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內障不是老年人專屬，別等看不見了才行動！

看東西越來越糊，是年紀到了還是白內障？做一次白內障手術，還能順便把近視、老花都解決！

這期節目，我請來了上海市第十人民醫院眼科高鵬教授，聽他聊聊現在的白內障手術，已經不只是復明，而是某種意義上的視覺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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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鵬

上海市第十人民醫院眼科

副主任醫師

菠蘿：首先請您講講白內障到底是什么？它是怎么形成的？

高鵬教授：“白內障”從字面上也很好理解：眼睛里面有白色的障礙，把光擋住了，影響看東西。事實上，白內障發展到一定程度，晶狀體混濁，確實可能會呈現白色甚至乳白色，所以名字起得還挺直觀。

具體成因是：我們眼睛里有個結構叫晶狀體，它相當于一個變焦鏡頭。人看近/看遠，靠睫狀肌收縮/舒張和懸韌帶的松弛和拉緊，晶狀體就能起到調節作用。晶狀體在年輕時是透明的，就像一塊透明玻璃。但到了一定年紀它開始老化之后，這個光學原件就變混濁了；就好比從透明玻璃變成了毛玻璃，這時候就會擋光，影響視力。

菠蘿：說到晶狀體，我特別好奇，人體都是靠細胞分裂長出來的，可晶狀體像玻璃一樣，細胞是怎么造出來的？

高鵬教授：晶狀體從解剖上，可以分成一層“皮”和里面的“瓤”。“皮”就是晶狀體囊膜，厚度只有100到幾百個微米，非常薄，里面有一種細胞，叫晶狀體上皮細胞。

但它不像皮膚或其他組織那樣排列得很致密、很緊，這種細胞在生長、分裂的過程中，會形成很多膠原纖維一樣的結構，這些纖維一層一層堆疊起來，就像洋蔥一樣，一圈一圈堆在一起。靠這種有序排列，形成一條透明的光學通路。我們做白內障手術時，可以把白內障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層分開，分為核、皮質等，從內到外好幾部分。所以說，它是細胞形成的結構、膠原纖維有序排列，最終構成了這么一個非常精密的光學組織。

不光是晶狀體很奇妙，眼睛在由遠看近的時候，還可以通過睫狀肌收縮，改變懸韌帶，再改變晶狀體的形狀，來達到調節的作用，大自然的設計真的是巧奪天工。

菠蘿：一般來說，出現什么樣的癥狀，就提示可能有白內障風險了？

高鵬教授：最主要的癥狀還是視力下降。有的人會覺得：明明是晴天，眼前卻白茫茫的，像隔了一層霧；也有人覺得，眼睛前面像有眼屎、有什么東西擋住了視線，但是怎么擦也擦不掉；還有人直接感覺視力明顯下降，原來看得清的現在看不清了。同時，它還會引起度數變化，甚至出現假性近視：有的人本來近視三百度，一下子就漲到四五百度，而且這種視力下降，是通過換度數、配眼鏡都沒法提高的。有的人本來有老花，因為白內障帶來的假性近視抵消了老花，突然覺得老花消失了。這些癥狀，都在提示可能已經出現白內障了。

我們把不戴眼鏡的視力叫裸眼視力，戴了眼鏡的叫矯正視力，調整眼鏡達到的最好狀態，叫最佳矯正視力。如果調整后的最佳矯正視力仍然不好，一般就是器質性的問題。白內障可能是病因之一，也可能是其他部件出了問題。但白內障在中老年人里非常常見，值得大家重視。

菠蘿：白內障有分類嗎？

高鵬教授：白內障主要是從病因、形態和位置上來分。

大家最熟悉、最常見的一種，醫學上叫“年齡相關性白內障”，翻譯成大白話就是“老年性白內障”。說白了，就是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晶狀體老化，慢慢變得混濁。只要一個人活得足夠老，那他百分之百會得白內障。

