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注意過沒有,你所在的城市,修路、建產業園、搞地鐵、拉招商,錢從哪來?
很多不是財政直接掏,而是政府開一家公司去外面借,這種公司有個統一的名字,叫"城投"。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城市的"錢袋子公司",專門替政府借錢辦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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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這些城投借錢,很多年都是"拆東墻補西墻"。借一筆一年期的短債,到期還不上,再借一筆新的把舊的頂掉,這么循環滾下去。行話叫"借新還舊",說白了就是永遠在借、永遠在還,本金壓根沒減。
現在,這條路被卡住了。
6月底7月初開始,監管不讓城投發2年以內的短債了。一年期以內的短融、超短融這類"短借條",報上去要么退回、要么直接不批。等于告訴這些城投:別再借那種馬上要還的短錢了,要借就借2年以上的長錢。
這數字有多大?據21世紀經濟報道,眼下還沒到期的、2年以內的城投短債,加起來超過7900億,其中92%都是在銀行之間發行的。今年上半年城投總共借了1.40萬億,光這種2年內的短錢就占了2370億,這么一大攤子"短借條",以后不讓續了。
為啥偏偏這時候動手?簡單來說就是,給地方還債的這場大仗,上半場打完了,下半場要"堵漏洞"了。
咱們的地方政府,前些年藏了一大筆說不清道不明的欠賬,官方叫"隱性債務"。2024年11月,中央下了一劑猛藥,安排了十幾萬億資金專門幫地方還這筆賬。效果很明顯:據中誠信估算,這筆藏起來的欠賬,從2023年底的14.3萬億,一路壓到2024年底的10.5萬億,2025年底又降到差不多6.9萬億,三年砍掉一多半,上半場任務完成了三分之二。
上半場是"幫你還舊賬",下半場就得"別讓你欠新賬",光靠借錢還錢不解決根本問題,得逼著城投自己想辦法賺錢、自己還債。
真正讓監管著急的,是一個死線。2027年6月底,全國所有的城投平臺,必須完成"退平臺",通俗的講,就是城投這個"替政府借錢"的身份,到那天必須注銷掉,名單清零、藏起來的欠賬也要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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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現在還讓那些區縣級的小城投猛發2年內的短債,等到還錢的時候,正好撞上2027年6月這個注銷大限,到那會兒它這個"替政府借錢"的招牌沒了,市場還認不認它、肯不肯繼續借錢給它,誰也說不準。
萬一沒人借了,還不上錢,這個雷就會順著城投、再順著銀行,一層層炸開。
所以這次不讓發短債,本質上是把還錢的時間硬生生往后推到2028年7月以后,給城投多留兩年喘氣的時間,用時間換空間,把還債高峰錯開,別都擠在一塊兒爆。
但這口喘氣的時間,不是每個城市都能享受到的。據興業證券測算,城投欠的債里,光在銀行之間發的就有7.90萬億。
這些債在2027年6月底、2028年6月底、2028年底這三個關口前要還的錢,分別是2.7萬億、4.3萬億、5.0萬億,壓力一年比一年大。
誰扛得住,誰扛不住?答案挺現實。家底厚的省會、強地級市,影響不大,無非把借債時間從一年拉長到兩三年,資源多,好協調,真正難的是那些底子薄的區縣城投,本來就靠短債續命,現在續不上了。
哪些地方最慌?報道點了名:云南、天津這些地方的平臺,這兩年到期的債多、靠短債周轉的比例高,一下子就頂到墻角了。
再看幾個例子。今年上半年,超過240家發債的城投被評級機構"終止評級",光6月就有12家最高等級的AAA平臺集體被摘牌,西安曲江文控、天津津融、廣州珠江實業都在里頭。陜西西咸新區更直接,三家平臺一起從AAA被砍到AA+,評級一降,借錢成本立馬漲,一些基金被動拋售,市場上它的債直接打折甩賣。
據財識局報道,山東濱州一家區級城投,手里的現金和一年內要還的債一比,比例只有0.29,啥意思?手上的錢連一個月的短債都蓋不住,全靠外面接著借血才能活。還有貴州黃平城投,連著三年零收入、借款還逾期了。這是中西部不少縣城城投的真實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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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輪收緊,并不是把城投的錢路堵死,而是堵上"拆東墻補西墻"那個漏洞,逼著它們去掙真金白銀、去轉型。但轉型也不是那么容易,所以往后這兩年,城市和城市之間的差距,會肉眼可見地拉開,有的輕裝上陣往前跑,有的得勒緊褲腰帶熬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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