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提到中國近代辦教育，很多人最先想到蔡元培、嚴復，很少有人會第一時間提起馬相伯。就是這個橫跨了整個中國近代史的百歲老人，臨終留下一句扎心的話，到現在讀起來都讓人胸口發悶。1840年鴉片戰爭爆發那年他出生，1939年抗戰最膠著的時候他離世，整整九十九年，他把全部家產都捐給了辦學，一輩子都在為中國的新式教育奔走。
六十二歲放在一百多年前，絕對是該在家含飴弄孫的年紀，馬相伯偏不。他把自己攢了一輩子的田產積蓄全都拿出來，在上海法租界辦起了新式學校，收的還是從南洋公學出來的一群年輕人。他不教學生怎么鉆營功名做官，開口就問，我們中國要是沒有自己的學問，豈不是永遠要跟在別人身后走。
馬相伯從小就不是安于現狀的性子，十一歲就敢一個人從鎮江跑去上海求學。那時候沒有高鐵飛機，連平整的公路都少，走一趟要花小半個月，換誰都捏一把汗。他既讀過傳統經學，又早早接觸了西方的語言、科學和宗教，早早就想明白了一件事。中國落后不只是槍炮造得不如人，是知識生產和培養人才的法子，早就跟不上了。
不少晚清知識分子，要么去搞洋務實務，要么死磕科舉做官，馬相伯選了最難的一條路。他要自己辦校，辦中國人自己能說了算的教育。后來創辦震旦學院，取名取自中國古文獻里對東方的稱呼，從開校那天就帶著鮮明的新式色彩。課程里除了傳統內容，還加了法文、數學、自然科學，允許學生討論校規，學術氛圍在當時相當少見。
好景不長，震旦背后有教會的影響，隨著學校規模變大，對方想要攥緊管理權，改變原來的辦學方向。馬相伯不肯讓步，他說教育不能當別人擴張影響力的工具，也不能只培養聽話的工具人。鬧到最后，他直接退出了自己親手創辦的震旦學院，多年心血差點打了水漂。
換別人遇到這事說不定直接躺平了，馬相伯不，退出來就重新干。不少社會名流過來幫忙，張謇也給了支持，1905年復旦公學正式創辦，就是如今復旦大學的前身。“復旦”兩個字取自“日月光華，旦復旦兮”，藏著從頭再來、重獲光明的意思。他就是要辦一所完完全全由中國人自己主導的新式學校。
剛創辦的復旦公學什么都缺，缺銀子缺教師缺教材，連像樣的校舍都湊不出來。馬相伯也不搞極端，不盲目捧西學也不否定傳統，他要求學生既要能讀外文資料學新知識，也要能看懂中國自己的社會問題。他還護著有志青年，當年于右任因為參與進步活動被通緝，走投無路來投奔，他二話不說就收下了。
馬相伯這一輩子不是沒碰過政治，他當過北京大學校長，還當過民國初期的南京市長。放別人早就靠著官位安穩度日了，他偏不，一直攥著辦學的事不放。他說做官只能解決眼前一時的問題，培養出夠用的人才，才能改變中國長遠的局面。
到了全面抗戰爆發的時候，馬相伯已經年近百歲，身體不允許他奔赴前線，也沒法四處演講募款。他就靠給人題字賣字籌錢，一分一分攢起來拿去支援抗戰救濟難民。他自己晚年本來就不寬裕，一輩子辦學早就把家產花光了，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有人勸他少寫點保重身體，他說國家都成這樣了，手還能動，哪能只顧著自己。
1939年，馬相伯輾轉到了越南，那時候抗戰還勝負未分，他沒能等到勝利的那天，也沒能看到自己盼了一輩子的中國站起來。民間傳了很久他臨終那句感言，雖然這話的原始記錄還有爭議，但放在馬相伯身上，沒人覺得不合適。
他這一輩子，辦學校遇過奪權，剛走上正軌又遇戰亂，攢的家產全捐了，到死都沒看到理想實現。很多人說他這一輩子太遺憾，可換個角度想，要是沒有他這樣一群人，在那種亂得一塌糊涂的年代里，硬頂著把新式教育的架子搭起來，哪有后來中國高等教育的底子。他沒等到環境變好再動手，從一開始就選擇邊干邊等。
他走了之后，他創辦的學校一直活到了今天，他種下的種子也早就發了芽。那句臨終遺言聽起來遺憾，藏著的卻是一代知識分子最戳人的家國情懷。他們叫了一百年，哪怕當時沒叫醒，也把火種留了下來，給后來人鋪了路。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馬相伯的教育救國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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