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新安晚報)
轉自:新安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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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賽金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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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黟縣龍江鄉的賽金花故居“歸園”。方錦華/攝
賽金花,安徽黟縣人,清末民初的風云人物。賽金花一生中,曾經有過七個名字:趙彩云、傅彩云、洪夢鸞、曹夢蘭、賽金花、賽二爺、魏趙靈飛。風塵女子賽金花一生幾次墮入青樓,三次嫁人,其中只與第一任丈夫洪鈞生過孩子,一個女兒,一個遺腹子,還流產過孩子。七個名字的來歷、幾個孩子的命運,盡顯賽金花生活的底色,豐富而復雜。
“狀元夫人”有七個名字
1933年底,賽金花在接受北大教授劉半農及其學生商鴻逵采訪時,自稱“我本姓趙,生長姑蘇,原籍是徽州,家中世業當商。我的父親就生在徽州,十二歲上,因鬧長毛,我們徽州很受蹂躪,家人都四散逃奔了,他只身便跑到蘇州,找我祖父。那時候,我祖父正在蘇州,與一個叫朱胡子的合伙開鋪。后來,亂事平定,也沒有回本鄉,就在蘇州落戶了”。這就清楚地交代出她的身世。
她在接受劉半農等采訪時說:“彩云,是我的乳名。”彩云,當然好看,正如賽金花自己說的:“我小時候就很聰敏,什么禮節全懂得,也會款待人。”趙家有個使女,是賽金花母親嫁趙家時帶來的。后來家道衰落,使女便離開趙家,嫁給了一個姓金的男人。姓金的男人有個妹妹,人稱“小云仙”。那時候,蘇州河上時興“花船”,賽金花13歲時,就被這個小云仙拉上了花船,成為“清倌人”,即賣藝不賣身。
當然,這樣的名聲肯定不好聽。“為顧全體面,不好意思露出真姓氏,便想得一個‘富’字,取‘富而有財’之意。后來,人們都把它寫成人旁的‘傅’字了。”不管是“富”還是“傅”,用趙彩云自己的話說,“這是假冒的”。傅彩云亮相蘇州花船才半年,便結識了歸鄉守喪的蘇州狀元洪鈞。
洪鈞(1839-1893),祖籍徽州歙縣三陽葉村,先祖經商至浙江,后落籍蘇州。同治七年(1868),洪鈞高中狀元。光緒十三年(1887),他在花船上認識傅彩云,次年正月十四日,將傅彩云娶為“平妻”,意思是與大太太地位平等,并將“傅彩云”這個本來就是“假冒”的名字改為“洪夢鸞”。
光緒十九年(1893),官至兵部侍郎的洪鈞在北京病逝,他的兒子洪洛從蘇州趕到北京,與家人一起護送洪鈞的靈柩回蘇州。賽金花說,“少爺洪洛覺著我很年輕,怎么能叫守寡;一班親友也都不主張我守;我家里也不愿意我守”。這樣,棺材行至蘇州接官亭,洪夢鸞便與洪家人分手,直接回娘家。
洪鈞臨終前,留給洪夢鸞5萬元銀票,交由他的族侄洪鑾,原本是拜托洪鑾將洪夢鸞送回娘家,用這筆銀子安頓生活。不料,洪鑾拿著這5萬元銀票,到蘇州后便不見了蹤影。洪夢鸞回到蘇州家里,據說上門提親的人不少,但有人勸她不要再嫁,“到上海立個門戶,掙它一萬八千很容易”。
光緒二十年(1894)二月間,洪夢鸞來到上海垃圾橋、保康里一帶,發現這里勾欄林立,生意繁華,就開始在上海開妓院,名字不再用“洪夢鸞”,而是改為“曹夢蘭”。
光緒二十四年(1898)夏天,曹夢蘭來到天津。這時,人們不再叫她“曹夢蘭”,而是稱她“賽金花”了。在天津,她結識了當時的戶部尚書楊立山。楊立山有個好友名叫盧玉舫。此人極喜歡賽金花,按照當時的“行俗”,他要與賽金花結拜為兄弟。因為他比賽金花年長,賽金花則成了“賽二爺”。
民國二年(1913),賽金花認識了江西人魏斯炅,民國七年(1918)六月二十日,兩人在上海結婚。從此,賽金花改名魏趙靈飛。這一年,魏斯炅46歲,賽金花45歲。魏斯炅曾留學日本,后參加民主革命被通緝,逃亡中得到賽金花的資助。民國十一年(1922)閏五月,魏斯炅去世。此后十三年,賽金花便以“魏趙靈飛”的名字,一直與女傭生活在一起,直到1933年被新聞記者發現,“賽金花”的名字再度風靡京城。很多記者前去采訪她,不僅出現了一些有關賽金花的文藝小說,報紙上也頻頻出現有關賽金花的“專訪”報道。當時的賽金花已經是花甲老人,有的可能是記憶不真切,也有的可能是新聞記者的杜撰,以致出現有關賽金花身世的種種傳聞,一時真假莫辨。
“公使夫人”有幾個子女?
