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個省會五年變遷：武漢增量第一，福州、石家莊上升，西安排名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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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飛

01

27個省會與首府城市排名

繼續五年變化系列之省會，之前已經寫過五大計劃單列市五年、五大經濟特區五年。

盡管內地27個省與自治區，分成了兩大塊，一塊是強省會模式，一塊是均衡發展模式。

但無論何種模式，作為省內的老大，省會與首府城市相比于省內其他兄弟，發展都有先行優勢。

差別僅僅在于，強省會地區的省會話語權更強一些，對資源與政策支撐自身發展的更賣力一些。

而均衡發展的省域，由于省內有其他兄弟形成強有力的競爭，話語權遜色一籌而已。

只是而已，不會太差。

永遠記住一句話，沒有一個省和自治區會虧待自己的省會和首府。

這種背景下，省會與首府城市之間的實力對壘，其實就是身后省域力量疊加省會話語權強弱的對決。

對壘的最終結果，便是如今的27個省會城市實力排名，依次為：

廣州、成都、杭州、武漢、南京、長沙、鄭州、福州、濟南、合肥、西安、沈陽、石家莊、昆明、南昌、長春、南寧、哈爾濱、貴陽、太原、烏魯木齊、呼和浩特、蘭州、銀川、海口、西寧、拉薩。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各城市統計局

五年間，頭部省會與尾部省會排名均無變化，變化集中在腰部。

其中5個省會排名上升，8個省會排名下降。

從增幅看：

拉薩以60.9%增幅位居第一，且是唯一增幅超60%的城市；呼和浩特、福州增幅位居前三，增幅均在50%以上。

哈爾濱、長春、昆明增幅倒數前三，增幅均低于25%。

從增量看：

武漢增量第一，成都、廣州、杭州、福州增量位居前五，其中武漢、成都、廣州、杭州增量均在6000億之上。

拉薩、西寧、海口、蘭州、銀川由于基數超低，增量位居倒數前五。

若拋開這五個基數超低的城市來看，哈爾濱、太原增量墊底。

從排名變化看：

福州、石家莊排名均上升兩個位次，西安、昆明、長春均下降兩個位次。

02

拉薩增幅第一，武漢增量第一

西藏首府拉薩，五年GDP增幅高達60.9%。

一方面是由于基數太低，2020年拉薩的GDP才678.16億元。

另一方面，在于這幾年固定投資狂飆。

僅以去年來看，過去一年，全區固定資產投資同比增長17.2%，增速位居全國第一。

其中，重點項目完成投資2125億元。藏粵直流、青藏鐵路格拉段電氣化改造工程開工建設，川藏鐵路加快推進，金上至湖北特高壓直流輸電工程建成投運，湘河、拉洛水利樞紐投入使用。

西藏方面，2024年其固定投資增速更是達到了驚人的45%，2025年仍有21.4%。

作為全國GDP規模最小的首府，瘋狂砸向西藏的大基建必然會帶動全區經濟狂奔。

武漢增量第一，著實有些意外，畢竟四年黑天鵝中，武漢是受影響最大的城市，沒有之一。

結果在過去的增量表現上，卻是最好的一個。

背后一個不可或缺的真實原因，是中央在疫情后針對湖北、特別是武漢實施了明確的扶持政策，并促使大量資源、財政支持、項目投入向武漢傾斜，從而提升了疫后經濟恢復和增長的“底盤”與“速度”。

這一點可以從官方政策和報道找到確鑿出處：

當年4月29日高層召開會議，分別研究確定支持湖北省經濟社會發展一攬子政策。5月22日，管理層再次明確強調，實施好支持湖北發展一攬子政策。此后，工信部、人社部、商務部、農業部、央行、科技部等等部門，紛紛加入支援武漢復蘇的大軍。

之后，湖北省更是開啟了大基建模式，發布了《湖北省疫后重振補短板強功能“十大工程”三年行動方案(2020—2022年)》，啟動疫后重振“十大工程”，也即公共衛生體系、交通、水利、能源、新基建、冷鏈物流和應急儲備設施、城市、產業園區提升、新一輪高標準農田建設、生態環境十大領域。

