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唐杰的內部信內容: (一)我們是誰:“本質、反直覺、專注” (二)我們如何看待這個時代:智能的上界正在被改寫 (三)我們全力傾注的方向:“摸高” (四)開放生態:智能普惠和安全治理的底層邏輯 (五)結語:為什么是現在,為什么是我們
文 | 周鑫雨
編輯 | 張雨忻
《智能涌現》獨家獲悉,2026 年 7 月 11 日,智譜創始人唐杰,在智譜發布了主題為《巨浪已來》的內部信。
過去半年來,智譜收獲了創立以來的高光時刻:市值較半年前上市初期漲了 10 倍,并在 2026 年 6 月,躋身“萬億港元俱樂部”——這個數字,是百度市值的近 3 倍,并且超過了小米。7 月 8 日,首批股票解禁后,智譜依然穩住了股價。
這也是當下 AI 大模型賽道,最性感的故事:押注對的技術方向,換來斐然市場口碑和商業化成績。
抽絲剝繭,智譜起飛的根源,離不開一年前對 Coding 的押注。2025 年初,智譜就開始重新分配資源,將力量收斂到了對模型 Coding 能力的提升上。
一場活動上,清華大學計算機系教授、智譜創始人唐杰點出了押注 Coding 的理由:DeepSeek R1 的出現,標志著 Chat 范式的探索已經基本結束。后DeepSeek時代的模型訓練范式,他形容智譜“Bet(賭)”了 Coding 和 Reasoning——一種能與 Agent 共生共榮的模型能力。
事實證明,這是一次成功的賭注。
如今,AI Coding 已經成了 AI 商業化的最近端。一個典型的案例,是同樣靠押注 Coding,對 OpenAI“彎道超車”的 Anthropic。2024 年 1 月,Anthropic 的年化收入還只有 8700 萬美金;2026 年 6 月,它的 ARR 已經突破 470 億美元,
2025 年 7 月發布的旗艦模型 GLM-4.5,到 2026 年 6 月上線并開源的 GLM-5.2,讓智譜躋身全球 AI Coding 第一梯隊。 開源的 GLM-5.2,多個核心指標已經追平甚至超過了 Claude Opus 4.8,以及 GPT-5.5。
技術能力,也體現在了營收上。智譜 2025 年財報顯示,截至報告期末(2026 年 3 月),MaaS 平臺的 ARR 達到了 17 億元,過去一年提升了 60 倍。
而唐杰的內部信,向我們展示了后 Coding 時代,智譜押注的新命題:
- 長程任務能力(Long Horizon Task)
- 完全自治的智能體系統(Autonomous Agent System)
- 自我進化(Self-Evolving)
巨浪已來
——致每一位智譜人和關心人工智能未來的伙伴
請允許我借這篇文章,談三件事:我們是誰,我們如何看待這個時代,以及我們決定全力傾注的戰略方向。
智譜從不是一家追風口的公司。它從一間實驗室里長出來,帶著這間實驗室二十年的方法論。這套方法論可以用三個詞概括:本質、反直覺、專注——想得足夠深,才敢選得足夠反;選得足夠反,就必須守得足夠久。
回望來路,我們幾乎每一個關鍵選擇都曾經顯得“反直覺”。2006年,我們守著一臺臺式機上的學術搜索系統坐冷板凳,因為我們想清楚了那背后是“挖掘學科演化機理”這件值得用十年回答的事;2021到2022年,當“讓機器像人一樣思考”被絕大多數人視為登月般的瘋狂計劃時,我們抽調資源、押注千億參數,做出了GLM-130B——那是ChatGPT引爆世界整整一年半之前;而在智譜2026年1月8日H股上市的那一天,我們把它當作一個全新的起點,堅定地全面回歸基礎模型研究,全力沖擊下一代模型。
別人敲鐘,我們歸零。這不是姿態,這是信念——既然終點是AGI,那么短期利益或者行業風口,都只是通向終局的沿途風景。
支撐我們一路走到今天的,是一種極致的專注和至真至純的理想主義。學術搜索系統從一臺臺式機做到千萬用戶,我們用了十年;大模型這條路,我們又做了近十年,并且還會堅定深耕,繼續走下去。今天的智譜,是一群愿意追問本質、敢于反直覺,又能專注地把事情做到底的人——這就是智譜核心競爭力的來源。
