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點 | 紙本搭載晚清商業實態 呈現典當行規厘金制度

西泠印社2026年春季拍品

清咸豐九年當鋪更號告示、清光緒三十年浙江湖墅厘局批解公示：

提要：

1.清咸豐九年汪大昌典當鋪更號汪增泰開張告示，1張，清咸豐九年（1859）寫本，111×64cm.此拍品為清咸豐九年，嘉郡剻搭坊汪大昌典鋪停歇待贖，致職措資接頂，更號汪增泰開張，由縣加結，轉請頒示，并懇填發汪增泰號書押典帖榜示，末尾署有日期：“咸豐玖年十二月十九日，給發汪增泰實帖”字樣。并鈐有“某處承宣”字樣官印。

2.清光緒三十年浙江湖墅厘局批解公示，1張，清光緒三十年（1904）寫本，50×47cm。鈐印：湖墅厘局委員關防（朱）自清代至民國初年征收的一種商業稅﹐因其初定稅率為1厘(1%)﹐故名厘金，又稱厘捐﹑厘金稅。此拍品為清光緒三十年（1904）五月二十五日浙江湖墅厘局委員，派批差高陞，督辦五月上旬善舉錢、儲備錢、驗捐錢等批解事宜，將統共解錢、共合洋、合錢等明細分列三行，左側署有“右給批差高陞準此”字樣，并鈐有關防大印。是為清末民初國內貿易征稅制度的實物體現。

這兩張紙本檔案是晚清基層經濟運作的“原始憑證”：

當鋪告示（1859）：記錄了典當行“汪大昌”更名“汪增泰”的官方備案流程，鈐官印確認，是研究太平天國前夕浙江民間金融與契約制度的直接物證。

厘局批解（1904）：反映“厘金”這一特殊稅種的征收細節。批解單明確列出“善舉錢”等專項撥款，揭示了當時地方財政中稅收與公益捆綁的運作實態。

小編對于市場估值邏輯及其歷史背景（如厘金制度、典當行規）產生了興趣。

關于估值，首先這是孤本。作為當時行政、稅務流程的直接產物，其提供的歷史細節是任何史書都無法替代的，因此對研究機構或藏家來說具有天然的高價值。反映基層商業與稅務的原始文件。它們的“唯一性”很強，史料挖掘潛力很大。

關于當鋪“更號告示”與典當行規

“更號”流程：這件1859年的告示，是典當行“汪大昌”因故停業，由他人接手并更名為“汪增泰”后，由縣衙正式備案并公示的官方憑證。這反映了當時金融經營必須得到官方許可、受律法約束的嚴格管理。

除了更號流程，清末典當行還有一套相當成熟的規矩和慣例，涉及經營的方方面面。共同構成了當時這個行業嚴密的運作體系。

“九出十三歸”：這是清代當鋪業典型的行規。顧客抵押10元，當鋪先扣利息實付9元（九出）；贖當時則要按13元本息計算（十三歸）。這是一種為滿足小額周轉需求而制定的中等利率規則。

精細的“包皮”制度：當鋪對收當的物品管理極其細致。衣服要折疊打包，首飾要用紙包好并穿號核對。這種管理方式，確保了從收當到贖賣的整個流程都有據可查。

領取“當帖” ：類似于今天的營業執照，清代規定開當鋪必須向官府申請，按年納稅，停業則交回執照，否則視為非法經營。

“月不過五”計息法，計息時有個零頭算法：超過一個月但未滿五天的，不計這五天的利息；超過五天但未滿十天的，只收半個月的利息；只有超過十天才算一個月利息。

“鬼畫符”式的當票，當票上用特殊的行話或符號書寫，物品常被貶低（如新衣寫“舊”，金銀寫“銅鉛”），防止外人偽造或調包，也方便業內識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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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期盤貨與出售：每年會定期（如春季、秋季）盤查庫存，并出售到期未贖的“滿貨”。出售方式多樣，可自行銷售、委托衣店或等待客商上門選購。

行業慣例“逢當必應”：理論上，無論顧客拿來什么物品，典當行都必須估價接收，體現了其“救急”的社會職能，但對估價師（朝奉）的專業要求極高。

當物來源核查與風險承擔：典當行需謹慎處理來源不明的物品（可能是贓物）。若誤收贓物，處理起來很麻煩，常需要官府出面解決，這也導致當鋪在收當時會比較謹慎。

年終歲尾“減當利”：很多地方的當鋪在每年年底（如十一月十六至十二月底）會主動降低利率（如三分減至二分），方便窮苦人家在年前贖回物品，這常是官方鼓勵或要求的惠民之舉。

這些看似瑣碎的規矩，每一處都體現了當時民間金融在官府監管和市場需求之間尋求平衡的智慧。

關于厘局“批解公示”與厘金制度

“厘金”是什么：這是一種在清代中后期興起的過境商業稅，稅率約為1%（一厘），是當時政府重要的財政收入來源。

嚴格的“聯票”稽核：為防止偷漏稅，厘金征收采用“四聯單”。貨主在第一卡納稅后，會拿到“護照”和“驗單”；沿途關卡要核對這兩份憑證，并在上面加蓋“起厘捐訖”或“驗厘捐訖”等戳記來互相稽查。

厘金最初為籌措鎮壓太平天國軍餉而設，稅率約為“值百抽一”（1%），故稱“厘金”。它雖起于臨時，卻逐漸成為晚清重要的財政支柱，光緒十七年（1891年）時，年征厘金超過1500萬兩，在財政收入中僅次于田賦和關稅。這項稅收深刻影響了當時央地財政關系，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地方的濫設關卡、苛征勒索，對商民造成沉重負擔。

厘金本身是一種商業稅，征收時“大數用銀、小數用錢”，這些錢幣最終會被熔鑄或兌換成標準銀錠上繳或留存，因此留下了不少帶有厘金烙印的實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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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1904年的“批解公示”是稅務流程中的一份關鍵清單。它詳細列出了某時段內“善舉錢”（公益金）、“儲備錢”等各項稅收的具體明細。這說明當時的厘金不僅是財政工具，也直接與地方公益事業掛鉤，展現了晚清財稅管理“專款專用”的一面。

聲明：本文轉載自“古泉文庫”微信公眾號，作者：十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