至于高血壓、高血脂，它們跟白內障的直接關系不大。但有些相對少見的代謝異常，確實可能引發白內障，這一大類我們叫“代謝性白內障”。比如，有糖尿病或者其他代謝問題的人，晶狀體“年齡”還沒到，卻因為代謝異常，早早出現結構紊亂。所以糖尿病患者的白內障，可能比同齡人要早發10-20年。尤其是血糖控制不穩定，或者糖尿病病史比較長的人，可能50歲左右就要來找眼科醫生看白內障了。

菠蘿：除了日常的生活習慣，抽煙/喝酒會增加白內障的風險嗎？

高鵬教授：已有大樣本臨床研究證實，抽煙、喝酒會加快白內障的發展速度。

當然，其中到底影響多大，還不好下量化。因為抽煙、喝酒本身會對全身造成多方面影響，包括加速衰老、引發炎癥等，也包括影響代謝，而這些是罹患白內障的明確風險因素。

菠蘿：我自己也是高度近視，如果做了近視眼手術，對預防白內障有幫助嗎？

高鵬教授：目前我們主流的激光近視手術大致分為兩類。

一類是外眼的激光手術，眼球不會被打開，只是通過激光改變角膜形態，人為調整眼睛的屈光狀態，相當于在眼睛表面加了一副眼鏡。一般來說，這類手術對眼內結構沒有太大影響。眼球伸長、以及眼內結構已經發生的改變，是無法逆轉的。因此有些人雖然做了激光手術摘了眼鏡，但眼底視網膜本身存在的風險并沒有減少，白內障也依然可能因為高度近視本身，比同齡人發病更早、發展更快。

第二類是眼內屈光性人工晶狀體植入手術，也就是ICL。手術會在角膜緣，也就是黑眼球和白眼球交界的地方，開一個不到兩毫米的小口，把一枚特制、小巧柔軟的晶體植入眼內。這枚晶體是根據每個人的度數精準計算的，能抵消原有近視度數，相當于把框架眼鏡、隱形眼鏡無限縮小，放進眼睛里。但它同樣無法改變晶狀體、視網膜原有的病變和變化。甚至有部分研究認為，這種植入眼內的晶體，在部分患者身上可能會對眼內結構產生一定影響，不排除會加快白內障進展。

當然不同臨床研究結果并不完全一致，主要是因為ICL應用的時間還不算特別長，從目前的隨訪數據來看，多數情況還是比較穩定的。而且ICL手術是可逆的，晶體可以隨時取出。只是等到以后需要做白內障手術時，就會多一個步驟：先把植入的晶體取出來，再做白內障手術。

菠蘿：如果想要預防白內障，吃什么保健品有用？大家常說的維生素A、胡蘿卜素、葉黃素，有幫助嗎？

高鵬教授：葉黃素和胡蘿卜素，一般認為主要是對視網膜有作用，尤其是對黃斑。先跟大家澄清，黃斑不是眼睛長了黃色的斑，也不是眼白上的黃色色素斑，它是視網膜正中心最重要的區域，正常人都有，區別只在于這個區域是健康的還是有病變的。黃斑出現問題，會導致嚴重的視力下降、看東西變形。葉黃素和胡蘿卜素，對黃斑的神經細胞有一定的營養保護作用。

而白內障，本質是晶狀體的老化。目前還沒有任何保健品或食物，能讓老化的晶狀體“返老還童”，我們只能在一定程度上減緩晶狀體的衰老。通常認為各類維生素有抗氧化作用，抗氧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抗衰老、緩解代謝衰老和紊亂，對延緩白內障可能有一定作用。

這些官方認可、正規渠道的保健品安全性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吃了以后是不是就能百病不侵或者不會衰老?那肯定是達不到這個效果。

