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邦參議員林賽·格雷厄姆走了,71歲,走得毫無征兆。7月11日晚間,這位南卡羅來納州的資深共和黨參議員因突發疾病離世。據法醫12日初步調查,死因是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血管疾病引發主動脈夾層。
特朗普對外回憶說,11日晚他還和格雷厄姆通過電話,對方"顯得有些疲憊"。第二天一早,人就沒了。
一顆石子砸下去,華盛頓這潭水立刻翻起了滔天巨浪。這場猝死不是一次普通的告別,而是一根火柴,點著了美國政壇壓在底下的一整堆干柴。
7月10日,格雷厄姆的日程排得密密實實。他出現在烏克蘭基輔的鏡頭前接受媒體采訪,之后進入烏克蘭總統辦公室和澤連斯基長談,談的還是那本老賬《2025制裁俄羅斯法案》。他放話要讓這項對俄"經濟核彈"級別的制裁法案走完最后表決,還承諾繼續給烏克蘭輸送防空武器和軍事援助。
鏡頭里的他中氣十足,講話激昂,看不出半分身體異樣。格雷厄姆在多數外交和安全議題上持強硬立場,主張對伊朗開戰并強烈支持烏克蘭,被美國媒體稱為國會山"最吵鬧的戰爭販子"。從伊拉克到阿富汗,從敘利亞到利比亞,近30年來,格雷厄姆狂熱支持美國海外軍事干預行動。
從基輔飛回華盛頓之后,他甚至還敲定了后續的電視專訪行程,可這場專訪再也沒能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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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規格不算低,但真正讀得懂門道的人都清楚,特朗普此刻的痛,遠不止一次悼念那么簡單。
要知道,格雷厄姆和特朗普早年間根本談不上"朋友"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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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格雷厄姆參與角逐2016年總統選舉黨內提名時,曾痛罵同為競選人的特朗普是"煽動種族仇恨、排外且具有宗教偏執的狂熱分子"。但在特朗普首次當選后,他轉而成為特朗普"最親近的國會盟友之一",常在公開場合為特朗普的政策立場辯護。
他挺得有多深?據美國媒體披露,格雷厄姆從2024年總統選舉結束后就開始游說再次當選的特朗普。他不僅在公開場合頻繁上電視渲染"伊朗核威脅",而且私下里在海湖莊園陪特朗普打高爾夫。
再看這次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的表態:他稱格雷厄姆為"摯友",說"以色列失去了一位最偉大的朋友,美國失去了一位偉大的愛國者,而我也失去了一位摯友"。這句話背后的分量,懂的都懂。
關鍵在于,格雷厄姆生前擔任的是聯邦參議院預算委員會主席這一重要職位。位子空了,特朗普想推的一整套議程直接卡殼。
翻開格雷厄姆留下的未竟事項清單,樁樁件件都是特朗普的心頭大事。
頭一件,參議院本周重啟會期,參議院司法委員會定于15日舉行聽證會,審議特朗普提名的司法部長人選托德·布蘭奇。格雷厄姆是該委員會成員,他的離世不利于布蘭奇迅速過關。
第二件,特朗普力推的確立核驗選民身份的《守護美國法案》,這是共和黨沖刺中期選舉的一張核心底牌。
第三件,應對物價問題和充實軍備的第三份預算調和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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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厄姆生前擔任參議院預算委員會主席,原本有意推動一部涵蓋國防預算、削減社會福利和減稅等內容的兩黨法案獲批,但共和黨內就是否應繼續推動該法案以及法案究竟應囊括哪些內容尚未達成共識。
格雷厄姆離世后,推動該法案的任務可能落在共和黨在參議院預算委員會的"二把手"羅恩·約翰遜身上。約翰遜能不能扛下來,還是未知數。
再看格雷厄姆自己主推的那份《2025制裁俄羅斯法案》。核心發起人驟然離場,法案短期內基本宣告擱淺。
