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乃蔚 | 工筆非末路，以極致寫實樹立中國審美

▲李乃蔚《山菊》220×135cm
李乃蔚是中國畫壇著名的工筆畫家，作品《銀鎖》《清音》《山菊》《歸云》《藍花花》獲全國美展銀獎、銅獎、優秀獎及全國中國畫人物畫展銀獎等。

李乃蔚的兒子李洋也從事中國畫創作工作，父子共同完成的作品《李自成進京》被國家博物館收藏。

李乃蔚為人低調謙和，不想過多報道自己，但聽說本欄目講的是藝術傳承，他便答應下來。對年輕人的創作，他的確有很多話想說，厘清一些對中國工筆畫創作的認識，也給年輕人鼓鼓勁。

10月底，記者在漢口李乃蔚的畫室“雨荷堂”采訪了他。

▲李乃蔚《銀鎖》180cm×188cm

畫蒼蠅拍蚊香盤

苦練童子功

李乃蔚作畫時喜歡播放中國民族音樂，在音樂聲中，如達摩面壁，用功極深。他偏愛精細和嚴謹，比如他會花很長時間去調音響，直到調出他認為完美的音質。李乃蔚說，古人作畫都是要沐浴焚香，為的是摒除雜念、心靜沉浸。

談到藝術傳承，李乃蔚說，他的父輩中并沒有從事文藝并傳授于他的，但他從小愛畫畫。

在李乃蔚的童年記憶中，有兩次拜師經歷，一次是家里的二大爺帶著他去北京拜訪中央美院教授田世光，請田教授指點一下，田教授教了他練習繪畫基本功的方法——畫蒼蠅拍或蚊香盤，畫橫豎直線，或從一個點出發畫無限的圓圈，以畫得越多越勻稱為好。李乃蔚從小一直主動進行這樣的基本功練習，他說“這兩個方法很好，練習手力腕力臂力，基本功要每天練習，一天不間斷。現在我也把這種練習基本功的方法傳授給了兒子李洋。”

▲李乃蔚《映月》130×219cm

當知青喂豬之余

創作連環畫

16歲時，李乃蔚讀到一篇小文章：在內蒙，有個叫烏蘭的小女孩，愛唱歌會跳舞，卻是個啞巴，最后在醫療隊幫助下，她真能放聲歌唱了。他被故事感動，決定畫下來。1975年，他的處女作《烏蘭的歌》參加“全國年畫少年兒童美術作品展”，在中國美術館展出。

李乃蔚今年62歲了，至今還清晰記得，《烏蘭的歌》被送到省里參展，省美工隊老師們不相信是出自小孩子之手，現場讓他畫了一個作品封面后才相信。

18歲時，李乃蔚被下放到陽邏雙柳公社雙鋪大隊進行農業勞作。湖北人民出版社美術組的編輯看到他的作品后，幾經周折找到他，向其約稿。隊里的小隊長就讓李乃蔚喂豬，做些輕松活計。在養豬的空當，李乃蔚開始了《火紅的戰旗》的創作。一年后，《火紅的戰旗》出版，李乃蔚被推薦到湖北美術學院中國畫班學習，名畫家邵聲朗是他工筆畫的啟蒙老師。

畢業后分配到湖北人民出版社美術編輯室，他與出版社老編輯共同創作了連環畫《我的前半生》，其中的《馮玉祥逼宮》參加第一屆國際連環畫節，獲中國參展作品集體榮譽獎項，賀友直代表中國到瑞士領獎。

▲李乃蔚《烏蘭的歌》連環畫

▲李乃蔚《火紅的戰旗》連環畫

極致寫實

傳達中國意蘊

上世紀80年代末，李乃蔚調入武漢畫院，成為一名專業畫家。早期從事連環畫創作鍛造了他扎實的繪畫寫實能力，后期他又花了十年鉆研工筆畫的極致寫實，將中國傳統審美發揮到極致。

1997年，《山菊》破繭而出，明快清亮的畫面給人淡雅怡然之感，一舉奪得“全國中國畫人物畫展覽”銀獎，李乃蔚在中國畫壇一鳴驚人。

作品《銀鎖》耗費了2年時間，高2.3米的宣紙粘在墻上，必須站在凳子上一遍一遍地描。1999年，《銀鎖》獲第九屆全國美展銀獎，2000年《銀鎖》赴日參展，被日方選用為“招貼(展覽海報)”。當時日本人竟不相信這是一張中國畫，不相信畫面能如此寫實，還用手去摸是不是紙本，是不是用的中國畫顏料。

