門上,他登時昏倒在地上。
凌晨2時許,深汕高速公路上一片漆黑,兩輛閃爍著警燈的警車,正在向廣州方向飛馳。車內,刑偵人員緊急審訊張煥群。
據張煥群交代,還有一名綽號叫“阿杰”的湖南人,參與了綁架香港富商李某某,此人真名叫梁輝,他與張煥群合伙,用贓款在廣州槎頭電器城購買了兩個鋪位經營電器生意。
車上的刑警立即通知廣州市公安局專案小組,派出專人前往槎頭電器城守候,發現梁輝立即拘捕。
可問題來了,廣州方面沒有誰認識梁輝,甚至連一張照片也沒有,偌大個電器城,上哪去找。仍然在車上的刑警一急之下,想到了梁輝的特征與外號“張胖子”的省公安廳刑偵局大要案科科長張紹新相似,便通知廣州先將人控制,然后再細查。
從17日的凌晨至下午,廣州市公安局刑警一直守候,終于發現了一個“胖子”與妻子一同步出電器城一個檔口,遂上前將其拿下,一審正是梁輝。
九
葉繼歡的五弟葉繼聰,自從哥哥落網后,不但從陳智浩的手中取過了葉繼歡的一份贓款共7500萬元,而且指揮葉繼歡的馬仔繼續參與綁架香港富商,同時策劃并參與了“黑吃黑”綁架陳智浩的全過程。
張煥群落網后,警方根據相關線索發現葉繼聰很可能躲藏在湖北。1998年6月18日,也就是梁輝落網后的第二天,廣東省公安廳專案指揮部派出張紹新等兩名偵查員飛往湖北省荊州市。
葉繼聰也是個狡猾之徒,他先在廣東躲藏,后來發現廣東也非藏身之地,便偷偷來到湖北,躲在荊州的一個賓館中。為了在此長期躲藏下去,他還從汕尾匯來105萬元贓款。
當他知道同黨張煥群、梁輝也被捕后,頓時慌了手腳,馬上搬出賓館,住進荊州的一個朋友家中,整天足不出戶。但廣東、湖北兩地警方硬是在人海茫茫的荊州,找到了葉繼聰的落腳點,而且連房中的情況也摸得一清二楚。23日凌晨,警方人員沖入屋內,不但抓了葉繼聰,而且連葉繼歡的六妹葉慶君也在此,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在湖北抓獲葉繼聰后,廣東警方根據他的審訊口供,在汕尾葉家祖屋洗手盆的地板底下,找出一共1370萬港元的贓款。
廣東省公安機關偵破葉繼歡一伙在深圳搶劫鋼材,綁架天津駐深某公司經理李晨曦并致其死亡一案時,對已經抓獲的多名涉案人員進行審訊,發現還有一名叫黃毅的湖南衡陽人參與了具體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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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毅在湖南株州落網。
經過再三核對有關材料尋找有用的線索,專案組發現了黃毅在湖南的多名關系人,1998年7月9日順線來到株洲,發現黃毅躲藏在當地一個交通部門當工人。
專案組成員與當地公安部門一起直撲黃毅所在的單位。此時,黃毅穿著工作服正在大街上刷標志黃線,民警上前說:黃毅,我們是廣東省公安廳的,對你執行拘留!黃毅一聽,面色煞白,嚇得手中的油漆刷掉到地上,隨即被戴上手銬塞進面包車里。車門一關,立即風馳電掣般直奔廣東。(下期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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