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讀懂國貿促新會長人事布局的表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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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楊文凱

去年11月高市早苗上臺執政之后，在國會答辯中發表了涉臺錯誤言論，導致中日關系全面冷卻、中日交流大幅停擺。日本資深政治家、原眾議院議長、日本國際貿易促進協會（簡稱“國貿促”）會長河野洋平原計劃6月率團訪華，摸索對話新可能、打開交流新契機。無奈天不隨人愿，“對中友好路線”的重要繼承者和維護者、89歲高齡的河野洋平于6月8日去世，留下了訪華交流的未竟之業。

其后，日本國貿促會長代理、眾議員橋本岳訪問北京，出席了鏈博會開幕式，與外交部副部長華春瑩舉行了會談。近日，日本媒體指稱，日本國際貿易促進協會正在協調，將由前外務大臣巖屋毅接任國貿促會長，并率代表團于9月下旬訪華。據估計，這或許也是河野洋平生前認可的安排。最新人事布局一經披露，馬上引起各方關注。日本的穩健派政治家巖屋毅能否踐行河野洋平的遺愿，成為中日之間新的人脈橋梁和對話窗口，受到重視和期待。

日本國際貿易促進協會成立于1954年9月22日，是著名的日中友好七團體之一，是致力于發展日中經貿的非政府組織。中日邦交正?；?，該協會主要由中小友好商社和企業組成，曾與中國貿促會簽訂《中日民間貿易協定》和《友好貿易議定書》。1972年之后, 國貿促加強對大企業和商社工作，并吸收會員。國貿促在促進日中兩國的金融合作、經濟技術合作等領域做出巨大貢獻。協會歷任會長都由日本政壇重鎮的資深政治家擔任，使得國貿促在中日之間、在政經兩界都擁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特別是河野洋平擔任會長20年，幾乎每年率團訪華，成為中日交流的重要渠道和窗口。

回顧國貿促自1954年成立以來，其歷任會長包括：前商工大臣村田省藏，前外交官、實業家山本熊一，日本第55任首相石橋湛山，前外務大臣藤山愛一郎，前眾議院議長、外務大臣櫻內義雄，日本第82、83任首相橋本龍太郎，前眾議院議長、外務大臣河野洋平。巖屋毅作為日本資深國會議員，曾任防衛大臣和外務大臣，其穩健的自由主義立場在以保守派著稱的自民黨中算是一股清流，也是國貿促新任會長的最適合人選之一。

巖屋毅是自民黨眾議院議員，1957年8月24日出生在大分縣別府市，畢業于早稻田大學政經濟學部政治學科。他曾擔任國會議員鳩山邦夫的秘書并積累政治經驗。1987年，29歲時首次當選大分縣議會議員。1990年，32歲時當選眾議院議員，此后當選國會議員11次，曾受到眾議院“永年勤續表彰”。在從政生涯中，巖屋曾擔任多個重要職務，歷任防衛大臣、外務大臣、自民黨國防部會長、自民黨治安與反恐調查會長、國家安全保障調查會長、政務調查會國防部會長等要職。尤其在2024年10月1日—2025年10月21日期間，巖屋毅擔任了第一次、第二次石破內閣的外務大臣，與中方互動頻繁，在對中外交中展現了理性的立場、務實的策略。

當時，日本外相巖屋毅與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在多個場合舉行過會談，就推進戰略互惠關系、加強溝通及處理懸案達成共識。2024年12月，巖屋毅作為日本外相首次訪華，在北京與王毅舉行會談，推動經貿與人文交流。當時最受關注的是，巖屋毅宣布了放寬針對中國公民簽證要求，即日本擬推出10年多次往返旅游簽證（以取代5年有效簽證），將團體旅游簽證的停留時間從15天延長至30天，他還宣布了對65歲以上中國公民申請簽證時免除在職證明——由于自民黨內部反對和日本政權更迭，相關措施未付諸實施。

2025年3月，王毅訪日期間雙方在東京再次會談，就舉行日中高級別經濟對話及日本水產進口等議題交換了意見。2025年7月，出席東盟（ASEAN）外長會議時，兩人在吉隆坡舉行會談，巖屋毅對中國的稀土管制措施表達關切，雙方也確認繼續推進建設性、穩定的雙邊關系，確認全面推進兩國共同利益的戰略互惠關系。

本次，由擁有深厚政治和外交履歷的巖屋毅接任日本國貿促會長，是日中友好團體領導層的一次重要人事布局，也是在日中關系低谷期打出一張關鍵的示意牌，其意義不可小覷。分析本次人事布局的底層邏輯，才能由表及里，看懂格局和本質。由老一代政治人物維護的民間交流紐帶交到了巖屋毅手中，九月的北京之訪能否成行，能否成為兩國關系走出僵局的第一步，受到關注。

首先，日本國際貿易促進協會看似民間經貿交流機構，而其會長人選須經自民黨高層商議敲定，擁有直通首相官邸、外務省的渠道。巖屋毅接任會長，并非企業界的自主選擇，應該是日本政府認可并授意的半官方外交安排，是日本刻意搭建的第二溝通渠道，用來規避高層直接會談的政治壓力。

其二，巖屋毅是日本政壇少見的平衡型政治人物，是容易得到中日雙方認可的對話人選。他曾公開表明正視歷史、尊重中方的臺灣立場，同時他也認同修憲、綁定日美同盟，體現了日本雙面外交的真實縮影。巖屋毅在自民黨內與各派多有聯絡，本人兼具防衛大臣、外務大臣的重要職歷，既能與穩健派談友好，也能和右翼派系相溝通，是平衡感良好的政治家。

其三，隨著河野洋平離世，日本老一輩知華派不斷凋零，對華友好勢力出現斷層，新生代政客普遍保守右傾。巖屋毅登場，意在展開對話、緩和對立，為雙邊經貿摩擦降溫，但并不意味著日方會主動調整長期對抗路線。如果日方持續在臺海、歷史、軍備問題上制造分歧；日本依附美國、擴張軍備、兩面行事的核心思路沒有轉變，兩國互信就難以重建。中日關系的穩定發展，終究要看日方能否拿出表里如一的對等誠意。

中日兩國一衣帶水，是搬不走的鄰居。多年經驗證明，中日合作是唯一的正道。巖屋毅接任國貿促會長，率團訪華成行，可以發揮接線搭橋的作用，而解扣當前的中日關系，核心在于日方必須切實收回涉及中國核心利益的錯誤言行，嚴格遵守中日四個政治文件，雙方需要重構戰略互信、深化務實合作、強化危機管控，切實阻止政治僵局向軍事沖突演變。當前的高市政府更需展現政治責任感，停止惡化兩國關系的言行，為外交接觸、對話重啟創造政治氛圍。

以協調、籌備中的巖屋毅訪華為契機，中日需要重啟各領域對話，除了官方渠道，更應積極恢復智庫、媒體、經濟團體以及民間文藝交流，沖淡當前由政治對抗帶來的輿論對立，構筑多元溝通渠道恢復常態化溝通。以史為鑒，面向未來，以客觀理性的歷史觀和現實認知，引導兩國民眾建立健康的鄰國互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