李乃蔚的工筆畫用的是淡彩，顏料是薄中見厚，為了達到顏色的飽和度，往往需要一層一層渲染疊加，少則幾十遍，多則上百遍，作品《紅蓮》一度畫了4年。

李乃蔚告訴記者，工筆畫不是中國畫的強弩之末，而是一種世界性的畫種，印度也有一種極度寫實的畫種，是印度細密畫，也稱健陀羅風格。他想要做的，是在這門世界性畫種里繼續推進獨具中國意蘊的作品。“我覺得中國畫藝術發展幾千年，有過無數個高峰，當代的中國畫創作不能動不動說創新、顛覆，真正顛覆了，便不是中國畫。”

仕女與村姑是李乃蔚畫中最常出現的角色，他說：“我試圖通過表現東方女性的含蓄、內斂、溫文爾雅，表達出中國文化的含蓄與內斂，中華民族‘溫良恭儉讓’等美好情操。”

▲李乃蔚《紅蓮》245cm×189cm

▲李乃蔚《聘》 220×102cm

希望兒子能繼承

下苦功的做法

李乃蔚的兒子李洋畢業于湖北美術學院，研究生期間所學正是工筆人物畫專業，曾獲中國美術家協會主辦的“相聚宜興——全國工筆畫作品展優秀獎（最高獎）等重要專業獎項十多個。

李乃蔚和兒子合作創作過一幅大畫《李自成進京》，畫上人物有100多位，每個神態各異，服裝、旗子紋飾都經過嚴格考證。這件作品入選中國文聯、財政部、文化部主辦，中國美術家協會承辦的“中華文明歷史題材美術創作工程”，被國家收藏。

▲李乃蔚和李洋在《李自成進京》前的合影

李乃蔚說，兒子從小對繪畫感興趣，從事藝術之路是他個人的選擇，“當他走上藝術道路后，我希望能把自己幾十年來在工筆畫創作上的技藝和心得傳授給他，一個藝術世家至少需要三代的傳承才能養成。”兒子的創作他都不會干涉，“他的藝術就應該是表達他自己的天性。”但他希望兒子能繼承他下苦功的做法，有時間他仍會督促兒子苦練基本功。

“有時候，別人看到我的畫還會笑我太傻——明明畫50遍就可以拿去參加展覽、評獎了，為何要畫100遍？”李乃蔚對這種說法一概不理，他心里有標準——功夫沒有到就得不到最極致的審美體驗，畫50遍與100遍近看一定能看出差異。

李乃蔚非常理解年輕一代中國畫創作者面臨的壓力，“一般創作者已無法超越，投入百分之幾百，可能收獲百分之五十，就已經算很不錯的。”但他也替年輕創作者擔憂，“心浮氣躁，想走捷徑，不下苦功者多。若基本功不扎實，玩裝飾、夸張、變形也并不能掩蓋缺憾。”

▲李洋《盛裝》190cm×110cm

（來源：尚書坊藝術工作室）

畫家簡介

李乃蔚，1957年生人，籍貫：北京，出生地：重慶，畢業院校：湖北美術學院，現為一級美術師，二級教授，湖北省文聯副主席，湖北省美協主席、湖北美術學院特聘教授。中國美協理事、中國美協美術工作者職業道德建設委員會委員、中國美協重大題材美術創作委員會委員、中國畫學會常務理事、中國工筆畫學會人物畫藝委會副主任、湖北書畫院院長、湖北省工筆畫學會會長。

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和第二屆全國中青年德藝雙馨文藝工作者榮譽稱號。

獲第二屆全國中青年德藝雙馨文藝工作者榮譽稱號，獲湖北省文藝明星獎、屈原文藝獎、美術文華獎和五一勞動獎章。

作品《銀鎖》獲九屆全國美展銀獎、《清音》獲十屆全國美展銅獎、《山菊》獲首屆全國中國畫人物畫展銀獎（最高獎）、《歸云》獲第二屆全國中國畫展銀獎、《生日》獲當代中國青年書畫展金獎、《清音》獲慶祝建黨80周年全國美展優秀獎（最高獎）、《待鴻》獲慶祝建軍85周年全國美展優秀獎（最高獎）、《藍花花》獲十二屆全國美展優秀獎提名等。作品《李自成進京》入選中華文明歷史題材美術創作工程，參加中華文明史詩大展，并被國家博物館收藏。作品《劉鄧大軍千里躍進大別山》被中國共產黨歷史展覽館收藏。工筆畫《土家織女》參加第十三屆全國美術作品展，并參加十一屆全國工筆畫展覽。

作品還入選第十一屆全國美展、百年中國畫展，日韓舉辦的現代中國美術作品展、“同一個世界”—中國畫家彩繪聯合國大家庭藝術大展、九藝節“中國風格·時代丹青”全國優秀美術作品展、第三第四第五屆北京國際美術雙年展、紀念毛澤東同志延座講話發表70周年全國美展等。

有《李乃蔚畫集》、《李乃蔚現代工筆人物畫》等專著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