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輿論戰
無實錘也能毀掉內賈德
7月13日，《紐約時報》發表關于“內賈德被摩薩德策反”的長文，通篇找不到一張會面照片、一筆轉賬記錄、一段錄音——核心信源清一色是“匿名美國官員”“伊朗知情人士”。按常理，這種純靠口述、毫無實證的爆料，在法律和歷史上都站不住腳。但是，在“認知戰”的字典里，“實錘”是證據，“無實錘”是武器——因為它要的不是定罪，而是污染。
內賈德這輩子最硬的殼，是“反美反以斗士”。從喊出讓“以色列從地圖上消失”到頂著制裁搞核計劃，他用二十年時間，把自己焊死在神權與民族主義的交叉點上。
面對他，《紐約時報》的稿子是太懂得怎么下刀了，它把內賈德被策反的事情，寫進他的行蹤里，如危地馬拉的環保會、布達佩斯的氣候論壇、摩薩德局長親自密談、空襲假死營救……編成劇本可以拍出一部很好看的電影。更重要的是，它把“通敵”的種子，種進了每一個熟悉他處境的人心里——他三次被取消參選總統資格、與教士集團撕破臉，是一個在權力邊緣徘徊的失意者，這似乎也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人是會變的”。
這種人，有沒有可能被外部利用？媒體不問“是不是”，只問“有沒有可能”——天殺的，這一問，事情就壞了。
更狠的是你沒法自證清白。內賈德辦公室發聲明否認，說這是心理戰、好萊塢式的編造。但是，輿論的定律之一是“越描越黑”——在“匿名爆料”面前，辟謠反而像被脅迫的表演。7月6日內賈德低調出現在哈梅內伊葬禮上，立即就被解讀為“被軟禁出場”“不敢抬頭見人”——是的，一切都沒有實錘，但這些畫面碎片足夠大眾拼出一個“細思極恐”的劇本。因為懷疑不需要證據，只需要一點想象力和對立情緒。
對美以這邊的輿論戰機器而言，毀掉內賈德不一定非要伊朗官方判他叛國，只要讓他變成“可疑資產”，目的就達到了。當下的伊朗，新的權力層正在敏感的派系爭斗中重組，誰敢用一個被全天下傳成“摩薩德內鬼”的前總統呢？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可能，賭上的都是國家安全——這正是這一招的高明之處：不殺你，只讓你變得“不可用”。
回頭看歷史，圖哈切夫斯基死在納粹偽造的書信上，樸槿惠栽在“親信干政”的模糊邊界里……種種事實證明，實錘能定罪，無實錘能毀人——前者走法庭，后者走人心；前者有翻案的一天，后者把“可疑”焊成標簽，跟著你進政治墳墓——果不其然，報道發出不到兩天，全球媒體跟進復述“內賈德內鬼說”，伊朗街頭巷尾開始嘀咕，革命衛隊表態說“沒有軟禁他”更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這次沒有證據的“爆料“，已經把這位前總統半生的“反美反以人設”啃掉了一層皮。
再想深一層，現任總統佩澤西奇揚，上任之后多次發表與神權意志相反的親美言論，比內賈德更可疑，因為后者無言論——這是我個人的懷疑——美以伊戰爭從2月28日至今，一直在“戰與和”的漩渦中打轉轉，已經多次傳出“內斗激烈”的消息。
平心而論，我不相信內賈德會被策反，盡管我反對他的對外政策。但是，這就是現代輿論場的殘酷性：真假不論，名聲先死一遍；等真相趕到，墳頭草都比人高了。
因此，無實錘也能毀人，因為很多人不在乎你做了什么，只在乎“聽說你可能做了什么”——而那一絲“可能”，恰恰是最貴的污名稅。
（本號文章皆為原創，未經授權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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