菠蘿：網上還有很多網紅藥水，號稱點一點就能防白內障、甚至逆轉白內障，這些東西是真的嗎？

高鵬教授：晶狀體老化這個事情是沒辦法逆轉的。如果你去看這些藥水的成分，可能也就是一些氨基酸或者維生素，無非就是補充了一些營養。所以目前唯一有效的治療方法，還是到了該手術的時候手術。

滴藥不能說絕對沒用，它在早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癥狀，但效果沒有想象的這么好，該得還是會得，該老還是會老。

但我們特別擔心的是，有些患者特別相信這種“神藥”，一直在家點藥，很可能就錯過了治療時間。等他來看的時候，白內障可能已經比較嚴重了，手術的風險、難度、并發癥都會相應增加。

菠蘿：我之前一直以為，白內障手術反正就是把晶體換了，能拖就拖，等徹底看不清了再換，性價比更高。聽您這么說，是有所謂的黃金手術期或者比較推薦的時機嗎？

高鵬教授：確實很多人覺得白內障要“熟透了”才做，尤其是老年人都有這個觀點。但每個人對視覺的需求不一樣，現在主流的觀點認為，一般視力下降到0.6及以下，認為自己的生活質量或者視覺質量受到影響，就可以做了。同時，晶狀體在衰老過程中，我們會通過專業檢查來評估混濁程度，一般混濁到三級以上就可以考慮手術。評估主要看兩方面：一是患者的視力情況，二是客觀的裂隙燈檢查分級，再結合患者的主觀需求。太早做手術也沒必要，因為這時視覺質量還可以，對生活沒什么影響。

太晚做手術為什么不好？這要從白內障手術本身說起。白內障手術已經經歷了上千年的發展，最早在古埃及的壁畫里以及中醫典籍里就有金針撥障的記載——用特制的細針，在特定位置進針，在不捅破、不捅碎晶狀體的前提下，把懸掛它的懸韌帶撥斷，讓混濁的晶狀體整個掉到下面去，光就能照進去。

這種手術聽起來玄乎，但經過古今中外這么多年的傳承發展，還是有科學性的。當然它不夠精確，把晶狀體撥開后，光進去了，但沒有晶狀體的屈光作用，還是看不清。

那個年代還沒有人工晶體植入，所以經過這種傳統治療的患者，都要戴厚厚的遠視眼鏡來代替晶狀體。

現在，得益于顯微鏡、手術器械的進步，主流的白內障手術是超聲乳化+人工晶狀體植入。超聲乳化就是用特制的、有超聲頻率震動的探頭，把白內障打碎后同時吸掉，不是把整個晶狀體連根拔起，而是保留周圍的囊袋——也就是我們前面說的，晶狀體有一層“皮”，里面是“瓤”，我們只在前面打開一個圓形區域，把探頭伸進去，把里面的瓤打碎吸掉，保留透明的囊袋，再把人工晶體放進去。現在的手術非常精巧。人工晶體光學部分的直徑可能有6-7毫米甚至更大，但它是可以通過一個2毫米的微創切口放進去的。

經常有病人問，這是不是個小手術？確實，手術時間很短，熟練的醫生一般十分鐘左右，快的五分鐘就能完成一臺。當然，這說的是手術操作本身，之前的消毒、麻醉、準備工作時間要更長一些。手術能這么快，是醫生背后大量訓練和學習的結果。手術雖然時間短，但技術含量很高，屬于三級手術。目前主流多數是日間手術，當天來做手術，休息1小時左右就能回家了，第二天上午復查揭開紗布時，大多數人就能正常看東西了。之后只要注意護理、按時點眼藥水、避免感染就行，恢復很快，通常不需要住院輸液。

回到你剛才說的“拖”的問題。如果把白內障拖得太“熟”，晶狀體的核會變得越來越硬，本來通過2毫米的小切口，用超聲乳化就能打碎吸掉，但太硬的話從小口打不碎、吸不掉、取不出，就只能像三四十年前一樣擴大切口，從2毫米擴到接近1公分，把整個晶狀體核取出來，手術損傷會更大，風險也更高。而且晶狀體老化時，不光晶狀體老化，懸韌帶也會老化，掏的時候一不小心可能讓晶狀體掉到眼內，有些類型的白內障拖久了，還可能誘發青光眼。