總投資2.3萬億。

在這種背景下，武漢在2020年年末歸隊十強陣容，位居第9位。

2021年武漢的迅猛復蘇勢頭繼續保持，同時中央繼續加持對武漢的經濟復蘇支持。2021年，武漢在9月份獲批為國家新一代人工智能創新發展試驗區。

不過，后來的新能源汽車產業對武漢燃油汽車工業造成了嚴重沖擊。

2024年的汽車產量相較高點時期，下跌了58.2%。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武漢市統計局

但好在武漢的產業轉型已經進入了收獲期。

2024年，“中國車谷”下線中國新能源汽車首個年產第1000萬輛整車，全區地區生產總值突破2200億元。

2025年，東風旗下的嵐圖品牌異軍突起，全年汽車交付量150169輛，同比增長87%。

武漢官方披露，新能源整車占比逐年提升，2025年規模達5000億元。

除了汽車產業，武漢還布局了光谷、藥谷、星谷、網谷幾個抓手。

光谷在存儲器、高速光芯片等領域代表國家參與全球競爭，2025年產業規模達8500億元。

星谷方面，作為國內首個國家級商業航天產業基地，星谷火箭發射次數與入軌衛星數量居全國第一，2025年產業規模達300億元以上。

目前，武漢國家航天產業基地已建成涵蓋火箭、衛星研制、地面設備配套、衛星應用服務等領域的完整產業鏈，基本建成火箭衛星、行云衛星、磁鐵磁電、航復材料四大主體產業園，形成年產240顆衛星、50發火箭能力，快舟系列火箭發射次數與入軌衛星規模居世界同類型固體火箭前列，楚天星座正加速組網。

到2030年產業規模將達到1000億元。

網谷是我國首個國家級網絡安全產業聚集區，發布國內首個自主安全機器人仿真實訓場，預計產業規模達250億元。

藥谷在植物源白蛋白、高價次預防疫苗、兒童中藥制劑、AI+診療等細分領域領跑全國，預計產業規模達6600億元。

正因如此，武漢在“十五五規劃”中提出了目標：

力爭到2030年，全市經濟總量突破3萬億元，加快打造支撐中部地區崛起的重要增長極。

這是一個貼合實際的目標。

03

西安、長春、昆明排名下降最多

西安方面：

從數據端來看，西安經濟動力明顯不足。

從2023年三季度開始，西安的經濟增速就表現出了明顯疲態。

2023前三季度西安GDP增速4.6%，跑輸了大盤5.2%的增速。2023年全年GDP增速5.2%，與國家平均增速持平。

進入2024年，西安的增速動力明顯不足了，一季度和上半年增速位居萬億城市倒數第二位。

2024年西安的GDP增速4.6%，跑輸全國大盤0.4個百分點。這一增速在27個萬億GDP城市中，位列倒數第四，僅好于佛山、廣州、南京。

2025年，仍跑輸大盤0.3個百分點。

西安經濟動力不足的根源，是產業問題。

西安的標簽，是硬科技，科研實力很強，因為擁有很多軍工企業和科研機構。但尷尬的是，擁有一手好牌的西安，工業產業實力上并不強。

原因在于軍工與科研院所雖然是高精尖的科技工業，但也是封閉的“孤島經濟”，西安沒有打通它們與市場的傳導、轉化機制。

陜西坐擁眾多軍工、科技、航天、高校，但由于其國家指令性強城，產業化程度低，并未對陜西經濟提供太大助力。

除了省市矛盾，陜西省同高校、科研軍工院所之間也有很多扯不清的矛盾。陜西高校眾多，多數都為中央部屬高校。即使非部屬的西安工業大學、西安理工大學、西安建筑科技大學、西安工程大學也都有著曾經部屬的歷史，高校與科研院所吃中央財政，關起門來辦學、研究，與地方關系不大。

