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巴赫之戰：10萬帖木兒大軍的后勤災難

公元1469年，白羊王朝的崛起已不可阻擋。他們依靠斬首式突襲，幾乎瞬間干掉宿敵黑羊王朝，還全盤接收其地緣政治遺產。

這番改變引來帖木兒王朝的警覺，統治者阿布-賽義德認為時不我待，悍然發起大規模遠征。結果落入可怕陷阱，在卡拉巴赫的后勤災難中徹底崩潰。

膨脹的大軍

赫拉特宮廷內的阿布-賽義德

早在1459年，作為米蘭沙后裔的阿布-賽義德占據赫拉特，輕松兼并整個呼羅珊地區。接著進軍河中，從沙哈魯家族手中拿走至高寶座。加之黑羊王朝極速潰敗，又順手把部分波斯地區重奪回來。

然而，新君的根基很不穩固，甚至不敢將都城留在撒馬爾罕。只能寄希望于獲得更多勝利，靠重新做大蛋糕的方式來平息潛在威脅。于是，新興的白羊王朝成為理想打擊目標。哪怕對方頻頻投遞橄欖枝，依然在1468年開啟總動員。

賽義德地位不穩 急需更多勝利來做大蛋糕

作為典型外來戶，賽義德長期不受河中本地的察合臺-突厥精英待見。這讓他只能以呼羅珊軍戶為基本盤，用10000-20000士兵充當核心力量。作為補充，他又從北方草原招募數萬卡爾梅克人、韃靼人，以及東方的喀什噶爾人。這些外族力量多為雇傭軍，忠誠度與戰斗意志都很成問題。

當大軍推進至米阿納時，許多黑羊王朝的殘余勢力前來來投。尤其是賈汗沙之子尤素福，一次性帶來約50000人馬。另有高加索地區的傳統盟友希爾凡王國，帶來數千增援和后勤船隊，使得帖木兒一方的總兵力達到100000之眾。

賽義德時代 帖木兒帝國迎來回光返照

顯然，這樣的軍隊缺乏凝聚力，而且規模越膨脹則實際壓力就會呈指數級增漲。除賽義德本人招募的部分外，前來依附的盟友多為戰士、牲畜和老弱婦孺的集成。好的方面就是聲勢浩大，可以同步分兵南下，控制法爾斯與巴高達。不好的方面就是行動偏弱，害怕遭受任何實質性挫折。

相比之下，烏宗-哈桑的軍隊要精悍許多。他們要么來自聯盟內部，要么是一貫采取依附生存法則的庫爾德、阿拉伯鄰居。盡管數量略多于12000人，卻能以更加嚴苛的軍令予以約束，細致縝密的完成各類大范圍機動部署。

哈桑的騎兵主要來自白羊聯盟內部

卡拉巴赫的死亡平原

卡拉巴赫平原就位于今天的阿塞拜疆重兵

公元1468年深秋，阿布-賽義德的遠征軍沿里海南岸前進，緩慢深入高加索地區。他特意選擇地形開闊的卡拉巴赫平原，以便容納麾下的龐大隊伍過冬。當地不是封閉山區，還有捷爾捷爾河、哈欽河等水系流經，乃至相當寶貴的廣闊草場。

同時，帝國軍背后延伸有一條漫長補給線，可從遙遠的呼羅珊延伸至高加索前線。通過伊朗北部的希爾卡尼地區，靠里海海岸或山區走廊掩護側翼。希爾凡國王組織的船隊，則由今日的巴庫等地起航，繞行到南部港口卸載物資。若無特殊情況，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運轉良好。

今日的卡拉巴赫平原風景

當然，帖木兒陣營的選項絕非完美無缺。卡拉巴赫平原雖有較大容積，卻不是無限延伸的大草原。只要堵住幾個關鍵進出口通道，就是反過來將大波人畜困于中心牢籠。附近又沒有大型城鎮能提供儲備物資，必然仰仗后方路線供給。只要兩個來源遭截斷，那么手里的存貨根本經不起消耗。

