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1937 年,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在淞滬、南京、武漢一連串空戰里,中國本就弱小的空軍幾乎拼光。也正是這一年,美國退役陸軍航空隊上尉克萊爾·陳納德應邀來華,出任中國空軍顧問。眼看制空權盡失,中國把求援的目光投向大洋彼岸:不只要買飛機,更希望有能駕機作戰的美國飛行員來華助戰。
1940 年冬到 1941 年春,經陳納德多方奔走、羅斯福總統秘密批準,中國促成從美國采購 100 架柯蒂斯 P-40 戰機,并招募約 100 名飛行員、約 200 名地勤,合計約 300 人。這批志愿者脫離美軍軍籍,以一家民間公司雇員的"平民"身份受雇來華,借此繞開美國當時"中立"的法律限制。
他們的待遇很高:飛行員月薪約 600 美元,每擊落一架日機再獎 500 美元。這 100 名飛行員里,約 40 人來自陸軍航空隊,約 60 人來自海軍和海軍陸戰隊。他們分批從舊金山出發,在緬甸東吁完成訓練,飛機在仰光附近組裝,最終交付 99 架。
飛虎隊真正的本事,在打法而不在硬拼。P-40 轉彎笨重,但俯沖快、機身結實。陳納德據此定下鐵律:絕不與日機纏斗,而是搶占高度、俯沖突襲、打完立刻脫離——這就是著名的"打了就跑"。這里要澄清一個流傳很廣的誤解:飛虎隊的主要對手不是海軍的零式,而是日本陸軍航空隊的九七式(Ki-27)和一式"隼"(Ki-43)。這些飛機靈活輕巧,卻普遍沒有裝甲和自封油箱,中彈就著火。P-40 以己之長攻敵之短,才能在數量劣勢下反復占到便宜。再加上一張遍布中國的民間防空預警網,日機剛起飛就被層層通報,P-40 總能提前爬升到有利高度迎戰。
1941 年 12 月 20 日,飛虎隊在昆明上空迎來首戰并告捷,來襲的日軍轟炸機群損失慘重,此后一度不敢再轟炸昆明。此役讓"飛虎隊"之名傳遍中國。
至于戰績,歷來有不同口徑的記載。當年中方記錄飛虎隊擊落日機約 297 架;歷史學者 Daniel Ford 后來依據日方檔案核實,認為其中空戰確認擊落約 115 架,其余為地面擊毀及可能戰果。數字雖有出入,方向卻一致:一支飛行員不足百人、只作戰七個月的隊伍,給日本航空兵造成了實打實的重創。這已是了不起的戰功,無需夸大,也不該被低估。
代價同樣應當銘記:14 名飛行員在作戰中陣亡、被俘或失蹤,另有 2 人因日軍空襲負傷不治,6 人死于事故。他們中的不少人長眠在中國;而那些被擊落的飛行員,又常常是被中國軍民冒著生命危險救護、輾轉數百里送回部隊的。這段并肩作戰結下的情誼,至今仍在中美兩國民間被反復講述。
1942 年 7 月 4 日,飛虎隊完成使命、改編并入美軍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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