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清華姚班20年"沖上了熱搜。
網友的評論很直白:"它撐起了全球AI的半壁江山。"這話聽著像夸張,可當你把姚班畢業生名單攤開看——曠視、小馬智行、太極圖形、Meshy的創始人、還有一批在斯坦福、普林斯頓、杜克任教的青年學者——你會發現,這哪里是夸張,這是保守。
一個本科班,二十年間怎么就長出了一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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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得從一個人說起。
一、一個圖靈獎得主,為何要回國辦本科班
2004年,姚期智做了一件讓很多人看不懂的事。
他是2000年圖靈獎得主——計算機界的最高榮譽,史上第一位、也是迄今唯一一位獲此獎的華裔學者。彼時他在普林斯頓大學拿著終身教職,聲望、財富、安穩一樣不缺。
他卻選擇辭去終身教職,全職回國,加盟清華。
更讓人意外的是,他回國后做的第一件"大事",不是建實驗室、搞科研,而是辦一個本科班。
2005年,清華學堂計算機科學實驗班成立,后來被稱作"姚班"。
姚期智在給清華學生的信里寫得很清楚:"我們的目標并不是培養優秀的計算機軟件程序員,我們要培養的是具有國際水平的一流計算機人才。"
這話的分量,得放在當時的背景里讀。二十一世紀初,中國計算機科研整體還在追趕,頂尖人才幾乎都流向海外。一個世界級科學家,最稀缺的本來是他自己的科研時間,他卻把最寶貴的時間,拿去給二十歲出頭的本科生設計課程、親自授課、一對一聊天。
他后來有一句被反復引用的大白話,最能說明他的心思:"聽不懂的講座也去聽,可以培養科學家氣質。"
把一個班辦成"群星"的,從來不是某套教材,而是這種把人當"未來科學家"來托舉的眼光。
二、星空之下,是具體的名字
二十年來,姚班走出六百多名畢業生。他們散到世界各地,又在各自的領域亮成一顆星。這里挑五位,說說他們腳下那條路。
印奇:從同班同學,到聯合創始人
2006年,印奇走進姚班。和他同班的,還有唐文斌、楊沐。
三個人原本只是一起上課、一起啃硬課的同學。真正讓他們聚到一起的,是一場創業大賽——幾個年輕人被一個問題點燃:計算機視覺,能不能做成一門生意?他們試著寫了第一版人臉識別系統,名字叫 Face++。
后來,曠視成了 AI 1.0 時代赫赫有名的"AI四小龍"之一,刷臉技術用在了無數手機和閘機上。再后來,印奇轉身闖進更硬核的智能駕駛賽道,出任千里科技董事長。
回望起點,最珍貴的可能不是那張畢業證,而是姚班把三個能彼此點燃的人,放在了同一間教室里。
樓天城:把"最難的挑戰"開成公司
樓天城是姚班首屆學生。在校園編程競賽圈,他有個響徹江湖的外號——"樓教主"。他是那一屆里橫著走的人物,后來師從姚期智讀博士。
2016年,他和前百度首席架構師彭軍一起創辦小馬智行,押注自動駕駛。這家公司幾乎復刻了姚班的節奏:給最難的問題,用最扎實的功夫去磨。成立不到兩年,估值就沖過十億美元,成為獨角獸;2024年11月,小馬智行在納斯達克敲鐘上市。
姚期智在演講時,常把自己的 PPT 放上兩家公司的 logo:曠視,和小馬智行。他沒把它們當商業案例,他把它們當驕傲。
胡淵鳴:99行代碼,和一個百億估值
胡淵鳴是1994年生的江蘇小伙。高中時,他高一就拿下全國信息學聯賽一等獎,高二拿下全國競賽金牌,順手保送清華,再進姚班。