光緒十四年(1888)五月,洪鈞接到朝廷通知,出任駐俄、德、法、荷四國公使。由于洪鈞正妻王氏不愿同行,賽金花便成為“公使夫人”,隨同前往。
當年十一月,賽金花與洪鈞一行抵達柏林。賽金花從中國帶去兩個女仆;到柏林后,又雇了四個洋丫環,一個女陪伴——這個女陪伴沒有什么事情,就是陪賽金花閑玩。賽金花的德語,就是跟她學的。賽金花在接受《賽金花外傳》作者曾繁采訪時說:“由上海再轉火輪去歐洲。那時,我身懷有孕,加以風浪的搖蕩,于是乎嘔吐狼藉,幾天沒有進食。到了紅海,洪先生看我這般狼狽,便叫廚役做了一碗湯,對我說:‘鵝肉湯吃了可以充饑,還可以止暈船。’我便半信半疑,喝了半碗,覺得鮮美可口。后來,洪先生帶著笑告訴我那不是鵝肉,而是牛肉(浙江寧波方言牛、鵝兩字同音)。這話不聽猶好,一聽之下,心頭頓時作惡,又吐個不亦樂乎。洪先生事后又后悔不該告訴我,因為我是向來不吃牛肉的。到了德國,應酬很多,但是不慣吃西餐,只有吃隨洪先生來的兩個廚子做的菜。后來,德國的大蛤蜊、龍蝦等海鮮,也成為我的嗜好食品了。然而,此行因為舟車勞頓,傷了身體,登岸不久便小產了一胎。”
光緒十六年(1890),賽金花與洪鈞在柏林生育了一個女兒。因為在德國出生,所以名字叫“德官”。
洪鈞在歐洲任職三年便回國。光緒十九年八月二十三日去世,此時,德官才4歲。賽金花晚年在接受曾繁采訪時說:“自洪先生死去,我便回到蘇州,德官才4歲。他們洪家人強要留下,我哪里舍得拋開那終日依纏在膝前的可愛的女孩子呢!但洪先生死去,我便成為斷線的風箏,一切都非我有了。我唯有忍淚離開德官,悲哀是永久的。”
德官在洪家一直成長到19歲,因病去世。
賽金花回到娘家的次年正月,生下洪狀元的遺腹子。但是,十一個月之后,這個遺腹子便夭折了。賽金花在接受劉半農采訪時,也說到這件事。她說:“(歸娘家的)第二年正月里,我在上海還生了一個遺腹子,活了十一個月,也夭折了。這都是我的命該如此。”
這一年,賽金花21歲。
賽金花在接受曾繁采訪時曾說:“歸國后,我的命運非常不好。在18歲那年,小產了一對雙胞胎。洪先生那時調任兵部左侍郎,因為辦軍火又被人參過一次,幸而慈禧太后平時對他信任,經過先生一再證辯,此事乃寢。”
賽金花說的是光緒十八年(1892)的事。這一年,洪鈞確實是擔任兵部左侍郎;這一年,洪鈞也確實被參了,為的是中俄邊界糾紛的事。
事情的原委是這樣的:洪鈞在歐洲時,曾高價購買了一張中俄邊界地圖。這張地圖是俄國人繪制的。洪鈞將這張地圖校勘后,刻印出來,交給朝廷。可這張地圖被俄國駐華公使看見了,發現上面位于帕米爾一帶的不少大清哨卡被劃在境外,便據此要求中俄重新“勘界”。洪鈞將這些哨卡劃在境外,完全是因為不懂地圖上的俄文導致的。此事引起朝廷極大關注,不少朝官聯名彈劾洪鈞。雖最終弄清了事實,但此事對洪鈞的精神打擊很大,終致抑郁成疾,于次年去世。
洪鈞去世后,賽金花還嫁過兩個男人,先是33歲時嫁給鐵路督察曹瑞忠;再是45歲時嫁給革命黨人魏斯炅,但都沒有生育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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