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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電動重卡賽道上的大多數新勢力還在為L4級自動駕駛的落地爭吵、為價格戰焦頭爛額時,成勝惠正在做兩件事:一是帶領團隊領取“2026中國GEI潛在獨角獸企業”的獎杯,二是為他那輛已經跑通1.0階段的智能電動重卡規劃更大規模的交付。
成勝惠在這條產業鏈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年,把傳統動力、車聯網、自動駕駛、電池管理每一個細分領域都親手從0做到1,在他身上除了擁有汽車產業工科出身的嚴謹氣質,更有一種特殊的底色——“始終坐標在未來的科技創業者”。
成勝惠的身上,既有二十年行業沉浮打磨出的務實,也有不斷推翻自己、迭代認知的銳氣。在商用車這個長期由傳統和保守主導的行業里,他一直是那個“不一樣的人”。
站在風口“造風”
2025年2月,光梭未來正式成立。12月的產品發布會上,光梭未來拿下了1000臺訂單。對于一個尚未滿周歲的重卡新勢力,這個速度在行業內極為罕見。
但如果你只把光梭未來看作一家“造重卡的初創公司”,那你沒有讀懂這家企業,也不夠了解成勝惠。
他對光梭未來的定位,從來不是一家傳統的重卡制造企業,而是一家科技企業。在他眼中,新能源重卡是光梭未來商業化的載體,而他瞄準的未來,是未來關于綠色化、智能化的出行運輸革命。
這種對“新”的執念,并非憑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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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勝惠的履歷是一條從學術到產業、從整車到全供應鏈的完整軌跡。早年他在白俄羅斯國家科學院從事研究工作,之后進入跨國重卡企業,先后在奔馳、康明斯等全球商用車巨頭中擔任關鍵角色。
2017年,受國五排放標準落地實施影響,新能源重卡成為業內津津樂道的“新概念”。成勝惠捕捉到了時代契機。當年,他創立了卡奈特新能源汽車,并且很快成為全國十佳電動物流車運營商之一,之后又創立了三家電動汽車充電平臺,其中“滿電出行”,成為當時全國最大的ToB充電平臺。
連續幾次創業成功,并沒有讓成勝惠停下對產業未來探索的腳步。從2018年成勝惠與四維圖新開始合作,而后又加入智加科技,再后來創辦葦渡科技,從傳統車輛工程到車聯網、高精地圖再到自動駕駛,用他的話說,“把汽車行業的傳統方向、新方向,每一個我都從0到1做了一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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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創立的光梭未來,是他對未來產業圖景規劃的下一個坐標。在談到未來三年的規劃時,成勝惠直言“國內三年累計交付一萬臺,海外三年累計交付三千臺(歐洲小一千臺,東南亞中東等約兩千臺)。2028年,公司三歲時,計劃上市。”
他對于這份判斷的自信,除了源自他已經帶領光梭未來取得的一些系列成績——單月營收破億、年底有望實現營收近10億元、成為第三家實現年交付千臺級的電動重卡新勢力,也來自他對行業的下一個風口的預判。“L2/L3輔助駕駛重卡已經開始快速普及(招標已要求);真正L4干線無人大規模商用,會先以點狀Demo鋪開再到區域試點最后連點成網,全國覆蓋。這個時間,需約5年。”
能精準預判行業風口、做趨勢的 “造風者”,是成勝惠一路走來的鮮明特質;而在浪潮之中保持清醒、穩住發展節奏的戰略定力,才是他能持續穿越周期的核心底氣。
找得到風口 也要有戰略定力
在電動重卡新勢力的第一輪浪潮中,“高舉高打”幾乎是所有人的共同選擇。續航一千公里、L4級無人駕駛、線控底盤、長頭低風阻設計……這些標簽構成了融資PPT上的性感故事。
成勝惠也走過這條路。
在前一段創業經歷里,他主導的規劃就是一步到位做L4級自動駕駛電動重卡,成本高、研發周期長,但故事足夠炫酷,融資足夠順暢。那是2020年到2021年,資本市場熱情高漲,沒有人覺得“高舉高打”有什么問題。他和團隊甚至已經完成了5臺L5級無車頭測試車,至今仍在路試。
但2022年之后,外部環境劇變。融資窗口收窄,資本從狂熱轉向理性,那些只燒錢不造血的公司開始搖搖欲墜。成勝惠第一次深切認識到:“計劃不如變化。”
“沒有絕對的對錯,只是環境變了。2020年我們覺得融錢不難,所以敢上來就高舉高打。當融錢很難的時候,你只能1.0、2.0、3.0一步一步來,穩扎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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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車型油泥模型評審
這種定力,不是天生的保守,而是過來人的清醒。“大家都想做一個全世界最牛的產品,任何一個有科技范兒的人都有這個初心……但你的最終目的不是做一個最炫酷的東西,而是做一個能夠最有效替客戶解決'降本增效'的解決方案。活著,比初心更重要。”成勝惠說。
所以,當其他新勢力還在為融資苦苦掙扎時,光梭未來已經用1.0產品實現了單月營收破億。這不是運氣,而是戰略定力投射出的結果。
成勝惠對于企業發展的戰略眼光,同樣也體現在他對于業內競爭的態度上。他不止一次在采訪中提到,希望友商成功上市,所有重卡新勢力都能跑通、跑成。
這不是客套的場面話,而是一種基于切膚之痛的清醒判斷:賽道如果被證明不行,再牛的公司也沒有意義。“它上市證明了賽道是對的,它上市以后往上走,證明了大家看好這個賽道是對的。”
賽道上的水奔流不止,賽道里的船才能百舸爭流。
用品質敬畏心,換海外入場券
當國內電動重卡市場陷入價格戰的泥潭,許多企業選擇出海“逃生”。但在成勝惠看來,如果只是把那套價格戰、低品質、降配置的玩法搬到海外,那將對不起“中國制造”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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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勝惠與塞爾維亞副總理兼經濟部部長阿德里亞娜·梅薩羅維奇(Adrijana Mesarovi?)
