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有一種很不妙的感覺。
就是那種，你明知道眼前這碗飯已經是冷的了，前幾季的劇情邏輯碎得跟篩子似的，但還是會打開最新一集，嘴上說著"算了算了，來都來了"。最近《龍之家族》第三季開播，我跟好幾個當年一起追《權游》的老哥聊了聊，發現大家的追劇狀態出奇地一致——不是真覺得它好看，就是想看看編劇這一季又能整出什么離譜的活兒，以及，龍。
對，龍還是可以看的。幾場空戰和俯沖噴火的場面做得不賴，那種巨物掠過頭頂的壓迫感，確實能讓你在吃飯的時候短暫放下手機。但除此之外，剩下的文戲部分，真的是一種精神層面的"坐牢"。很多對話場景讓我忍不住想，演員念這些 說穿了，這IP這幾年搞出來的各種衍生作，在我看來都踩進了一個共同的坑：它變圓滑了，不"尖刻"了。 拿《龍之家族》的原著《血與火》來說，馬丁那本書寫得極其簡練，但恰恰因為簡練，人物的性格弧光和權力欲極其強烈。書里的女王雷妮拉，是一個野心遠遠超過才能的角色，她拿著一手好牌，親手把局面推入深淵。她的瘋癲、崩潰和骨子里的殘忍是前后自洽的，她愿意為權力孤注一擲，不是那種猶猶豫豫的性格。哪怕是后期黑黨遭遇的一系列背叛，雖然不少讀者吐槽馬丁這里"先射箭后畫靶"的痕跡有點重，但那股子"命當如此"的悲劇感是成立的。 可到了劇里，你會明顯感覺到一種大方向上的擰巴。編劇團隊似乎在極力"洗白"太多東西，怕角色太壞觀眾共情不了，又強行往細節里塞了一堆毫無意義的內部摩擦。結果呢，觀眾看到的是一群在大局上軟弱乏力、天天為了雞毛蒜皮小事斤斤計較的角色。這種感覺太難受了，就好像你面前擺著幾個本該攪動風云的大人物，結果他們每天開會的內容就是在吵"你昨天為什么不回我的渡鴉"。 我內心時不時會把劇版雷妮拉，跟當年《權游》里那個讓人印象深刻的瑟曦放一塊兒比。這對比越深，越覺得現在編劇是真的不敢堂堂正正寫一個立體又豐富、不用洗白的壞女人了。當然，《權游》第八季算是把瑟曦的人設也毀了一把，直接給整成一個扁平化的瘋女人。但在此前劇集質量尚佳的時候，還有原著前幾卷的支撐下，瑟曦的權力欲和她的愚蠢，是跟她充滿匱乏感的命運緊緊綁在一起的。她天生高傲，卻又被命運反復戲耍，承受了無數失望和悲痛。她使出來的每一個手段都像在暗戳戳地報復，卻從來沒真正掌控過局面，只是一步一步把更多人拖下水，也把她自己拽進深淵。這種人的可恨和可悲是渾然一體的，你不需要編劇跳出來給她"洗白"或"抹黑"，她就是活生生的灰色人物。 馬丁構建的"冰與火之歌"世界觀里，角色本就是灰色的。但原著的那種灰，是從這個混沌世界里自然長出來的，是直接浸透在葉子里的顏色。而幾位編劇呈現的灰呢，給我的感覺就粗暴多了——先在心里預設好這個是白的、那個是黑的，然后漫不經心地撒一捧泥水上去，跟你說"看，我們也有灰色角色哦"。 說實話，追到第三季，我的心態已然徹底佛了。倒也不是期待它能突然回春變神作，純粹就是好奇原著這么短一篇故事，硬生生拉成三季已經夠不可思議了，這個鬧劇最后到底打算怎么收場。另外就是，最近確實也沒什么別的能讓大家一塊兒吐槽的熱劇可看，每周看看編劇還能整出什么新活兒，也算是一種穩定的消遣。希望這一季真能把故事徹底收了吧，別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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