如果說過去二十年我們學會了一件事,那就是:真正的商業機會,從來不在產品和模式的微調里,而在智能上界的躍遷中。這是我們對當下AI變革最根本的判斷,也是我們最想傳遞給大家的認知。
這一次變革,本質不是一次產品創新或商業模式創新,而是技術革命本身抬高了“智能上界”。誰能率先將該上界向上推升一寸,誰就能重新定義千行百業的能力邊界。所有聚焦第一性原理的新一代AI企業,爭奪的正是這一寸的突破。
而智能上界的演進,有一條清晰的路徑。人工智能正在完成從感知智能到認知智能的跨越——機器不再只是“看見”和“聽見”,而是開始“理解”和“推理”。而下一步,正指向AGI。
我們對AGI有一個樸素而苛刻的定義:AGI不是某一個天才的智慧,而是全人類智慧水平的總和。它理應具備創造出“相對論”級別原創知識的能力,這是我們衡量是否真正到達巔峰的唯一標準。通往這個終點的道路上,有幾座必須翻越的山峰,它們也正是今天技術浪潮最洶涌的地方:
第一座:長程任務能力(Long Horizon Task)
今天最令人興奮的突破,是讓模型學會完成一個極長的任務——不是即時問答,而是跨越數周、數月乃至數年的規劃與執行。例如,一個模型可以不知疲倦地在軟件中尋找漏洞,本質上是在學習一名頂級安全專家的思維方式,然后通過機器的耐力把它放大。
第二座:完全自治的智能體系統(Autonomous Agent System)
在長程任務之上,能夠自主驅動、協同作業、7×24小時運轉的智能體群體將成為新的生產力形態。我們曾提過“一人公司OPC”,但技術的腳步比預想更快——我們正在走向“全自動化公司NPC”。記憶(Memory)、持續學習(Continual Learning)、自我評判(Self-Judge)這三個曾被認為需要范式變革才能解決的難題,現已在技術與應用的雙重驅動下逐步消解:長上下文與檢索增強生成(RAG)逼近記憶雛形;模型迭代頻次的提升本身即在逼近持續學習;前沿模型已顯露自我評判的萌芽。
第三座:自我進化(Self-Evolving)
這是最艱難、也最誘人的一座。AI訓練AI已經成型——模型自己寫代碼、自己清洗與合成數據、自己訓練自己。這或許會消耗一些算力,卻節省了最寶貴的人力與時間。而在大模型時代,速度是最重要的,快速迭代會直接拉開認知的代際差距。當海外頭部企業開始籌建百萬乃至兩百萬芯片級別的算力集群,其真正的用途,很可能正是讓模型自己訓練自己。
翻過這三座山之后,會發生什么?
AI將開始學習什么是“我”,什么是自我認知;再往后,它會觸及人類的情感;更遠處,是意識本身。從感知到認知,從認知到通用,從通用走向超級智能(ASI)——這條路已經鋪開,巨浪已來,且不可逆轉。
這并非我們一家之言。Google DeepMind在《From AGI to ASI》報告中給出了一個冷峻的論斷:即便單個模型的能力永遠停在人類水平,只要算力還在增長,超級智能可能會被硬生生“擠”出來。他們推演,若全球可運行AGI實例以每年十倍速增長,五年后將達一億個。這些共享同一底層大腦、思考效率百倍提升且零成本復制經驗的智能體,在群體層面即等同于ASI。換言之,從AGI邁向ASI,既需要算法層面的突破,也需要超大算力資源的匯聚。
這種不可逆轉的趨勢將自上而下穿透整個技術棧:當AGI到來,今天的應用或許都要被重構為AI原生,甚至不再需要這些應用;操作系統可能被重寫,未來你打開電腦,看到的將是一個“LLM OS”,所有功能按需生成(generate on demand);再往深處,是對運行了八十年的馮·諾依曼體系的挑戰。金融、法律、電商、互聯網……沒有一個行業會置身事外。很多朋友找到我,說想變革企業、追趕AI的步伐,但真正洞察到“這場不可逆變革已然開啟”者,仍屬寥寥。
認清趨勢之后,剩下的就是選擇。而智譜的選擇,一如既往地“反直覺”—— 在行業普遍加速商業變現的當下,我們決定向上突破。