從西安公布的數據來看，2020年全部工業增加值1828.59億元，2021年、2022年、2023年、2024年沒有公布直接數據，只公布了增速。

2021年增長了5.7%，2022年增長了13.9%。以此估算，2022年的工業增加值應該為2201億元。

2023年工業增加值增長9%，以此計算為2399.09億元。2024年增速6.5%，以此計算，工業增加值為2555億元。

工業第一城深圳，2024年全部工業增加值12409.13億元。

和頭部工業強城沒法比。

即便與工業腰部城市比，西安也存在劣勢。2023年晉級為萬億GDP城市的煙臺，全年全部工業增加值3682.35億元。2024年晉級為萬億城市的唐山，2023年的全部工業增加值也有4233.4億元。

此外，西安統計局披露，在千億產業數值上只有3個，一個是計算機、通信和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一個是汽車制造業，一個是電氣機械和器材制造業。

2022年，汽車制造業已經超越計算機、通信和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成為西安的當家產業。

2023年，汽車制造業，電氣機械和器材制造業，計算機、通信和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營業收入都在2000億之上。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西安統計局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深圳擁有8個千億產業，其中一個兩萬億產業，計算機、通信和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

蘇州擁有11個千億產業，其中1個為萬億產業。東莞，5個千億產業，其中一個萬億產業。無錫擁有9個千億產業。廣州擁有6個千億產業。佛山8個千億產業。武漢有4個營收過千億的產業。杭州有6個千億產業。

當然，西安也有優勢，那就是人口。

西安這座城市，作為西北第一城，最大的優勢，就是人口競爭力，在西北沒有哪座城市敢與之爭鋒。

七普時期，西安2010年至2020年常住人口增量448.5萬人，增量位居全國第四，僅次于深圳、廣州、成都，年均人口增量45萬人。

過去三年全國人口下降，西安的人口增量相較于過往不可比擬。但其2024年其人口增量仍位居全國第八、北方城市第一位。

如何將人口優勢轉變為人才優勢、產業優勢，是西安需要思考的問題，也是西安能否重新獲得新動力的關鍵。

長春方面：

長春的下滑，則是伴隨著東北經濟排名整體下滑而至。

之前在“東北振興”提出二十年之際，本號寫過一篇分析文章，總結了過去二十年東北到底振興了什么？

結論是，什么都沒有振興。

從GDP排名來看，20年前遼寧位居全國第8，如今滑落至全國第16，下降了8個位次；黑龍江當年位居全國第15，現在位居全國第25，下降了10個位次。吉林從第24降至第26，下降了兩個位次。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各省市自治區統計局

除此之外，東北還成為全國人口流失最嚴重的地區，老齡化最嚴重的地區，房價最低的地區。東北唯一的人口千萬城市哈爾濱，跌破了千萬，自此東北再無人口千萬城市。

東北的式微，一部分是歷史緣故，一部分則是自身緣故。

新中國成立之后，東北成為了“共和國長子”，13個直轄市，東北獨占7個。

但是后來隨著中蘇關系變化，為應對風險，1964年國家開啟了大三線建設，東北的很多工業被遷移到了有縱深地區的西南和西北。

有一組數據統計，在長達15年的時間里，東北向三線地區遷移企事業單位200多個、援建項目300多個、輸送人才100多萬。

其中遼寧工業對三線建設的投入，相當于國家同期投入的4倍。遼寧調出的產能包括6千萬噸生鐵、8千萬噸鋼材、5千萬噸水泥等等，平均每年遷出10萬人口。吉林前后向23個省輸送了3.8萬名專業人才，黑龍江向外援助設備3389臺、人員16000多，以及大量不可計數的工具、工裝、零部件、圖紙。（資料來源，周強，《三線建設：東北15年的大輸血，不止300多個項目，還有人才100多萬 》）

