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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楊蕾
來源 / 節點美妝
過去十年,國貨美妝行業的主流商業模式跟快消行業類似,是“代工+流量營銷”的輕資產路徑。品牌方不需要自己建廠、不需要養生產線,只需要把精力放在線上種草和直播帶貨上。科絲美詩、科瑪這些頭部代工廠,服務著從國際大牌到新銳國貨的數百個品牌。一個品牌從想法到產品上架,最快只需要幾個月。
這套模式跑出了規模,也跑出了速度。據中國香妝協會數據,國貨美妝的市場份額從2021年的不足50%攀升至2025年的57.37%。可以說,國貨美妝的崛起,代工模式功不可沒。
但“跑得快”和“走得遠”是兩回事。當國貨美妝從粗放發展進入集中發展階段,尤其是那些有野心做高端的品牌,開始意識到一個問題:把命交到別人手里,是做不了高端的。
據企查查數據統計,2025年上半年,僅美妝代工廠就關停了953家,2026年行業出清仍在繼續。與此同時,具有一定規模的國貨品牌和新銳品牌紛紛自建工廠,如今連白牌也開始自給自足。上海家化將許多原本交由代工廠生產的產品,陸續搬回位于青浦的自有工廠。彩妝品牌花知曉在淮安拿地建廠,告別長期代工模式。毛戈平的杭州生產基地預計2026年投入運營……
《節點美妝》認為,這些美妝行業的基建調整并非簡單的產能遷移。而是整個行業在成本、效率與風險之間重新權衡后,供應鏈結構發生的深刻轉變。
國貨美妝想賣上好價錢、受到消費者的走心認可,繞不開自建供應鏈。甚至可以說,建設一流的供應鏈是國貨美妝高端之路的“隱形護城河”。
為什么要自建工廠?
這條護城河,在國貨美妝的草莽時代是不存在的。那時候品牌拼的是誰跑得快、誰嗓門大。代工模式足夠支撐一個品牌從0到1。但當一個品牌想從1走到10、走到100,想站上高端的位置,代工模式就開始吃力了。它撐不起你對品質的極致要求,也給不了你對成本和定價的絕對掌控。
華熙生物創始人趙燕說得直白:“我們做全產業鏈,是為了不被別人‘卡脖子’。從原料到護膚品再到醫美終端,打通上下游才能控制成本、掌握定價權。”
卡脖子這件事,不只發生在芯片行業。化妝品行業同樣存在。
廣州市政協委員鄧靜紅在2025年廣州兩會上指出,約80%的原料依靠德國巴斯夫、德之馨等國際供應商,其中油脂類、乳化劑、功能粉體等90%以上被外企壟斷。高端活性物、特色防腐劑、香精等原料的進口依賴度也常年維持在75%以上。
一個品牌連核心原料都要看別人臉色,還談什么高端定價?
自建工廠,首先解決的是“話語權”問題。當你把生產環節握在自己手里,你就不再是代工廠的“下單方”,而是整個鏈條的“掌控者”。從原料采購到配方研發到成品灌裝,每一個環節的節奏和質量都由自己說了算。
其次是對品控的嚴格把關。代工模式下,品牌方對生產過程的管控是有限的。同一家代工廠可能同時服務十幾個品牌,生產線的切換、清潔、品控標準很難做到百分之百一致。而自建工廠意味著品牌可以把質量生命線握在自己手里。上海家化董事長林小海說得直接:“代工模式雖靈活,但品控標準難以百分百統一,將生產環節收回自有體系,便于建立更嚴格、更一致的質量生命線。”
再者是向上游的延伸。自建工廠不只是“蓋個車間”,而是有機會追溯到更上游:
原料的產地、提取工藝、活性成分的穩定性,都可以實現自主管理。華熙生物從玻尿酸原料起步,一路打通到醫美終端和護膚品,靠的就是這種全產業鏈思維。貝泰妮從云南特色植物中篩選出2000余種進行儲備,持續從舒緩抗炎、屏障修復等方向進行植物原料研發,累計完成17款植物新原料備案。這些都不是代工廠能幫你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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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點美妝》認為,牢牢把握住原料端的話語權、生產端的品控力以及上游端的掌控力,只有這三者加在一起,才能構成起高端品牌在供應鏈上的底氣。
供應鏈如何支撐高端化?