一個人的離場,讓白宮的立法優先級清單瞬間大亂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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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參議院里,共和黨53席、民主黨47席,看似領先6席,實則脆弱得很。麻煩還不止格雷厄姆一個,84歲的共和黨大佬麥康奈爾長期住院、久不露面,實際上早已淡出政壇。短短時間內,共和黨兩名重量級參議員一個病退、一個突然離世,本就薄弱的席位優勢直接被啃掉一大塊。
南卡羅來納州的應急程序已經啟動,南卡州共和黨籍州長亨利·麥克馬斯特需快速任命一人,接替格雷厄姆完成其明年1月3日結束的聯邦參議員剩余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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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長麥克馬斯特透露,他在格雷厄姆去世后的"周日凌晨"便與胞姊達琳·格雷厄姆·諾多內通話并提出邀請。他表示,后來告知美國總統特朗普此決定時,特朗普"認為這是個好主意"。美國參議院多數黨領袖約翰·圖恩也表示,他期待"很快"歡迎諾多內加入參議院。這算是一個過渡方案。
真正的硬仗在后頭。共和黨在南卡州還需啟動特別補選程序,在8月11日舉行首輪選舉,若無人得票過半,將于8月25日舉行第二輪選舉,以確定誰來接替格雷厄姆參加中期選舉。
《華爾街日報》稱,南卡屬"深紅"州,贏得共和黨初選的人有望在中期選舉中獲勝。《華盛頓郵報》推斷,鑒于特朗普在共和黨內的影響力,最終誰能接替格雷厄姆可能將由總統拍板。
消息一出,共和黨內部立刻炸開了鍋。想接這個位子的人排了一長串。
目前共和黨內有多位潛在人選浮出水面,包括剛贏得州長候選人提名的州檢察長艾倫·威爾遜,以及曾與他競爭的副州長帕梅拉·埃維特、眾議員南希·梅斯和拉爾夫·諾曼。此外,眾議員羅素·弗萊和商人馬克·林奇也可能參選。
據阿克西奧斯新聞網站報道,梅斯的團隊準備于13日展開田野民調,以評估參選可行性。
這場混戰最要命的一點是,南卡州這套時程與聯邦法律要求在選舉前45天寄出軍事和海外選票的規定存在沖突,聯邦選舉委員會尚未對此作出澄清。規則上都還沒理順,各方就已經卷起了袖子。
一眾州議員搶席位,黨內內耗立刻拉滿。原本板上釘釘的共和黨鐵票倉,瞬間成了不確定的博弈變量。
眾議院的形勢就更讓特朗普頭疼,外界的普遍預判是,共和黨大概率會輸掉眾議院多數席位。參眾兩院同時承壓,意味著特朗普接下來兩年的施政空間將被大幅壓縮。
格雷厄姆的去世正值參議院致力在11月中期選舉之前推進特朗普的多項優先議程之際,他的離世很可能會使這些努力變得困難。
一旦共和黨丟掉兩院控制權,接下來的場景基本可以預演:掌握議會主導權的民主黨,隨時可以聯合共和黨建制派啟動聽證、卡預算、否決提名,把特朗普的政治操作空間鎖得死死的。
再往下推一步,即便共和黨守住席位,參議院內部的力量對比也已經變了味道。格雷厄姆長期推動強硬的美國軍事干預主義和強大國防政策,這項政策在后期令他與共和黨日益壯大的孤立主義派系產生分歧。
他這個"外交鷹派兼黨內潤滑劑"的角色一沒,特朗普的"MAGA派"、參議院里的孤立主義派、傳統建制派之間的裂縫會越來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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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以為美國政治靠制度運轉、不受個人影響,實際情況恰恰相反。華盛頓的權力博弈,高度依賴核心政客的人脈、話語權、票源和斡旋能力。
格雷厄姆的位置為什么關鍵?因為他同時踩著好幾條重要的線——替特朗普在參議院搞定關鍵投票,在共和黨建制派和MAGA派之間來回穿梭,在以色列、烏克蘭這幾個"美國大盟友"之間做橋梁。這樣一個多線交叉的樞紐人物驟然離場,牽動的是整張牌局。
特朗普接下來要處理的不只是南卡的席位歸屬,還有整個中期選舉的戰線布局。剩下這大半年時間,白宮的每一步都要在沒有格雷厄姆的前提下重新盤算。
至于這場政壇地震的后續震蕩,會波及多少人的烏紗帽、攪動多少張政策清單,眼下還看不到邊界。華盛頓這場風暴,才剛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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