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吉軍,新媒體:漢唐智庫!
美國科學家卡爾·薩根在《魔鬼出沒的世界》里留下過一句話,今天讀來讓人脊背發涼:
"只要絕對控制了媒體和警察,就能重寫上億人的記憶。"
這是1995年一個天文學家對民主與理性的臨終警告。三十年過去,他擔心的不是科幻成真,而是現實比科幻跑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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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薩根其人!
在說這句話之前,有必要先認識一下說話的人。
卡爾·愛德華·薩根,1934年生于紐約布魯克林一個猶太移民家庭,從小對星空著迷。1955年從芝加哥大學拿到物理學學士,隨后拿下碩士和天文學博士學位。他是行星科學的先驅,研究過金星大氣、火星環境、木星大氣,參與過NASA"水手號""海盜號""旅行者號"等多個探測器任務。他提出了金星高溫溫室效應模型,還參與設計了那張著名的"旅行者號金唱片"——把地球的聲音和圖像刻進唱片,向宇宙深處發送。
薩根真正的影響力不在實驗室,而在客廳電視機的科普傳播。
1980年,他親自主持并撰寫腳本的13集紀錄片《宇宙:個人之旅》在PBS播出,全球數億人觀看。他用詩意的語言把天體物理講成了睡前故事,讓普通人第一次感受到宇宙的壯麗和人類的渺小。這本書后來成了科學普及史上的里程碑。他還寫過《暗淡藍點》《接觸》(后來被改編成同名電影)等著作,拿過普利策獎和美國國家科學獎章。小行星2709號以"薩根"命名,火星上還有"薩根隕石坑"。
他被譽為"20世紀最偉大的科學傳播者之一"。
薩根不是那種只會仰望星空的浪漫主義者。他的核心信念是:科學不僅是知識,更是思考方式,是民主社會保持清醒和進步的基石。他有一句名言:"異常的主張需要異常的證據。"這句話后來被稱為"薩根標準",成了科學懷疑精神的代名詞。
1996年,他因為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征去世,年僅62歲。臨終前他出版了《魔鬼出沒的世界》,是對反智主義、媒體淺薄化和權力操控敘事的最系統警告。那本書里,他反復追問一個問題:如果技術讓偽造變得容易,媒體讓思考變得懶惰,權力讓敘事變得單一,一個社會還能守住真相嗎?
"只要絕對控制了媒體和警察,就能重寫上億人的記憶"。這句話就出自這本書。
二、記憶重寫的美國教案!
薩根的原話后面還有半句:"如果你有一代人的時間"。
也就是說,他當年認為這種記憶重寫需要二十到三十年的耐心。技術門檻高,傳播速度慢,謊言還需要時間發酵。但今天這個條件已經變了。深度偽造可以在幾小時內造出一段以假亂真的視頻,算法推送可以在幾天內讓某種敘事覆蓋全網,平臺審查可以在幾分鐘內讓一段真實記錄人間蒸發。重寫記憶不再需要一代人,一代網民就夠了。
薩根真正的焦慮不是技術本身,而是技術疊加了權力的饑渴。當一個人同時握有槍桿子和筆桿子,昨天的災難就能在一夜之間被塑造成今天的勝利。警察負責讓人閉嘴,媒體負責讓人相信。普通人被剝奪的不是知情權,而是痛苦的權利——通過痛苦吸取教訓的權利。
這是最狠的一刀。
美國人對這套把戲并不陌生。
1960年代,聯邦調查局有個代號"反諜計劃"的秘密行動。目標不是外國間諜,而是本國公民,包括民權運動領袖、反戰人士、黑豹黨成員。手段包括偽造信件挑撥離間、向媒體泄露虛假信息抹黑、甚至直接暗殺。
最諷刺的是,這些行動的名字叫"反諜",真正的間諜行為恰恰是政府自己干的。三十年后這批檔案解密,美國公眾才知道自己當年被喂了多少謊言。那些被抹黑的人,有的已經死了,有的名譽已經毀了,有的運動已經被瓦解了。記憶被改寫之后,真相再出來,也補不回被毀掉的人生。
更隱蔽的是越南戰爭。
五角大樓文件曝光之前,美國政府對公眾說了近十年的謊。傷亡數字被壓縮,戰況被美化,和平談判被虛構。媒體不是不知情,而是選擇性配合。當《紐約時報》終于決定刊發這些文件,尼克松政府的第一反應不是辟謠,而是起訴,以國家安全的名義阻止公眾知道真相。這個案子打到最高法院,政府敗訴,但敗訴之前,已經有58000名美國士兵和上百萬越南人死在了被美化的謊言里。戰爭結束之后,"越戰綜合征"這個詞被發明出來,把一場決策層的災難包裝成士兵的心理問題。責任被轉移,記憶被改寫,教訓被稀釋。
到了伊拉克戰爭,美國政府的這套手藝更加純熟。
"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謊言,今天連最鐵桿的鷹派都不好意思再提。但2003年,從白宮到國務院,從主流媒體到智庫專家,幾乎異口同聲。鮑威爾在聯合國舉起那管白色粉末的時候,全世界都在看。事后證明,情報是被"強化"過的,來源是被"篩選"過的,異議是被"壓制"過的。紐約時報后來發了一篇道歉,但道歉換不回4500名美軍士兵的生命,換不回數十萬伊拉克平民的死亡,更換不回公眾對政府的信任。最精妙的是,當謊言被拆穿,西方媒體的敘事立刻轉向"至少薩達姆倒了"、"中東民主化開始了"。美國政府的陰謀被改寫為成就,災難被包裝成犧牲。美國人關于這段歷史的記憶迅速被替換了。
三、今天的版本隱蔽高效!
不需要聯邦調查局半夜敲門,社交媒體平臺就能決定你看到什么、看不到什么。不需要焚書,內容審核就能讓某些話題從公共討論中自然蒸發。不需要大規模逮捕,"社區規范"和"事實核查"就能讓思想異見者自我審查。槍桿子換成了規則制定權,筆桿子換成了流量分配權,效果一樣,痕跡更輕。
最恐怖的在于,這種控制在號稱最開放的社會也能發生。不是政府直接下令,而是資本、算法、政治正確、商業利益的合謀。選擇性報道制造集體失憶,算法泡泡固化認知偏見,政治正確壓制真實討論。結果是一樣的,都會導致公眾對重大錯誤的記憶被稀釋、扭曲、最終遺忘。
薩根當年擔心的"30秒聲 bite"和"最低公分母內容",今天演變成了短視頻和熱搜。信息越碎片化,記憶越淺薄;記憶越淺薄,越容易被重寫。一個社會如果記不住自己昨天為什么摔倒,明天就一定會以同樣的姿勢再摔一次。
四、誰吃解藥?
薩根給的解藥只有一味:科學精神。
科學精神不是實驗室里的試管和公式,而是懷疑精神、證據標準、批判性思維、自由公開辯論。他相信,只有公眾保持對偽裝的警惕,才能守護記憶和真相。這話在今天聽起來像理想主義,但理想主義之所以珍貴,恰恰因為它是對抗犬儒的最后防線。
普通人最該警惕的,正是自己正在被"幫助"忘記什么。那些被選擇性遺忘的,往往是權力最不想讓你記住的。
記住痛苦,不是沉溺于痛苦,而是拒絕讓痛苦白受。
一個能記住自己為什么摔倒的社會,才有資格談論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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