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博弈的背景,得從一年前說起。2025年4月,為反制美國極限關稅,中國商務部對釤、釓、鋱、鏑等七類中重稀土正式實施出口許可管制,自此稀土出口幾近停滯,大批歐洲工廠陷入原料短缺困境。自管制實施起,受管制的稀土出口幾乎停滯,出口商申請許可證的審批周期可達數周甚至更長,部分企業已宣布”不可抗力”。
同年10月,管制力度進一步升級,覆蓋范圍延伸至稀土產業鏈的上游設備、核心技術及域外再出口產品,首次實現對稀土產業鏈”上游原料—中游設備—下游應用—境外生產”的全鏈條管制。這一系列動作,讓歐洲參與談判的官員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歐盟官員們敏銳地察覺到,中方在談判中所流露出的那種自信,是前所未有的——“他們成功迫使特朗普讓步。如今的中國確信,自己已掌握了贏得貿易博弈的秘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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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的焦慮,并非無中生有。歐盟對華貿易逆差目前已超過3600億歐元,各成員國領導人至今仍未能就如何采取切實措施改變這一局面,或如何提升本土產業競爭力達成一致。2026年進入夏季,歐洲遭遇歷史罕見高溫,市場上卻出現了一個格外具有諷刺意味的畫面:中國產空調、風扇、防曬傘在歐洲賣到斷貨,“一機難求”。
歐洲正遭遇有史以來最嚴重的熱浪,而這場熱浪正在推動歐洲對中國制造空調產生前所未有的需求,這恰恰說明布魯塞爾要解決貿易逆差問題有多難。外交部發言人毛寧在7月6日的記者會上回應道:“過剩”還是短缺,消費者有自己的判斷,中歐貿易結構是市場需求驅動、基于優勢互補的自然結果,希望歐方有關人士放棄你輸我贏的心態,共同做大互利共贏的蛋糕。這幾句話,干凈利落地拆解了歐盟”產能過剩”這頂帽子的邏輯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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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內部裂縫,正是貫穿整輪博弈的核心變量。法國、西班牙、荷蘭、意大利、立陶宛五國聯名致信歐委會,要求對華采取更強硬措施;德國卻拒絕聯署,轉而呼吁加強對華產業聯系。這種各自為政的做法正在嚴重損害歐盟整體的公信力。
彭博社7月2日的報道更是直接點破:一些歐盟成員國以及參與規劃工作的官員對談判進程持懷疑態度,他們認為一旦外交努力失敗,歐盟是否準備采取果斷行動仍存疑問。歐洲議會貿易委員會主席朗格則對所謂”10月達成協議”的時間表持明確否定態度,認為這完全脫離現實。這種分裂不僅讓歐方談判底氣折損,也給北京提供了相當大的戰略騰挪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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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中方,談判前夕的表態層次分明、一氣呵成。與中央電視臺有關聯的官方社交媒體賬號”玉淵譚天”在6月28日明確發聲,“中國完全有能力應對中歐經貿關系進一步惡化甚至滑向冰點的局面”,并表示”中國不想走到那一步,但并不害怕走那條路。“這番話,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預設底線。更重要的是,中方早已通過稀土管制這張牌,積累了足夠的實戰經驗。歐盟安全研究所研究員蒂爾將中國的稀土出口管制形容為一種”殺手锏”,始終”懸掛”在中歐開展的每一場談判之上。從這個意義上說,談判桌上的從容,是靠產業鏈上的掌控力換來的。
談判落幕后,德國媒體感嘆”中國沒有讓步”,部分歐洲分析人士也坦言北京沒有做出實質性承諾。法國外資銀行Natixis首席經濟學家加西亞埃雷羅直言,中方沒有就實際進口配額或實施機制作出任何真實承諾,此次進展不過是中方用來阻止歐洲推出更多保護主義措施的”煙霧彈”。但從中方的角度來看,談判從來就不是為了妥協,而是為了定規則。商務部發言人何亞東表示,磋商機制是中歐經貿領域新建立的常態化交流機制,中方已邀請謝夫喬維奇委員于今年秋季訪華,舉行第二次例會。換句話說,中方把雙邊談判的節奏和議程,拉到了自己熟悉的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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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談判,本質上是兩種戰略邏輯的碰撞。歐盟的邏輯是拉著中國坐下來談,就意味著中國需要有求于歐盟、理應有所退讓。歐盟一方面表示愿意對話,另一方面卻缺乏解決問題的誠意,甚至準備邊開談、邊開打,醞釀密集出臺更多保護主義措施,并透露雙邊磋商不會影響歐盟使用現有經貿工具以及研發新工具的計劃。中國的邏輯則截然相反:談,是為了管控摩擦、爭取時間;不退,是因為手里有稀土、有市場、有”十五五”規劃撐腰的產業升級戰略,以及一個愿意接盤的廣闊新興市場體系。2025年中歐貿易額已達8281億美元,歐盟不可能貿然跟著美國行動——那樣最后受傷的只會是自己的企業,白白讓美國坐收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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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談判并未結束,下一輪部長級會議定于今年秋季在華舉行,四大工作板塊均進入實質性磋商階段。對歐洲來說,中歐關系在2026年進入一個謹慎接觸的階段,外交渠道已重新打開,貿易流量總體保持穩定;結構性失衡、監管差異和經濟安全考量仍將持續塑造這段關系,成為貫穿全年的關鍵變量。貿易摩擦的走勢,往往取決于雙方對”代價底線”的判斷。眼下的中國,對代價的承受力越來越高,這才是歐洲媒體感到”失望”的真正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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