有了這些底氣,國貨品牌在供應鏈上才算真正站住了腳。但站住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看的是,這些底氣能不能轉化成實實在在的品牌競爭力。
對高端品牌來說,供應鏈的價值體現在兩個層面。
第一層是技術壁壘。
就拿華熙生物來說,這家公司全球玻尿酸原料市占率超過40%,是中國少數在美妝產業鏈上游擁有話語權的企業。但它的布局遠不止原料。
中試是科研成果從實驗室走向量產最難的一步。很多技術在實驗室里跑得通,一上生產線就出問題。華熙生物在天津濱海新區建了一個合成生物中試轉化平臺,投資30億元,64條柔性生產線,2024年投入使用,就是為了解決這個“死亡之谷”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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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平臺入選了工信部首批生物制造中試能力建設平臺名單,全國只有5家獲評五星級。從原料研發到中試到量產,華熙生物把整條鏈都握在了自己手里。
貝泰妮走的是另一條路,但邏輯一致。2023年3月,貝泰妮投資近5億元的中央工廠在昆明投產,目前產值約26億元,滿產時年產值可達50億元。更關鍵的是上游布局。由貝泰妮牽頭建設的云南特色植物提取實驗室,聚焦云南特色植物的產業化開發,承接了怒江草果、西雙版納水龍、德宏山葵等具有地標特色的植物原料研發。從植物篩選到原料備案到產業化應用,貝泰妮同樣在走一條全鏈路的供應鏈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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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層面是效率與成本。
供應鏈不只是花錢的地方,也可以是省錢的地方。
自然堂集團的未來美妝城提供了一個直觀的樣本。它的“黑燈物流”智能分揀中心依托物聯網和3D建模技術,實現庫存精準管理與異常實時預警。產品從這里分發至全國5個分倉,最終抵達6萬多家零售門店。智慧車間的全自動生產線,年產700萬瓶水乳、200萬支口紅。
韓束走得更早。自2003年創立之初,韓束就摒棄了輕資產代工模式,堅持自建工廠。其智慧工廠總投入超12億元,僅智能設備升級就耗資4億元。工廠擁有國貨美妝行業首個AI智能化妝品無人車間,工業機器人手臂和AGV配合無間,保證每日200萬瓶的產能供給。這套智能協同體系減少了75%的人工作業。
毛戈平也正在補上這一課。目前其產品采用外包生產模式,OEM/ODM費用占比約34%到40%。杭州生產基地預計2026年投入運營,年設計產能約1540萬件。自產化將強化供應鏈控制,為后續的營銷投入和規模擴張提供支撐。
面向全球,國貨美妝的供應鏈格局大有天地
如果說國貨品牌自建供應鏈是“補課”,那么國際巨頭的實踐已經指明了方向:供應鏈的終極戰場不只是在國內,而是在全球。
歐萊雅在中國有兩家工廠,分別位于蘇州和宜昌,62%的在華銷量產自這兩家工廠。蘇州工廠1996年奠基,是歐萊雅進入中國的第一家生產基地。2024年,歐萊雅在蘇州建成了全球首個智能運營中心,每小時可處理超過7000個直達消費者的訂單。該中心集成了視覺揀選機器人、自動導引車等先進技術,被集團內部視為未來智能供應鏈的試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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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萊雅在中國建廠、建中心、建體系,不是為了“本地化生產”這四個字。它是為了更深入地扎根這個市場:更快地響應消費者需求、更靈活地調整產品結構、更高效地控制成本。當一家國際巨頭把供應鏈的毛細血管深入到一個市場的肌理中,它獲得的不僅是效率,更是對這個市場的定價權和話語權。
在《節點美妝》看來,國貨品牌要做高端、要出海,同樣繞不開這條路。歐萊雅北亞及中國公共事務總裁蘭珍珍曾將高質量的供應鏈比作“一場大型的交響樂,需要大家一起上臺、多方協作才能奏出最美的和弦”。
《節點美妝》認為,國貨品牌自建工廠只是起點,真正的挑戰在于,如何把自己的供應鏈能力從“滿足國內需求”升級為“參與全球競爭”。
韓束在這方面已經邁出了步子。從自建工廠到AI無人車間,它用22年時間走完了一條從“制造”到“智造”的路。華熙生物的行銷網絡已覆蓋70余個國家和地區,并在美國、法國、日本、韓國、新加坡等地設立海外分公司。貝泰妮的云南特色植物提取實驗室,已成功完成水龍、荔枝草等17款云南特色植物原料的自主研發備案。
這些企業正在證明一件事:國貨美妝的供應鏈能力,已經不只是“夠用”的水平,而是開始具備“走出去”的底氣。
高端品牌的競爭,不只是前端營銷的較量,更是后端供應鏈的角力。
一個品牌可以把故事講得天花亂墜,可以把包裝做得精美絕倫。但如果它的原料依賴進口、生產依賴代工、品控依賴別人,那它的高端就是懸在半空中的樓閣,經不起任何一次供應鏈波動的沖擊。
國貨美妝的供應鏈升級,正在發生。華熙生物把合成生物的中試平臺做到了全球領先,貝泰妮把云南的植物原料做成了產業化的“云南成分”,自然堂把智能工廠做成了工業旅游的標桿,韓束把AI無人車間做成了行業的樣板。
這些事消費者看不到,也感知不到。但恰恰是這些“看不見”的事,決定了一個品牌能不能在高端的位置上站得穩、站得久。
自建供應鏈,是國貨美妝高端之路的“隱形護城河”。它不是最熱鬧的那條路,但它是必須走的那條路。
*題圖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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