這在一定程度上稍微削弱了東北的工業實力。但真正改變東北工業地位的，是改革開放和信息時代的到來。

事實上，新中國成立之后所建立的工業，仍是歐美國家第二次工業革命的成果，也即電氣化工業。

然而，隨著美國硅谷為代表的微電子、新能源、新材料掀起的第三次工業革命，不僅讓美國繼續坐穩了全球經濟、科技霸主地位，也開啟了中國城市的新一輪大洗牌。

恰在此時，中國開啟了改革開放，東南沿海地區成為中國與世界對接的橋頭堡，大量資金、技術、產業被引進，開啟了崛起之路。

而彼時的東北，后知后覺，仍沒有發現重工業為主、經濟結構單一的弱點，將會讓這片黑土地上引以為傲的產業，逐漸失去競爭力。

如今的工業二十強、GDP二十強城市，沒有一個屬于東北。

昆明方面：

則是被房地產徹底反噬。

這一點，本號在去年12月份所寫的（點擊可查看），有詳細分析，在此不再贅述。

04

哈爾濱，增幅、增量雙雙墊底

哈爾濱過去五年增幅20.7%，倒數第一。

增量方面，前面也已經說到，拋開拉薩、西寧、海口、蘭州、銀川五個超低基數的城市不談，哈爾濱增量墊底。

哈爾濱的陸沉，同樣是東北經濟不振的縮影。

首先，從產業結構看，哈爾濱的經濟一直依賴傳統制造與重工業。

歷史上它是國家重點工業基地，裝備制造、石化、食品等產業占據主導地位，但這些傳統產業產能大、技術更新慢，對新動能的吸納能力弱，這在全國大多數省會城市紛紛發展高端制造、數字經濟、現代服務業時顯得更難競爭。

許多分析指出，哈爾濱第二產業比重不到25%，不僅低于東北其他大城市，也遠落后于全國平均水平，其產業鏈短、增值空間有限。

來源：哈爾濱統計局

其次，人口持續流失帶來的負反饋在加劇。

2020年哈爾濱常住人口1000.1萬人，這是七普數據，省與市公布的數據均如此。

而之后哈爾濱與黑龍江省公布的數據存在矛盾。

哈爾濱市公布的2021年常住人口為988.5萬人，而黑龍江省統計局公布的數據則是943.2萬人。

不過，無論哪個數據，都不影響哈爾濱人口跌破千萬的事實。

2022年之后，哈爾濱統計局不再公布常住人口，僅公布戶籍人口，所以只能依靠黑龍江省公布的數據，因此為了統一口徑，數據均采用黑龍江省統計局的披露。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黑龍江省統計局

從黑龍江省公布的數據來看，哈爾濱常住人口波動性非常大，2021年的常住人口較2020年減少了56.9萬人，2022年又增加了39.2萬人，2023年減少了4.8萬人，2024年又增加了8.2萬人。

人口持續流出與就業機會不足、收入預期偏低有關。

東北整體人口負增長趨勢也在哈爾濱體現得更明顯。人口減少意味著消費市場萎縮、勞動力供給減少，這本身就抑制了GDP增速的提升空間。

再次，所謂“爆火”的旅游或網紅流量并未轉化為實質性經濟增長。媒體對2023年旅游人次激增的報道背后，是旅游收入增長遠低于人次增長的尷尬現實。

游客來了卻“花錢少”，既說明游客結構以短途低消費為主，也反映出本地產業鏈難以從流量中賺到錢，而這正是當下哈爾濱GDP整體表現不如預期的一個縮影。

再者，全國經濟環境的深層變化也不利于哈爾濱這樣的老工業城市。中國經濟正經歷人口老齡化、內需增長放緩等宏觀趨勢，全國甚至出現人口和經濟雙下行壓力。

這樣的背景下，消費拉動不足、投資邊際效應減弱，東北等傳統工業基地更容易顯現增長乏力。

官方也在強調提升生產力與產業升級，說明問題并非局限于某座城市，而是結構性調整的共同挑戰。

當然，官方與地方政府有在努力，比如推動旅游、服務業、現代產業園區建設等政策，但短期內難以根本改變“重資產輕創新、人口流失與經濟增速滯后”這一組合拳的現實。

因此，哈爾濱近幾年經濟與人口的雙弱態勢，是產業競爭力不足、人口結構性流失、傳統增長模式失靈與大環境變化疊加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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