在姚班,他前兩年打基礎、后兩年沖前沿,大四全年進國際機構實戰,本科就發了 CVPR、SIGGRAPH 這樣的頂級會議論文。去 MIT 讀博后,他更是開了掛:13個月寫完碩士論文,三年半拿到博士學位,還獨立寫出了開源并行計算框架"太極"(Taichi)。
最出圈的,是他在網上貼出"99行代碼復刻《冰雪奇緣》特效"——原來需要幾千行才能模擬的雪花,被他99行搞定,瞬間刷屏。
2026年,他創辦的 AI 3D 生成公司 Meshy,拿下該領域最大單筆融資,估值破百億。從揚州中學的競賽少年,到全球 AI 3D 賽道的領跑者,他走的正是姚班那套"重基礎、廣交叉"的路。
吳翼:一顆"歸國種子"的發芽
吳翼1992年出生,高二拿下全國信息學競賽金牌,以中國國家隊隊長身份出戰國際奧賽摘銀,保送進姚班。
本科畢業后,他去了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師從人工智能專家 Stuart Russell 讀博士。他的第一篇深度學習論文,就拿了 NIPS(現 NeurIPS)最佳論文獎。后來他加入 OpenAI 做全職研究員,參與的項目"捉迷藏",是 OpenAI 歷史上點擊率最高的視頻之一。
2020年,吳翼做了和姚期智當年一樣的決定:回國。他回到清華交叉信息院當助理教授,后來又創辦邊塞科技。他說,姚班最珍貴的,是"挑戰與自由"的平衡;而姚先生"為國家培養人才"的家國情懷,正是他學成歸國的那顆種子——多年前種下,如今發了芽。
鬲融:允許"慢"出來的斯隆獎
鬲融是姚班首屆畢業生,河北唐山人。在臥虎藏龍的清華計算機系,他留下過三項至今難破的紀錄:17門課滿分、三年學分積第一、計算機系歷史最高分。
可科研這條路上,他一度"慢"得讓人著急。在普林斯頓讀博的前三年,他在近似算法上幾乎零產出,換了方向才漸漸出成果。轉做機器學習理論后,他研究"非凸優化"——為什么簡單的梯度下降,在實際中總是表現很好?2019年,32歲的他憑這項研究拿到斯隆研究獎。
斯隆獎素有"諾獎風向標"之稱,史上47位得主后來真的拿了諾獎。鬲融的故事里沒有"天才一路開掛",恰恰相反,是一個愿意等、也值得等的"慢"。而這"允許慢"的底氣,來自姚班。
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這五個人,也只是六百多顆星里被隨便點亮的幾顆。
三、這片星空,能給父母什么啟發
姚班離我們很遠,可它背后的育人邏輯,離每個家庭都很近。
第一,環境比天賦更可被設計。 姚班最厲害的,不是招到了天才,而是把天才聚在一起,讓他們互為火把。家庭里也一樣——幫孩子找到"對的小伙伴"和"夠得著的榜樣",往往比逼他單打獨斗更有效。
第二,給難題,也給自由。 姚班的秘訣是"挑戰與自由":課程極難,但學生有大量自主探索的空間。育兒同理——既要敢把有難度的問題拋給孩子,又要忍住替他解題的手。
第三,重基礎,不追速成。 姚班前兩年死磕數學與理論,后兩年才沖前沿。許多家庭教育剛好反過來:急著出成果、刷獎項。真正的后勁,來自扎得深的根。
第四,長期主義,允許"慢"。 鬲融前三年沒產出,吳翼說"天天焦慮的人撐不到十年"。給孩子留白,允許試錯和暫時的平凡,是頂尖教育里最稀缺的部分。
第五,榜樣的力量會回流。 姚期智放棄美國終身教職回國,他的學生吳翼也跟著回來。父母活成的樣子,就是孩子最好的培養方案。
二十年前,一個圖靈獎得主決定回國,辦一個本科班。
他大概沒想到,自己種下的,會是一片星空。
而我們做父母的能做的,無非是在自家那方小小的天地里,也學著把燈點亮,然后,相信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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