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徹底辭掉歐美教職全職回來,那不是一兩年內能完成的動作,甚至不是他們主觀意愿能決定的。
今年對我們國家來說,是收獲的一年。王虹、鄧煜拿下中國籍數學家歷史上首批菲爾茲獎章,實現了中國籍數學家菲爾茲獎“零的突破”。
他們的成功表明,中國的基礎教育能夠培養出具備沖擊世界頂尖水平潛力的數學人才。正如丘成桐先生所期望的,最終目標是在中國本土的土壤上,培養出能完成最重要成果的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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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出來不到二十四小時,丘成桐先生馬上發出了邀請:誠摯邀請兩位青年頂尖學者回國長期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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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丘成桐回國后,一直在為這個方向努力。
他幾乎是帶著一種"重新發明輪子"的執念,在國內從頭搭建了一套能跟普林斯頓、IHES平起平坐的數學生態。
清華求真書院那八年制的培養體系,"自主招生、自由聘人",圈內人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從本科生階段就敢讓學生直接觸碰代數幾何、數論這些最硬核的領域,直接跟國際接軌的seminar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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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北大那邊,本身就是王虹和鄧煜的老家底,調和分析與PDE這兩個方向的已有了很多積累,北京國際數學研究中心是實實在在地把本科教學跟國際最前沿的課題打通了。這種感覺,對他們來說不是"回來適應",更像是"回了自己家。
而真正讓丘成桐有底氣持續發出邀約的,是那些散落在上海、杭州等地的獨立研究院。上海數學與交叉學科研究院這種新生力量,行政精簡、經費自主、全球聘人,體制上的"輕量化"讓很多在歐美被tenure track綁了半輩子的資深學者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不用跟工科搶資源,不用被論文指標催著走,想深耕哪個冷門方向就深耕哪個。這個信號對王虹和鄧煜太重要了,他們做的掛谷猜想、希爾伯特第六問題,哪個不是需要十年磨一劍的苦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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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丘成桐這些年的布局,說到底就干了一件事:把早年制約頂尖數學家回流的短板。評價體制、經費周期、行政冗余徹底推翻了,在中國本土進行了徹底改變,搭建了和國際數學接軌的平臺,這才是丘成桐發出邀請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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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們當然愿意相信頂尖學者回歸祖國是急切的,但理性地看,王虹和鄧煜眼下回國任教很難。為什么這么說呢?
鄧煜研究的是偏微分方程和流體動力學的全球重鎮,他靠破解希爾伯特第六問題的一角拿到的終身教職,背后有一整支磨合多年的科研團隊、連續穩定的項目經費,以及那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選題自由度。
芝加哥給他的不只是頭銜,是一整套持續產出頂級工作的生態節奏,這種節奏一旦打斷,損失的不只是幾個月時間,是整個研究脈絡的斷裂風險。
王虹的情況更特殊。她同時掛在法國IHES和紐約大學柯朗研究所兩個端點,IHES那地方在數學界什么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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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超過一半的常駐終身教授是菲爾茲獎得主,這不是榮譽傍身的問題,是那個圈層本身就構成了對一個人研究方向的隱性塑造力。
法國總統親自打電話祝賀,聽著像儀式感,但對一個學者來說,這意味著她在歐洲整個基礎數學版圖里的樞紐地位已經被政治層面確認了。柯朗所那邊又是應用數學和PDE的傳統霸主,她一個人占著歐美兩邊最核心的學術節點,這個雙重身份帶來的合作邀約、訪問學者資源、博士生源質量,都是短期內無法平移的。
說到底,基礎數學跟實驗科學不一樣,它不需要大型儀器,但它極度依賴一個穩定的“人的網絡”。菲爾茲獎得主在獲獎后五到十年,恰恰是研究視野最開闊、與合作者磨合最默契的階段,把這些人從已經深耕了十多年的學術土壤里拔出來,強行移植到另一套體系里,哪怕新土壤再肥沃,也需要至少兩三年重新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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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整個學術共同體網絡、資助體系、合作關系三方共同咬合出來的結構性約束。與其問他們“什么時候回來”,不如問國內怎樣在接下來的幾年里,把能承接他們階段性歸來的每一個端口都打磨得足夠順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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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成桐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把王虹和鄧煜的人“搬”回來。他要的是把他們的學術眼光、判斷力、提問方式,一點一點地滲進本土年輕學子的骨子里。
兩個人本科在北大打下的底子,加上這十幾年在國際最頂尖陣地上磨出來的視野,這種組合在國內數學教育史上沒有過先例。韋東奕他們會課后主動找王虹聊加密數學的前沿問題,說明什么?
說明這邊的年輕人早就準備好了,缺的正是那個導師,能告訴他們“什么問題值得想、什么方向值得去思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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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丘成桐自己走過的路,恰恰就能說明問題,當年他在伯克利、在斯坦福、在哈佛扎根的時候,也沒有跟香港切斷聯系,而是幾十年里往返著、滲透著、一點點把學術脈絡鋪回來。
所以,對王虹和鄧煜來說,短期肯定不會辭掉芝加哥和IHES的教職,那既不理智也沒必要。
但階段性回來兩三個月、開專項研討班、遠程帶博士生、把國內某個課題組跟柯朗所或者巴黎那邊做成雙邊聯動的實驗室。加強在學術中的交流,不需要“辭職”就能做,而且已經在很多海外華裔數學家身上跑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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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成桐這些年布的局,清華的領軍班、北大的國際中心、上海那些獨立研究院,其實就是在為這種“雙向常駐”搭端口。
真正的大趨勢不是“回不回來”這個選擇題,而是從此以后,全球數學版圖上會越來越多地出現“北京-芝加哥”“巴黎-上海”這種雙地名標簽,學術傳承不再依賴某一次性的回歸,而是靠常年流動、交織、滲透來完成的。這才是丘成桐要的牌面,也是兩位北大校友內心那種“自己做成了,還得讓人接著做”的使命感能真正落地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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