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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聽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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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son
“一塊銹跡斑斑的犁鏵片,/掛在一棵橡膠樹下面,/一把小鐵錘子敲打著它,/震動著青年人夢囈的琴弦,/連隊的夜半鐘聲啊,/是對知青深夜出工的呼喚……”
這幾句小詩,是我們當年在軍墾農場出工時心情的寫照。無數個凌晨,連隊敲響那塊犁鏵鐵片,響起夜半出工的“當當……”聲,割膠工們在睡夢中被催醒。
一直到白發蒼蒼還被稱作“知青”的我們,當年義無反顧,奔赴軍墾農場。每天凌晨,上工的鐘聲就會敲響。幾乎與此同步,棚屋前響起老連長的大嗓子:“抓緊時間,起床!”那時知青年輕貪睡,剛想多打個盹,被子就被老連長毫不客氣地掀開。
老連長姓鄧,臺山人,每天帶著我們干活,從不多講話。還好,他對我們干活不怎么挑剔,只是大家起床稍遲了一會兒的話,會吼上幾聲。老連長的吼聲和鐘聲一樣,不受知青歡迎!
1969年,廣州軍區生產建設兵團安置的知青大多做了割膠工,面對的是艱苦、惡劣的工作與生活環境。山區天氣多變,林段長年潮濕,蚊蟲叮咬,野獸出沒,十分嚇人。知青每天要到好幾公里外的山上割橡膠,翻山越嶺,全靠兩只腳。每人負責的橡膠樹有500多株,每天開割一半。遇上臺風預告,則要全部提前搶割。
林段分散在各個山旮旯里,有的割膠樹位要蹚小溪過小河才能到達。
割橡膠取膠乳,在清晨作業才高產,一般的割膠黃金時段為凌晨2點至7點。這時去大山里作業,只聽到夜鳥哀鳴,無人作伴。林區沒有電燈照明,頭戴的膠燈穿透不了四野的漆黑,加上道路崎嶇,山風呼呼作響,不要說年僅十幾歲的知青們膽怯,就是山里人也打幾分寒顫。條件有多艱苦惡劣,勞動強度有多大,可想而知。
知青們每天凌晨二三點聽聞鐘聲起床,割完膠后,當日上午還要將膠水收下來,大桶大桶地挑回連隊,防止膠乳變質。
每個知青安排了固定樹位,班里有人病了或者休息,就要相互關照,包干完成。本來是三點起床的,就提早一點去,因為天亮了,膠水產量會下降。遇上團里搞開荒“大會戰”就更忙了,割膠工既要保證割膠,割完膠還要去參加“大會戰”。
老連長有風濕病,下雨天腿腳會發出預告。他每天帶著一支軍號,一旦烏云壓頂,腿腳預告,他便像威風的指揮官,立馬爬上山頂吹起“嘀嘀噠噠——”的號聲。聽到號聲的膠工馬上行動,趕在下雨前搶收膠乳。此時一手拿膠刮,一手提膠桶,既要將膠杯沾的膠乳刮凈,又要分秒必爭進行搶收。腰漸漸變彎,提膠桶的手漸漸變直,即使雙腳被樹杈或者灌木弄傷,也不下火線。
“心雄手巧千刀準,一滴膠水半身汗。”兵團知青是一支大無畏且充滿戰斗力的隊伍,他們無私地把青春血汗揮灑在祖國的橡膠園。
一塊犁鏵片,勾起一段深沉的回憶。連隊的鐘聲是一首高昂的奏鳴曲,幾十年過去了,還不時在知青耳邊回響。凌晨割膠的身影,也不時在夢中重現——那一盞盞膠燈,像螢火蟲般閃爍,領著我們在橡膠林中穿行……
作者 | 陳慎光
編輯 | 明旭
校對 | 葉尚昕
審核 | 朱超鵬
終審 | 蘇小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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