所以，真的不建議拖太晚做手術，早一點手術，更安全、恢復更快，而且，做白內障手術還有一個好處——它可以同時解決你原有的近視、遠視、散光和老花問題。

比如有些人是高度近視，七八百度甚至一千度，這類患者可以通過白內障手術，植入人工晶體時結合眼睛的屈光狀態，定制特定度數的人工晶體，剛好能抵消、完全去除近視，或是保留特定度數。

再比如，有些人50歲后逐漸出現老花，看近處不清楚。現在有一種特制的多焦點人工晶體，它能讓光線可以聚焦在遠、中、近的不同距離。做完手術，不僅白內障沒了，連老花鏡也不用戴了。

一次手術，不光解決白內障，還能順帶解決近視、散光、遠視、老花的問題，可不只是一石二鳥，是一石多鳥。

菠蘿：這是最近幾年才出現的技術嗎？

高鵬教授：以前做白內障手術只是為了復明，看不見了才做；隨著各種類型人工晶體的出現，大家的選擇更多了，醫生也越來越熟練掌握這項技術，因此現在的白內障手術，能同時解決多種屈光問題。這個趨勢在最近十幾年已經越來越普遍了。

甚至有些患者，50歲左右，晶狀體混濁還很輕，嚴格來說白內障只是輕度、二級的狀態，但為了解決老花，或是合并遠視、散光，也有患者會要求提前做白內障手術，同時解決屈光問題，提高視覺質量，這也是目前白內障手術的一個發展方向。

當然這要權衡利弊，和手術安全性、醫生的精準設計、患者的接受度都有很大關系，目前不是絕對推薦或禁止，而是值得個體化探討的問題。

菠蘿：我問點現實的，不同的晶體，包括這種定制的晶體，大概需要多少錢？

高鵬教授：目前晶體分單焦點、多焦點，有國產的也有進口的，現在國產的質量也不差。單焦點晶體，價格大概在1000元左右；多焦點晶體會細分很多種，比如雙焦、三焦、連續視程，還有帶散光矯正的，價格在3000-10000多不等。現在這些晶體都在集采范圍內，各地醫保政策也比較友好，以上海醫保為例，報銷比例接近80-90%，一萬多的晶體，患者自己可能只要付一千多。

菠蘿：現在是可以實現個人定制晶體了嗎？

高鵬教授：定制的過程，并不是測完數據再去工廠單獨磨制、制作。我們先通過全套檢查，獲取患者的個體化信息：最簡單的近視、遠視、散光度數，還有角膜地形圖看角膜形態，以及更專業的光學指標，比如波前像差，有沒有球差、影響視覺質量的高階像差，還有瞳孔等眼部結構形態。再結合患者的自身需求——有的人看近需求高，有的年紀大、對視覺要求沒那么高，還有經濟接受程度，綜合來選擇。晶體都是提前生產好的，有不同種類、不同度數搭配，我們就是從中精準挑選最適合患者的一款。

菠蘿：您做過歲數最大的患者是多大？

高鵬教授：我做過最大的大概102歲，百歲老人，身體狀態非常好。來醫院時，這個老人不光視力不好，聽力也下降了。手術雖然只有十幾分鐘，但患者不能亂動，我們先和子女溝通，子女就用A4紙寫大字，一張紙只寫幾個字，比如“頭不動”“堅持好”，雖然就幾句話，但老人能看懂、能理解。最后手術配合得非常順利，也很成功。老人術后看清楚東西，能獲得更多視覺信息，這對認知也是有改善的。

