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的一位德國朋友，剛搬到南非念書，有天聊起她媽媽怎么教她處理親密關系、設定界限。她說得云淡風輕，我聽傻了。
輪到我和我媽？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們這一代非洲女孩，沒被教過怎么約會。我們被教的，從頭到尾只有一件事——別被抓到。
如果你也是非洲長大的姑娘，你一定記得那場“母女對話”。叫它對話都算抬舉了。它通常冷不丁砸下來，只一句話，干脆得很：“你要懷孕了，就從我家里搬出去。”
我媽甚至從沒親眼看見我和哪個男孩在一起過。可她身上好像裝了某種雷達，女兒是不是在約會，她光靠直覺就能鎖定。我高中那會兒就不算乖，進了大學也沒收斂多少。
可我朋友讓我看見另一束光。原來，別人的母親會坐下來，認認真真地講怎么去愛一個人、怎么保護自己。
對我們來說，初戀幾乎都是一場秘密行動——你打算帶進墳墓的那種秘密。但說實話，那感覺太刺激了。害怕被抓到的恐懼，給每一次偷偷摸摸的見面都注入大劑量的腎上腺素。太妙了。他叫你到街角碰頭；如果你們只是在學校見面，你會認真考慮為他翹課，有的人真的翹了。手機永遠調成靜音，這個習慣很多人至今改不掉。
最心驚肉跳的時刻是：媽媽突然喊你，“把你手機拿過來，我給你叔/你姨/你外婆打個電話”——甚至可能是某個壓根不算親戚的遠房熟人。你怕得要死，怕成績下滑，因為你選了給他發短信而不是復習。你拼命祈禱她只打一個電話就走，別看見任何消息。
可我又覺得，那種年少時的愛，有它迷人的地方。是非洲父母，無意中讓我們在那么小的年紀，就體驗到了極致的愛情：它總帶著一種狂奔感，就像“隨時可能戛然而止”。
對有些人來說，結束來得很難看：懷孕、心碎、出軌，又或者只是膩了。有人說你太粘人、太聒噪、太無聊、太像“他壓根不懂我”。因為我們太天真，那些沒懷孕的人，就接著約會下一個。一輪一輪地重來，直到有人真的懷了，男孩卻拒絕站出來。我們得面對現實——太多南非男孩不喜歡負責任。而我們這些熬過那一輪的人，又進階了：開始約他的朋友、他的兄弟、他的表親，總之，反彈期撞見誰算誰。
我們把手機像金庫一樣藏起來。一收到他“發張照片給我”的短信，嘴角就止不住上揚。半夜通電話，笑到不行還得拼命壓低聲音，用氣聲說話。那些日子，我們學會的不是如何去愛，而是如何把愛藏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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