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隨想

瞧年輕時的德健，渾身上下都攜帶著那個時代的氣息，但在當時（80年代），這身打扮，這種神情，估計也就這位從臺灣＂歸來兮＂的德健兄侯了。
我如此喜歡這組照片，因為它們亦讓我懷想起了那個仿恍若隔世的年代，百廢待興，萬物復蘇。
連續兩晚與德健兄侯餐敘，海闊天空，大江南北，各種暢聊，我們在一起總是盡興的，快樂的，親如兄弟。昨晚席間還有一位朋友，少年時被德健之歌所打動，從而深刻影響了他的人生道路，現如今己是一老板，依然視德健為精神導師，他播放了德健當年的幾首歌，我頗受震撼。慚愧，我只知他個別的歌，比如《龍的傳人》等，但是他最棒的兩首我居然聽首次聆聽。歌曲大氣磅礴，歌詞則蕩漾著血性的家國情懷，且還彌漫著濃郁的人文主義精神，可創作這首歌時德健僅才23歲。
真好，時代的變遷并沒有因此而改變曾經的德健與我，我們依然是當年的那個不變的＂我＂！

以下之句是對杜尚的作品與杜尚這個人最精準的評價：
＂杜尚非常吸引人，你卻不知道是什么使得他如此吸引人？”把自己從藝術的局限里拔出來，站在藝術之外來看藝術的，杜尚是唯一的一個正像我們在本文開頭說的，杜尚最好的東西，不是他的作品，而是他的人生。杜尚自己也說：“我最好的作品是我的生活。”
斌按：杜尚這個人及他的人生之成就要遠大于他的作品。杜尚最天才的作品是其現成品之小便池《泉》——這個劃時代的后現代藝術的開山之作（源頭當然還是一戰時期的＂達達主義）杜尚唯一的偉大貢獻乃為：從貨品店購買此一＂現成品＂，再行搬運回住處，模仿傳統藝術家的做法，先命名小便池為《泉》，再簽上其個人大名（雖然是化名），然后徑直送往藝術展，結果可想而知，被拒……
可以注意到作品本身僅是一尊可以復制的工業產品——小便池，它本與藝術無涉，就因為一個因其《下樓梯的祼女》而成名的藝術家為它完成了一系列的＂行為＂，隨后，它被定義為藝術作品了。
瞧瞧，終究還是杜尚這個人太有意思了，對啵？
最后我要再補充一句，記住，小便池之《泉》不是藝術品。它什么都不是，只是一普通的我們習空見慣的工業產品＂小便池＂。它所以成為不朽的后現代藝術的絕對經典，乃是因為杜尚這個人。是杜尚的個人行為，賦予了它以藝術之名。所以作品《泉》乃由雙向構成，缺一不可。但在這個雙向結構中，杜尚依然具有決定性的中心位置：是他自身所具備的本體論意義上的藝術家身份，使其任何與之行為相關者均構成藝術。
所以真正的藝術作品，還是杜尚本人。杜尚的《泉》后來化育出大量的追隨與仿效者，以我之見，鮮有真正的藝術作品，只有投機與混世。
我為什么這么說？乃因杜尚證明了他的這類后現代藝術其實具有一種典型特征與屬性，亦即：行為不可模仿的唯一性，是＂一次性消費＂，那么，以此觀照，現下的所謂后現代藝術則處處映照出杜尚的影子，還能算作是藝術嗎？
藝術是要講究獨創性的。

在今日世界之亂象紛呈的境況，除卻尖銳直面人生社會的文學之外，深邃而富智識之哲學亦在一馬當先地揭開關于這個的世界的神秘面紗，讓人一睹真實。它們間的差異不過只是敘述形式和感知提取方式有異而已。
這個時代太需要真正的哲學了（那些大而無當的空洞哲學則不在此例），一如我們需要文學。
文學是以鮮活生動的形象之名，纖毫畢現地反映我們的生命世界，而哲學，盡管其乃以抽象之風述說真理，讀起來似頗顯晦澀難懂，但是，猶如這個世界你欲真正讀懂是艱難的，哲學亦然。
這個世界還有一顛撲不破的真理，愈具難度的東東似也愈趨近本質，哲學真正的難度其實是一人如何盡可能地讀我們置身的這個世界，所以好的哲學與文學從某種意義上是與這個世界同構的。
以下這篇論述奧威爾小說之文的有趣之處就在于：文學率先提供了一文學化的哲學視點，而哲學則為之響應，以它擅長詮釋的專長對文學提出的社會問題予以釋解。文學與哲學作為解剖這個世界的雙刃劍，在此一展風采。
我以為，奧威爾作品并非其文學性之水準有多高，而是它以寓言之形式深刻揭示了某種制度的本質面相，竟如此精準而探刻，令人贊佩并受啟。只要奧威爾筆下的那種社會依然存在，奧威爾的警示之言便將永遠言猶在耳。

主持人莊婧的合作伙伴們個個都挺棒，不僅有思想，有獨立品格，而且待人禮貌、友善及溫暖。我喜歡這撥年輕人。
周末答應了莊婧，先采訪，后拍＂讀書人的肖象＂——俺一介布衣，＂肖像＂得起嗎？——適才莊婧團隊的朋友囑我那天可穿黑白灰，三色任選一，并讓我將欲穿之衣拍照片給他們攝影看。
太認真了，我會根據天氣體感穿衣，但過于刻意反倒是不適了。
但還是拍了幾套讓他們選定，忽然覺得此刻之我更像是一被設計中的＂角兒＂，＂角兒＂乃我之＂他者＂，與＂我＂并非一人。我想，我還是要守護我之為我的那個真實之＂我＂。

2025年4月手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