老人之前還經常呆呆坐著，看清以后，就總想著到處走動，家屬反而覺得做完手術“不老實了”，看護起來更費勁。之前老人看不清地板上的東西，看清后天天指著說這里沒掃干凈、那里沒擦凈，家屬也算是有了“幸福的煩惱”。

所以說，做白內障手術并不是年紀大就不能做，關鍵要看全身情況，比如血壓、血糖，再加上血常規、凝血功能、心電圖這些基礎檢查。只要這些指標在正常范圍，就可以接受手術，年齡不是絕對的禁忌癥或不能手術的指標。

菠蘿：您現在一個月大概做多少臺白內障手術？

高鵬教授：上海老齡化程度很高，老人數量多。而且有一個指標叫百萬人白內障手術率，這能體現一個地區眼健康和醫療事業的發達程度，很多發展中國家這個數值不高，我們上海因為醫療體系相對健全，比例還算略高，但和歐美相比還有差距。

我們上海市第十人民醫院眼科，白內障手術量在上海排第三，一年接近5000例，平均一個月400到500臺。我本人一年大約800-1000臺。

菠蘿：現在白內障領域，有沒有用到細胞治療、基因治療這類最前沿的技術？還是從原理上就不太一樣？

高鵬教授：現在白內障手術技術已經很成熟，用微創手術就能輕松解決，相比其他眼病，治療難度相對較低，可能有人覺得沒必要再做太多艱深研究，但相關研究還是一直在推進。包括晶狀體上皮細胞的相關研究，其中一個比較有意思的方向是晶狀體再生研究，也就是讓晶狀體上皮細胞自己再長出一個新的晶狀體，這個想法很奇妙：有沒有可能做完手術不用放人工晶體？如果能自己長一個，是不是效果更好？——這類研究目前還在動物實驗階段，并不成熟。

其他干細胞技術、基因編輯技術也有涉及，但整體距離臨床應用和轉化還非常遠。反而是手術器械、設備改進、人工晶體的材質和光學設計這類臨床應用研究更多，也確實給患者帶來了很多實惠。

舉個例子，我們前面說的白內障手術，切口只有2毫米，醫生十幾分鐘一臺，依賴醫生手部的穩定性，但人畢竟會疲勞，某種程度上機器會比人更穩定，就像畫家徒手畫圓，再熟練也不如圓規畫得圓。我們現在的飛秒激光技術，也可以用來輔助白內障手術。

白內障手術里的一些關鍵步驟，比如在黑眼球邊緣做2毫米切口、在晶狀體前囊膜撕一個5、6毫米的圓形區域、劈開晶狀體核，這些操作現在都能用飛秒激光完成。它用吸引環固定眼球，飛秒激光可以隔空聚焦，不破壞表層結構，在內部完成切口、撕囊、劈核這些操作。這些步驟由激光完成后，醫生再做后續手術會更簡化，手術安全性也更高。而且激光撕囊特別圓、位置特別正，人工晶體植入后位置更完美，視覺效果也更好。

飛秒激光輔助的白內障手術目前應用比例也很高，但費用會貴一些，相當于給不同患者提供了不同選擇。

菠蘿：最近網上總說AI要替代醫生，您覺得作為眼科醫生，真有可能被機器完全替代嗎？

高鵬教授：人工智能現在在醫療各領域應用確實很多，但目前它還是IA，也就是Intelligence Assistant，是做輔助的。

現在其實已經有白內障手術機器人了，處于臨床試用階段，據報道已經能成功開展手術。技術原理上其實不難，就是類似達芬奇手術系統，只是眼部的操作會更精細、更微創，要配合實時影像定位系統，能分辨組織、判斷操作部位，加上AI設計的手術流程，完全可以實現操作。

但手術方案的制定、整體把控、手術設計，目前還是依賴人類醫生的經驗和智慧。不過現在的AI已經在疾病預測、診斷、治療等單個環節發揮很大作用了，如果把這些環節串起來，說不定真的會有這么一天：機器人上門檢查眼睛、拍片，AI診斷病情、生成治療方案，患者同意后，機器人再上門做手術。

