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籌備制造原子彈時,猶太商人贈送濃縮鈾資源,周總理當即要求查明其真實性嗎?
1954年初冬,北京宣武門外的路面還帶著薄冰,一輛掛著外國牌照的小車停在國務院招待所門前。車里的人自稱是遠道而來的猶太商人,手里捧著一只厚壁金屬筒,聲稱內裝高豐度濃縮鈾,只要條件合適,愿意轉讓。消息很快越過紅磚院墻,落到決策層案頭。
彼時的世界,氫彈云團一朵接一朵地在太平洋升起,核武器等同于大國門票。朝鮮停戰才過一年,美國的原子彈威懾仍在報紙上冷冰冰地擺著。想要不再受制于人,中國必須擁有自己的核力量,但這條道路幾乎寸步難行:技術封鎖、設備短缺、資金拮據,連一臺高靈敏度蓋革計數器都要靠拆舊件拼裝。
“先生,這里面真的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鈾-235?”接待人員半信半疑。那位商人笑著壓低聲音:“不試試,怎么知道?”短短一句話,房間里氣溫仿佛又降了幾度。三句話不到,情報人員已把每個細節寫進便箋。
周恩來當天獲報后只說了一句:“先不論動機,先把東西拿去做譜。”隨即電話鈴聲一路打到中關村。兩小時后,穿灰呢大衣的楊承宗匆匆踏進實驗室,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不輕。
這位四十八歲的放射化學家當年在抗戰最艱苦的時候守著上海鐳學研究所的幾箱資料一路南遷,又在巴黎國立科學研究中心的地下室與輻射作伴。導師伊雷娜·約里奧-居里曾問他為何執意回國,他笑說:“家里用得上。”回國那天,他帶回的不是行李,而是一整架α譜儀和一支珍貴的鐳標準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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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只金屬筒被送進屏蔽室,樣品切割后以硝酸浸泡,再通過溶劑萃取分離。閃著幽幽藍光的溶液在石英杯里輕輕搖晃,計數器嘀嗒作響。幾個晝夜之后,檢測數據擺在長條桌上:鈾-235豐度僅比天然鈾略高,充其量是低度濃縮品。周恩來聽完匯報,合上文件:“能用的地方不在這只罐子,而在我們自己的腦子里。”
顯然,這場來路不明的示好更像一次試探。彼時,莫斯科提供的援助僅局限于常規堆基礎設計,對關鍵技術卻謹慎封存。中國人若想真正掌握“蘑菇云”的密碼,只能自己破譯。于是,一支臨時拼湊的鈾化學研究組在荒蕪的西北戈壁動工,楊承宗被推上前線。
他要解決的第一道難題,是怎樣在沒有大型擴散機的情況下,提高天然鈾中0.7%的鈾-235含量。窯洞里溫差晝夜懸殊,玻璃儀器常因熱脹冷縮炸裂,科研人員把破布條緊貼瓶壁減少應力。有人戲言:“實驗條件像是把化學和土木混成了一門新學科。”
1960年夏天,蘇聯專家全部撤離,留下一堆圖紙和未裝完的設備。外界都以為中國的核計劃就此停擺,然而同年秋天,楊承宗在酒泉試驗場的小木閣里翻來覆去,竟琢磨出了“堆浸-萃取”組合工藝:把碎礦堆成條垛,用弱酸滲濾,再憑自制離子交換柱提純。操作簡陋,卻把鈾-235豐度提高了一個量級,速度也縮短到原先的三分之一。
那年深冬的一個傍晚,他將初步成果送交北京。試管里清澈的溶液在燈光下泛出淡綠,旁人只覺普通,實驗員卻激動得發抖——計數器上跳動的數值說明,這是真正可用的武器級原料。錢三強握著數據顯示卡,久久沒有開口,最終只說:“咱們行得通。”
接下來四年,設計、加工、裝配步步為營。風沙里搭起的廠房,臨時宿舍的門窗常被狂風掀掉;年輕的技師踩著結冰的鋼梁夜以繼日,只為把誤差縮到千分之一。有人回憶手指頭凍得沒有了知覺,只能用木棒敲打閥門。
1964年10月16日15時整,羅布泊上空升起一道耀眼白光。地動山搖之后,無線電里傳來簡短報告:“數據正常,爆炸成功。”那一夜,燈火通明的中南海里沒有歡呼,更多的是長長的舒氣——歷時十年的艱難跋涉,終于換來屬于自己的安全底牌。
猶太商人當年留下的那只金屬筒后來被送進了資料館,編號不過是一串普通數字。真正閃耀的,是那些在防化服里大汗淋漓的科研工作者。他們用手里的試管、燒瓶和算盤,讓一個曾經貧弱的國度在核時代獲得了必要的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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