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9日,馬什哈德的塵土還沒落定。
哈梅內伊的遺體剛剛在伊瑪目禮薩圣陵旁入土。這座圣城聚集了數百萬哀悼的人群,黑色旗幟高懸,高溫下舉國籠罩的是悲痛、憤怒,以及一個什葉派國家在失去精神統帥之后的不安。
伊朗人正低頭鞠躬,美國人的炸彈從天上落了下來。
美伊之間那份墨跡還沒干透的《伊斯蘭堡諒解備忘錄》,說撕毀便撕毀。
美軍第一天轟了80個目標,第二天又轟了90個。伊朗北部的鐵路線斷了,港口的船燒了,按《日內瓦公約》的說法,這叫戰爭罪。但美國人不在乎。特朗普在北約峰會上說:“今晚很可能再次狠狠打擊伊朗。”又說正考慮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占領哈爾克島,甚至要把伊朗的海水淡化廠給炸平了。
兩個月前,大家還坐在桌子前握手言和,仿佛中東和平指日可待;兩個月后,炮彈就直接飛向了人家的海水淡化廠。
這就叫:翻臉比翻書快。
美國為什么偏偏挑這個時間動手?
伊朗國喪持續六天,橫跨伊朗和伊拉克,數百萬民眾涌上街頭。前最高領袖的遺體在納杰夫、卡爾巴拉、馬什哈德之間巡回。決策層忙著處理喪事,安全力量分散到各地維持秩序,幾十位政治人物在公開場合露面。全國進入一種特殊的、近乎停擺的狀態。這就是一個“機會窗口”。你家里辦喪事,我上門來鬧事。道理很樸素:你在守靈,我不信你敢掀桌子。
特朗普政府就是這么想的。更陰險的是,美軍在動手之前,先安排了幾艘船試圖強行通過霍爾木茲海峽。這是一次“試探性航行”。美方的算盤是:你伊朗正在辦國喪,又剛簽了諒解備忘錄,你大概率會忍。只要這幾艘船過去了,明天沙特、阿聯酋、卡塔爾的油輪就會魚貫而入。到那時候,霍爾木茲就“事實上”恢復了自由通航,伊朗再攔,就成了所有通航利益方的共同敵人。這就是典型的“切香腸”戰術。
伊朗人雖然在悲慟中,腦子卻沒糊涂。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二話不說,導彈直接飛過去,當場廢了兩艘。這一下,把美國的如意算盤打碎了。特朗普惱羞成怒,于是從“切香腸”切換到“掄大錘”,直接開打。
但特朗普在北約峰會上發飆,其實還有另一層意思:他是在敲盟友的竹杠。
北約那些歐洲盟友,這幾年過得跟祥林嫂似的。俄烏戰爭拖得他們精疲力竭,一個個眼巴巴地盼著美國能從中東抽身,回歐洲對付俄羅斯。
可特朗普不這么想。在他眼里,歐洲盟友就是一群只會蹭飯不給錢的窮親戚。他去安卡拉,不是去聯絡感情的,是去收保護費的。他獅子大開口,要求各國的軍費要提到GDP的5%,這簡直是要了歐洲老命。
歐洲人不肯掏錢,特朗普就表演給他們看:你們看,中東又打起來了,伊朗又開始襲擊商船了,我美國還在替你們擋子彈,你們卻連一個子兒都不想出?
他甚至在會上點名羞辱:罵西班牙“不夠忠誠”,要切斷跟西班牙的貿易;威脅要從歐洲撤走所有美軍;還念念不忘要把丹麥的格陵蘭島拿過來。
這叫“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他打伊朗,其實是打給德國、法國、意大利看的。潛臺詞是:如果你們不加大投入,我就可能“撂挑子”,或者干脆把中東的安全責任甩給你們自己扛。他在制造一個危機以兜售他的“安全保護傘”。而伊朗,倒霉地成了這個交易里最現成的祭品。
除了敲竹杠,這里頭還藏著華爾街的一場大餐。
協議一簽,油價就跌;協議一撕,油價暴漲。這種過山車一樣的波動,對掌握內幕信息的華爾街大佬來說,那就是一臺兩頭賺錢的印鈔機。尤其是美國現在大規模印錢的進程箭在弦上。要印錢,就得有敘事,就得有波動。如果波斯灣太平得像一盆水,金融市場的貪婪就找不到出口。特朗普和華爾街,那是穿一條褲子的。只有波斯灣的火不停,他們才能繼續收割全球財富。
伊朗流的是血,華爾街數的是錢。
但這次開打最關鍵的問題在于,當初伊朗太想達成協議了。
特朗普在北約峰會上說過一句話,我印象很深。他說:“伊朗剛剛打電話來,他們非常迫切地想要達成一項協議。只不過我不知道他們是否還配得上達成協議。”這句話的惡毒在于:它把伊朗的渴望,當成了拿捏伊朗的工具。
伊朗決策層對那份六十天諒解備忘錄寄予了太多幻想。他們以為簽了字就能解除制裁,以為通航恢復就能穩住經濟,以為只要忍一忍、退一退,美國就會見好就收。
但美國簽協議,從來不是為了執行。它是為了緩一口氣,給華爾街的金融操作爭取時間,用解凍資產當魚餌,誘使伊朗一步步讓渡底線,最終實現“不戰而屈人之兵”。
美國這次趁著對手國喪殺個回馬槍,就是覺得,這時候打你,你未必敢升級戰火。如果你忍了,美國接下來的動作會更出格。他會要求你放棄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要求你徹底停止核計劃,甚至會要求你解除革命衛隊的武裝。這就叫“得寸進尺”。
談歸談,打歸打。真理永遠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如果伊朗一直抱著對西方的幻想,那結局一定是極其悲慘的。華爾街會變本加厲地打你,下一次就會是更瘋狂的軍事打擊。如果伊朗不能及時、猛烈地反擊,他面臨的將不僅是主權的喪失,還有整個“抵抗陣線”的崩塌。真主黨、胡塞武裝這些盟友會怎么看?他們會覺得伊朗不值得再信任。到那時候,伊朗會徹底淪為孤島。
所以,對伊朗而言,國喪結束后的那幾天,是生死攸關的窗口期。你得拿出不怕掀桌子的勇氣。你敢炸我的基礎設施,我就敢報復,甚至徹底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只要海峽一斷,油價飆升,通脹失控,華爾街的金融游戲就會原地爆炸。到時候,求著談的就不是伊朗,而是美國。
大國博弈,其實就是比誰更堅決,比誰更輸不起。伊朗需要明白,霍爾木茲海峽是華爾街的命門。你只有握住對方的命門,對方才會跟你講道理,贏得真正的和平。否則,伊朗要付出的代價只有更加慘痛。
我們要看清,這是一個霸權正在衰落、瘋狂進行最后收割的時代。美國越是力不從心,姿態就越是蠻橫。他不僅僅是在折騰伊朗,他是在折騰全球。
他在東亞找不著機會,因為龍哥的洲際導彈試射已經把底牌亮出來了,此路不通。所以,他只能回中東,在伊朗這個熟透了的切口上,反復拉鋸,反復吸血。
這種“打打停停”的常態,恐怕還要持續很久。
而大變局中,唯有實力與意志,才是穿透迷霧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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