菠蘿：白內障手術放的是人工晶體，這個東西正常情況下，會不會再混濁？或者被我們的淚液影響又看不清了？

高鵬教授：我們做手術時已經把晶狀體里面的“瓤”都摘掉了，只保留了外面一層幾十到一百多微米的囊膜。這層膜在手術時是透明的，但確實有一部分人，隨著時間推移，殘留的上皮細胞會爬到囊膜中間，增殖形成混濁，影響視力，這叫后發障，也就是做完手術又出現了白內障。但這種情況不需要再做手術。因為晶狀體的“瓤”已經掏掉了，人工晶體也在原位，只是后面這層“皮”渾濁了。我們一般用眼內激光，把這層膜中間的區域環形打掉，中間就重新透明了，這叫后囊膜激光術。幾分鐘就能重新復明，費用也就幾百塊錢，所以大家不用過分擔心。有的人說，做完還會再長，那干脆不做了。其實，后發障雖然有一定發生率，但不會特別快；而且就算發生了，解決起來也很方便。

人工晶狀體本身是透明的，但也有個別特定材料的人工晶狀體，進入眼內后和房水里的生物成分發生作用，自身變混濁擋光，這叫人工晶狀體混濁。這種就需要手術把渾濁的人工晶狀體取出來，再重新放一個透明的。但這種發生率極低，而且只集中在個別材質、個別品牌，現在已經不在市場上用了。

菠蘿：那種多焦點晶體，會不會因為醫生當時沒測準，或者后來眼睛度數又變了，起不到效果？還有二次手術的機會嗎？

高鵬教授：有的，這種情況我們可以做人工晶體置換。

我們在術前會用非常精密的設備反復測量，但即便如此，還是有一定概率出現屈光誤差，再加上每個人術后愈合情況不一樣——打個比方，有的人容易留疤，有的人不容易，眼內手術雖然不留疤，但愈合過程中，人工晶體最終穩定的位置，會有個性化差異，確實可能出現術后度數不準。

這時候就可以把原來的人工晶狀體取出來，重新放一個度數更準、或者類型更適合的人工晶狀體，整體手術也是比較安全的。

菠蘿：做完白內障手術，有什么特別要注意的護理嗎？

高鵬教授：雖然手術微創、恢復快，但畢竟有個2毫米的切口，一般要兩三個星期才能完全愈合好。

這段時間主要注意幾點：

第一，避免臟水、臟東西進眼。洗臉就閉著眼睛輕輕擦，把眼角分泌物輕輕擦掉，別用力揉眼；洗頭建議擦著洗，或者去理發店躺著洗，避免臟水進去，萬一進了就用眼藥水沖一下，防止感染。

第二，不要做劇烈活動。劇烈運動可能讓人工晶體出現輕微位置偏移、角度變化，少數人會因此視力下降，所以前期不建議劇烈運動。

第三，規范用眼藥水。我們會開幾類藥：抗生素預防感染，激素減輕炎癥，還有人工淚液——因為很多中老年人本來就有干眼，手術刺激會讓干眼更明顯，所以需要人工淚液護理，一定要遵醫囑點藥。

菠蘿：最后，想請您分享一下，您收到過最好的一個建議是什么？

高鵬教授：有句話說，聽了很多道理，卻依然過不好這一生，知行合一太難了。我覺得最重要的建議，還是活在當下。

現在社會節奏太快，醫生又是高強度工作，很容易焦慮，過好當下真的特別重要。

比如今天錄播客，對我來說就是第一次嘗試，覺得很新鮮，這種有趣的體驗很珍貴。但不管成績怎么樣，有這樣一段經歷很重要，尤其是人到中年，很少再去嘗試沒做過、不擅長的事，這種體驗特別好。

所以活在當下，好好體驗每一件事，我覺得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