我們將這一戰略命名為 “Touch High(摸高)計劃”。在人工智能從感知、認知向完全通用智能跨越的歷史節點,智譜將以“摸高”的姿態,挑戰當前技術的物理與算法極限。未來兩年,我們計劃戰略性投入——不追求短期的應用變現,而是直指AGI的下一個高地。
這筆投入將集中在四大核心引擎上:
其一,長程任務。讓AI從“即時問答”走向“宏大工程”,研發新一代記憶架構,使模型貫穿項目全生命周期“邊學、邊做、邊記”,并具備將宏大目標(如“設計一種新型抗癌藥物分子”)自主拆解為數千個可執行子任務的頂層能力。
其二,自治智能體系統。從“智能助手”走向“數字員工”,構建包含成千上萬個不同專業“性格”與“技能”的智能體社會,讓它們自主辯論、協作、審查代碼、調度資源,實現“自動駕駛”級別的數字生產力。
其三,完全自我訓練(Fully Self Training)。在人類高質量數據即將耗盡之際,把算力轉化為進化的燃料——建設高質量合成數據工廠,通過AI與AI的博弈對抗(Self-Play)實現知識的“無中生有”,并在安全沙盒內賦予系統重構自身代碼的能力,讓進化速度掙脫人類工程師的物理限制。
其四,極致安全治理。這是四大引擎中我最想著重強調的一個。
能力越強大,安全約束機制也必須越穩固。智譜創立伊始即確立準則:AI必須服務于人類福祉,服務于國家戰略。公司摒棄外掛式安全補丁,堅持將人類倫理、社會規范及國家法律法規作為底層公理寫入模型價值函數;計劃投入百億級資源攻堅“機械可解釋性”,厘清模型決策背后的神經元邏輯,推動黑盒系統向透明可解釋系統轉變;同時積極參與國際AI治理,防范AI技術被濫用。
這種緊迫感并非杞人憂天。當海外最前沿的頂級模型因風險考量而暫緩全面公開發布,其企業負責人公開警示AI的深遠影響將深刻重塑全球力量格局時,我們更應清醒:超級智能的實現與超級對齊的研究,必須同步推進。這也是我們在面對顛覆性技術時反復審視的命題——歷史一再表明,當一項技術抵達足以改變文明進程的力量量級時,安全就不再是附屬品,而是技術得以存續與被允許應用的根本前提。
我們始終認為,人工智能作為引領未來的戰略性技術,其長遠發展離不開開放協同的產業生態。前沿智能的價值不僅在于技術突破本身,更在于它能否廣泛賦能千行百業、惠及每一位開發者。我們堅信,真正的安全并非建立在技術封閉與壁壘之上,而是源于陽光下廣泛的共建、共享與監督。
正是基于對技術普惠的深刻認同,智譜給出了自身的戰略答卷。近日,我們發布了迄今能力最強的開源模型 GLM-5.2,它支持真正可用的百萬(1M)上下文,在長程任務上繼續保持領先,面向全量用戶開放,并將以最寬松的 MIT 協議正式開源——任何人都可以下載、部署、商用,沒有主體界別。這是公司以產品形態表達的堅定態度。
我們選擇相信另一條路:前沿智能不應只屬于少數人,也不應被少數規則隨時收回。它應該開放、可用、可構建,并服務于每一位開發者。
這與“摸高”并不矛盾,反而是一體兩面:我們一只手向上摸高,挑戰智能的極限;另一只手向下鋪路,讓最前沿的能力盡可能地開放與普惠。摸到的高度屬于全人類,修成的道路也屬于每一個人。
有人會問:為什么智譜上市后反而還要繼續傾注核心資源、向最不確定的方向“摸高”?因為我們相信一個樸素的道理:真正的登頂者,會把山修成路。
我們想清楚的那個本質,曾通過“悟道大模型”項目凝聚成幾百位科學家的共識,又通過智譜的產業投資和整個生態,變成一代創業者起跳的基石。今天,我們想把這條路修得更高、更寬——高到能保護我們自己、守衛國家安全,高到能讓人類有機會探索更多未知,探索宇宙的奧秘;也寬到能讓每一位開發者、每一個團隊,都走得上來。
在AGI時代,這些曾經遙不可及的事,第一次有了實現的可能。這正是我們這一代國人最大的幸運,也是最重的責任。
巨浪已來,趨勢不可逆轉。智譜要做那個迎著浪頭、向上摸高的人。
不登頂,就是失敗。
這一次,我們要摸到的,是屬于全人類的那個高度。
智譜創始人 唐杰
2026年7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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