事實上，烏宗-哈桑的確察覺出上述缺陷，始終避免與賽義德爆發正面會戰。本就不多的白羊軍隊，也被他按需拆分成幾個獨立集群，專門針對后勤問題連砍三刀：

第一刀，切斷來自希爾凡的里海補給線。哈桑一面靠外交勸說對方退出，同時派兵繞行至海邊布控，讓剛剛上岸的物資沒法繼續轉運。

第二刀，攔截來自呼羅珊的陸路補給縱隊。從赫拉特到卡拉巴赫，直線路程長達2000公里，作為主力的駝隊往返需數月之久。白羊騎兵以土庫曼部落民為主，能夠毫不費力的深入伊朗高原，襲擊這些緩慢且分散的運輸力量。

第三刀，重點攻擊雷伊方向的人員來往。這里既是呼羅珊至阿塞拜疆的必經之地，亦是賽義德選擇后撤的唯一路線，等于是和本土的聯系近乎完全斷絕。

白羊騎兵分散部署 截斷帖木兒軍隊的漫長補給線

冬季的士氣崩潰

極端嚴寒幫助白羊軍隊封鎖住強敵

公元1469年初，一場極端嚴酷的嚴寒席卷阿塞拜疆。受此影響，卡拉巴赫的半干旱草場枯萎、河流出現封凍，刺骨的冷風在無遮蔽環境下貫穿營地。原本樂觀的情勢瞬間逆轉，迅速演變成絕望的后勤災難。

隨著補給線中斷、希爾凡盟軍撤走，帖木兒陣營的士氣跌至谷底。作為雇傭兵的卡爾梅克和韃靼人成批開小差，本就投機為主的黑羊殘部日益動搖。原本的軍事問題，漸漸演變為生存困境。

白羊騎兵分布在每個山口 讓對手摸不準頭腦

阿布·賽義德選擇強行突圍。但平原四周被小高加索山脈、卡拉巴赫山脈環繞，一直被熟悉地形的白羊士兵牢牢掌控。至于通往呼羅珊的東部山口、通往雷伊方向的西南隘口，實際上都被提前就位的土庫曼部落封鎖。

帖木兒陣營根本摸不準敵方主力位置，自然無法形成有效合力來集中沖擊。賽義德甚至發現，自己無法節制麾下大部分軍隊。只能任憑這些人各自為戰，輪流向某個可能的山口沖鋒，又在遭遇挫折后輕易放棄。畢竟，誰都不想用自己的犧牲，成全他人的逃出生天。

帖木兒軍隊只能不斷嘗試分頭突圍

長此以往，絕望情緒在卡拉巴赫平原上愈發累積。特別是那些追隨賽義德的呼羅珊鐵桿，幾乎鐵定要成為被犧牲的末尾祭品。他們不得不留到最后，眼睜睜看著盟友們遠離自己。

諷刺的是，由于規模實在有限，烏宗-哈桑的輕騎兵根本不可能全殲整個帝國軍。他們只能在堅決阻斷和默認放行之間搖擺，同樣忍受苦寒帶來的身心損害。直至確信目標虛弱不堪，終于抱團向看似嚴密的營壘發動總攻。

白羊騎兵和帖木兒軍隊的交戰場面

當年1月29日，阿布-賽義德和少數親信殺出關口，朝著馬赫穆達巴德方向狂奔。奈何前路早有其他白羊分隊看守，沒能讓這位統治者順利返回東方。

起初，烏宗-哈桑給予他體面待遇，考慮將其作為政治籌碼。豈料帖木兒帝國內斗再起，來自沙哈魯家族的雅迪加爾盤踞赫拉特。白羊方面看清形勢，果斷將沒有價值的棄子移交出去。賽義德不僅慘遭斬首，甚至連腦袋都淪為政治工具，被送往開羅的馬穆魯克王朝。

白羊王朝奪取伊朗大部 徹底壓過帖木兒帝國

至此，帖木兒帝國走向徹底分裂，由南方的赫拉特派和北方的撒馬爾罕派分庭抗禮。他們都無力染指西方，讓烏宗·哈桑徹底控制住大部分伊朗高原。

當然，白羊王朝的霸權同樣非常短暫。當哈桑試圖聯合威尼斯與拜占庭，聯手限制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立即被超出他想象的強大軍力給摧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