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歲的河南民工陳景躍沒有想到,2021年秋天在重慶一項目工地上被絲盤砸斷一截手指后,自己會走上一條長達5年的維權之路。
仲裁有了結果,官司也都贏了,每一次走法律程序,結果都站在他這邊。但至今,他仍沒有拿到應得的3萬多元賠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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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地砸斷一截手指,3.7萬賠償款成了一紙空文
近日,河南漯河一名農民工向大河報·豫視頻記者反映了自己的工傷維權遭遇。
2021年8月,陳景躍從老家河南漯河來到重慶,成為重慶金龍通達旋挖基礎工程有限公司(下簡稱重慶金龍通達公司)的一名焊工,在綦江區奧源水晶城19號樓工地從事混凝土澆筑工作。
同年9月25日上午10時20分許,他在澆筑混凝土接管時被絲盤砸傷左手,隨即被送往重慶長城醫院。診斷結果為左手環指末節完全離斷傷、末節指骨遠端骨折,住院3天后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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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了解到,2022年1月份,重慶市綦江區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出具的一份《認定工傷決定書》顯示,(陳景躍上述情形)認定為工傷,勞動能力鑒定為十級傷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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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初,陳景躍申請勞動仲裁。2023年3月,重慶市綦江區勞動人事爭議仲裁委員會的一份《仲裁調解書》顯示,經調解,雙方自愿達成如下協議,被申請人(重慶金龍通達公司)向申請人陳景躍支付一次性傷殘就業補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資、交通費、護理費和鑒定期間生活津貼,總計37356元,分三期于當年6月20日前付清。
調解書還提到,若逾期未支付,申請人可就剩余款項申請強制執行,且被申請人需另付違約金7000元。
但之后,他陷入了5年的維權和等待。
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但仍未拿到賠償
這一傷殘也徹底改變了陳景躍的生活。
他此前長年外出打工,但受傷后幾乎無法再從事繁重的工地勞動,這幾年一直待在家,喪失了絕大部分的收入來源。“家里一直靠我掙錢養家,孩子剛上大學,手指頭沒了一截,重活干不了,家里日子一下子就作難了。”
2023年5月,對方企業約定的首筆賠償款遲遲未支付,陳景躍向重慶市江津區人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
陳景躍的代理律師、重慶合智律師事務所李蒙恩告訴記者,法院出具的《結案通知書》顯示,法院查封、凍結多方排查后發現,除了兩筆尚待另案分配的遠期應收工程款之外,未發現金龍通達公司有其他可供執行的財產。2023年9月,法院將公司納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裁定終結本次執行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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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解書生效后公司不支付賠償,執行階段查不到任何財產。公司可能存在財產轉移或逃避執行的情形。”李蒙恩分析。
工人受傷次日,企業千萬股權1元轉讓
執行陷入僵局后,李蒙恩在梳理公司工商登記信息時還發現了一條關鍵線索:股權變更的時間節點與工傷事故高度吻合。
工商資料顯示,金龍通達公司成立于2019年2月,注冊資本2000萬元,最初由股東祝某(認繳980萬元,持股49%)和股東蔡某(認繳1020萬元,持股51%)共同出資設立,認繳出資期限為203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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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9月26日,陳景躍在工地受傷后僅僅一天,原大股東祝某就簽訂了股權轉讓協議:10萬元認繳股權以1元轉給李某某,970萬元認繳股權以1元轉給蔡某。
半年后的2022年3月,蔡某和李某某又分別將所持的1990萬元和10萬元股權以0元的價格,無償轉讓給劉春梅,公司由此變更為一人有限責任公司,劉春梅成為唯一股東和法定代表人。
這在法院的判決文書中均有佐證。
兩輪轉讓完成后,公司原始股東全部退出。李蒙恩認為,這一系列操作的時間線指向非常明確:工人9月25日受傷,股東9月26日就簽轉讓協議,近千萬的認繳股權作價1塊錢,后面又是0元無償轉讓。不管從時間還是價格看,都顯得不尋常。
追加起訴后,四名股東全部缺席,法院判決逐一追責
2025年6月,陳景躍將公司目前法人劉春梅及此前三名股東一并訴至江津區人民法院,請求四名被告在各自未出資范圍內對公司欠付的工傷賠償款承擔連帶清償責任。
記者了解到,四名被告和金龍通達公司經法院合法傳喚后,無一到庭,也未提交任何書面答辯意見。法院依法進行了缺席審理。
“傳票都送到了,沒一個人來。” 陳景躍說。
據了解,2025年12月16日,江津區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法院認為,劉春梅作為公司現唯一股東,未能舉證證明個人財產與公司財產相互獨立,應對公司全部案涉債務承擔連帶清償責任;祝某、蔡某、李某某作為曾經的股東,在從未履行出資義務的情況下以極不合理低價或無償轉讓股權,應在各自未出資范圍內對公司不能清償的部分承擔補充賠償責任——蔡某在1990萬元范圍內、祝某在980萬元范圍內、李某某在10萬元范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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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工傷認定到仲裁調解,從申請執行到追加起訴全部股東,每一步陳景躍都走贏了,但近5年過去,3.7萬余元的工傷賠償款仍然停留在紙面上。
此外記者還獲悉, 今年5月份,重慶市江津區人民法院還傳來消息,陳景躍申請執行祝某、蔡某、劉春梅、李某與公司有關的糾紛一案,該院已于2026年5月8日立案執行,后續可繼續關注查看案件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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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判了他們公司該賠,但之前開庭時人都聯系不上,錢到底啥時候能到手,我心里沒底。”陳景躍說,他不打算就這樣放棄,“這是我該得的(賠償)。”
截至發稿,記者多次撥打重慶金龍通達公司登記電話及企業法人聯系方式,均未能接通,記者發去的采訪短信也一直無回應。
來源:大河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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