他給光梭未來貼上的標簽里,有一個格外醒目——生而全球。這不僅僅是一句口號,更是刻進公司戰略骨子里的基因。
二十年的職業生涯里,他有一半時間是在跨國企業的語境中度過的。從白俄羅斯國家科學院到康明斯,再到奔馳,他合作過的國際商用車客戶中的很多老熟人,至今仍在行業中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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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勝惠(中)與海外客戶交流
這些跨越十幾年、建立在無數次交貨和解決問題之上的關系,為光梭未來切入海外市場提供了天然通道。“海外業務由我親自帶隊,”成勝惠說,“我帶去的不只是決心,還有二十年來積累的人脈網絡。”這是他用跨國經歷換來的“入場券”,是任何PPT都堆不出來的壁壘。
但成勝惠更聰明的一步棋,是用零部件業務為整車出海“鋪路”。
光梭未來同時做整車和零部件,電驅橋、熱管理系統、星空底盤等產品已開始為海外商用車企業配套。這些零部件合作看起來是獨立的生意,實則暗藏戰略意圖,即通過零部件完成與海外客戶在匹配測試、認證標準上的對接,讓整車進入時少走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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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部件是“先遣隊”,先幫光梭未來摸清海外市場的技術門檻和認證規則,再為整車打開通路。這種“零部件先行、整車跟進”的打法,在商用車出海企業中并不多見,卻是成勝惠務實思維的典型體現。
不過,在成勝惠看來,光有資源和策略還不夠,真正決定出海成敗的,是對“中國制造”的敬畏之心。
他舉了一個自己親眼見證過的例子——90年代的中國摩托車在越南。那個年代,中國摩托車憑借極低的價格,把日本品牌殺得片甲不留。但短短幾年后,因為品質崩塌、故障頻發、售后缺失,越南消費者集體拋棄了中國摩托車。
成勝惠說:“沒有任何一個國家的人會因為你便宜但質量差而感謝你。”
他擔心,這一幕會在商用車領域重演。一些企業為了沖海外銷量,沒有做充分的適應性改造,直接把按照中國國標生產的產品運到海外。中國的國標是基于國內的路況、氣候、司機的使用習慣制定的,與中東的酷暑、東南亞的潮濕、歐洲的高寒完全不同,生搬硬套必然出問題。
更嚴重的是,一旦出了質量問題,客戶不會只怪那個品牌。“光梭沒做好,他不會說光梭未來不行,他一定說中國不行。然后就是中國電動車不行,中國所有卡車不行,到最后就是中國人不行。”
這種對“集體信用”的敏銳,源于他長期與跨國企業打交道的經歷。他親眼看到歐美企業是如何用幾十年、上百年的時間,一點一點建立起“德國制造”“日本制造”的品質信任。他也深知,摧毀這種信任,只需要一批劣質貨、一紙糟糕的用戶反饋。
成勝惠承認,在發展中國家,短期內很難完全避免中國品牌之間的價格競爭。但在發達國家市場,游戲規則完全不同——競爭的核心是可靠、高效、出勤率高、全生命周期成本低。客戶愿意為這些“價值”支付合理的價格,但不會為“便宜但隨時會壞”的產品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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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梭未來在歐洲的目標是三年內銷售一千臺,不是靠低價,而是靠經過中國地獄級路況驗證后的可靠產品。“要有敬畏之心。”成勝惠在采訪中反復說這句話。這背后,是對產品的敬畏,對客戶時間的敬畏,對“中國制造”背后幾代人努力的敬畏。
中國汽車工業用四十年的時間,從“引進來”走到“走出去”,從低端代工走到自主品牌出海。但這個過程中,每一次品質崩塌的案例,都會讓這條向上的路多一個坎、多一道傷。
成勝惠希望的出海,是在全球舞臺上證明:中國人可以做出好重卡,中國商用車值得被尊重。這是一個做了二十年汽車的人,對自己行業最樸素的期待,也是他“科技新貴”外殼下最堅實的底色。
(文/王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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