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愬雪夜奇襲蔡州，平定淮西之亂，部下為何怒砸韓愈撰寫的功德碑

你敢信嗎？唐代一場教科書級別的奇襲大勝，凱旋之后皇帝親命立的功德碑，剛立起來沒幾天就被帶兵的老兵一錘子砸爛了。這事放在當時絕對是掉腦袋的大罪，可砸碑的人不僅沒丟命，皇帝還老老實實磨了碑重寫，這背后的彎彎繞，說出來挺有意思。

蔡州脫離唐朝朝廷管控，整整五十年，換了三波首領，全都是不聽招呼的土皇帝。到了吳元濟接班的時候，直接公開造反，朝廷派了四路大軍打了三年，花光了無數軍資，換了好幾任主帥，居然越打越糟，宰相還被刺客當街殺了，滿朝文武沒人敢提平叛的事。

就在這個時候，從沒打過仗的文官李愬站出來毛遂自薦，要去前線平叛。他爹是再造大唐的名將李晟，可他自己一直干文職，誰都不看好他，也就原本是死對頭、難得意見一致的裴度和李逢吉聯名保他，唐憲宗就給了他這個機會。

李愬到了前線，看著手里這支屢敗之后士氣崩了的部隊，壓根沒喊口號整頓軍紀。他反倒跟大家說，皇帝知道我性子軟，派我來就是慰勞大家的，打仗不是我的差事。他天天泡在兵營里看傷員，給士兵發福利，把前任留下的歌舞伎全都打發走了。

叛軍那邊聽說來了這么個軟蛋書生，笑得直不起腰，完全沒把李愬當回事。沒人知道，李愬這是故意麻痹對手，私底下早已經開始干正事了。

他先跟朝廷要了兩千精銳，把死氣沉沉的部隊盤活，接著就專門派人大抓叛軍將領，抓來不殺不審，全都策反過來。第一個投誠的大將吳秀琳，李愬敢孤身去受降，連箭雨都不怕，直接把吳秀琳感動得死心塌地。

靠著降將引薦，李愬又收了最能打的李祐，結果轉頭就有人說李祐是臥底。李愬知道硬保沒用，干脆親手給李祐戴上枷鎖，哭著說我信你，但擋不住流言，只能把你交給皇帝定奪。他同時給唐憲宗寫了親筆信，說沒李祐我平不了叛，憲宗干脆下旨放了李祐，這下李祐成了李愬最鐵的心腹。

對投降的蔡州士兵，李愬也放他們回家，想走的發路費，愿意留的都歡迎，這波操作下來，沒幾個月，原本的烏合之眾就成了能打硬仗的鐵軍，人數還翻了倍。

整整十個月，李愬一點點蠶食吳元濟的地盤，把蔡州對外的通道全切斷了，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收網那一天。

元和十二年十月，李愬選了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日子出兵。大冬天，下著暴雪，深更半夜，九千人出發，沒人知道要去哪。

走了六十里拿下叛軍駐守的張柴村，李愬這才掏出將令，目標蔡州，活捉吳元濟。那時候風雪大得能撕碎旌旗，路上積雪沒膝，連路都看不清，走著走著就有人凍死在路邊，尸體一路都能看到。

將士們都嚇傻了，但沒人敢反對退走，畢竟誰都見過李愬狠起來的樣子，之前打吳房唐軍敗退，李愬拔劍喊退一步就殺頭，白面書生狠起來比誰都嚇人。

也正因為這鬼天氣，蔡州守軍壓根沒想到唐軍會來，全都在營房里睡大覺。李祐帶著突擊隊鑿開城墻爬上城頭，殺光守衛開了城門，唐軍潮水一樣涌進了城。

吳元濟從睡夢中被搖醒，一開始說就是囚徒鬧事，天亮就殺光，后來又說肯定是洄曲的士兵嫌衣服薄鬧事，到最后清醒過來，已經被唐軍堵在了內宅，直接當了俘虜。割據五十二年的蔡州，終于回到了朝廷手里。

打贏之后論功行賞，唐憲宗高興壞了，下旨讓大文豪韓愈寫《平淮西碑》，刻好立在蔡州。韓愈接到任務嚇得一個多月不敢動筆，改了兩個多月才寫好，文章寫得古樸雄渾，后來被稱為唐文第一。

可碑剛立起來沒幾天，李愬的老部下石孝忠看完直接怒了。韓愈在碑里寫“帝曰汝度功第一”，整篇把裴度吹得天花亂墜，對冒死奇襲拿下蔡州的李愬，只用了八個字就打發了，還給收了五百匹絹潤筆的韓弘父子寫了不少功勞。

石孝忠越看越氣，拿繩子拽不動石碑，直接抄起錘子把碑砸得稀爛，還打死了一個過來攔他的官兵。這可是皇帝欽定的碑，砸碑等于打皇帝的臉，妥妥的死罪，石孝忠被押到長安，唐憲宗親自審問。

石孝忠一點都不慌，直接反問唐憲宗，今天把全功都給了宰相，寒了李愬這樣武將的心，以后再有叛亂，還有將才肯為陛下賣命嗎？

其實這事也不全怪韓愈，當時論功本來就有兩次，第一次擒吳元濟李愬第一，第二次統籌全局裴度第一，韓愈是按第二次的封賞寫的，可呈現出來的結果就是偏心，誰看了都不平。加上之前李愬的妻子是唐安公主的女兒，已經多次進宮說碑文不公，唐憲宗本來沒當回事，這下被點醒，怕真寒了武將的心。

最后唐憲宗干脆下旨，磨掉韓愈的碑文，讓段文昌重新撰寫刻石，也就成了歷史上獨一份的一碑兩文。

段文昌寫的碑文給足了李愬功勞，武將們出了氣，可文章的格局氣勢遠不如韓愈的版本。千年過去，人人都記得韓愈的平淮西碑，早就沒人記得段文昌寫了什么，現在留存的三絕碑，刻的還是韓愈的原文。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資治通鑒，中華書局 新唐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