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鑫存儲半年業績亮瞎全場,合肥國資贏麻了。
![]()
長鑫存儲創立于2016年,合肥國資主投,豪擲160億。這家國內Dram龍頭企業在半導體產業圈備受關注,但是業績表現并不好。十年累計虧損366億,估值徘徊在2000億上下。一切都顯得平平無奇。
反轉出現在2025年下半年。如果說算力芯片是半導體產業盛宴的大菜,內存條Dram就是主糧,在全球半導體總產值中占比15-30%。AI熱帶火了全球半導體產業,Dram身價暴漲,相關廠商賺得盆滿缽滿。兩大主力廠商三星、SK海克斯甚至直接帶飛了“國家之恥”、“萬年熊市”、“韓國打折”的韓國股市。長鑫存儲也迎來了春天,不,應該說是一步跨進了如火如荼的盛夏。
2025年全年營收 ?618億元,同比增長168%,首次實現盈利。今年更是業績井噴,預計上半年營收過千億,凈利潤也將達到?500–570億元。估值也從此前的2500億-3000億,飆升至1.5—3萬億。
![]()
長鑫的業績擺在這兒,沒有質疑,卻有一些“如果”。諸如,“如果長鑫沒有收購德國企業獲得核心技術……”、“如果三星、海克力士沒有進軍利潤率更高的HBM,讓出傳統Dram……”、“如果沒有全球AI大火……”、“如果內存設備熱度下降……”。種種“如果”,都可以研究探討。但市場沒有“如果”,只有以業績論英雄,長鑫的成功毋庸置疑。
最大的贏家無疑是合肥國資,從首投到實控,十年不離不棄,IPO修成正果,應該開香檳慶祝。
但是,成功的案例不等于成功的模式。國資搞“風投”,不能盲目跟風。
![]()
合肥國資一度被外界譽為“中國最牛風投”。合肥官方有他們自己的理解,時任市委書記的虞愛華多次出面澄清,最著名的一次是在央視《對話》欄目中回應說:“合肥不是‘風投’是‘產投’,不是‘賭博’是‘拼搏’。賭博是有今天沒明天,拼搏是抓今天贏明天;賭博靠的是手氣,拼搏靠的是手藝”。合肥模式的研究者中也不乏費了大量筆墨解釋國資“產投”和社會資本“風投”的區別,諸如政“產投”決策注重科學性、嚴謹性云云。
但實際上“風投”也注重決策科學性、嚴謹性,納斯達克上市企業也不是撞大運“賭”出來的。“產業投資”和“風險投資”的區別主要是投資方向、回報方式、風險偏好。產投主要投的是成熟產業,傾向于長期持有尋求回報,低風險長期收益。而后者則是投資新興產業、前沿技術、初創企業,回報方式以收購、上市等股權轉讓方式迅速套現為主,高風險高收益。
單論長鑫的案例,合肥國資的角色的確更接近“產投”。Dram是比較成熟的半導體產業,合肥國資在首投后長期持有。但是,長鑫是初創企業,長期虧損“搏未來”的風險并不低。所以,嚴格而言,還是有明顯“風投”色彩的。
合肥官方強調不是風投而是產投,更多的考量可能是對政府投資定位有清晰的認知。政府投資是政策性的,用的是財政資金,無論是道義上還是技術上,都要求以穩為主,和高風險投資天然不契合。但是,理論上的邊界在實操中難免模糊,產投做到百億千億的規模,可選的市場項目就那么多,非要劃出“非風投”的紅線,能投多少?很難做到產投和風投的涇渭分明。即便是有明確邊界意識的合肥國資,在新能源車領域的投資,也更接近風投,而非產投。所以,只要政府產業基金的規模做大,“風投化”的滑坡效應就不可避免。
很多跟風“合肥模式”的地方政府就在風投之路上走得更遠了。地方產業基金的投資項目沒有一個不強調“新興產業”、“高新科技”,退出周期三五年,“非必要”不長期。非要說這些都是“產業投資”,不是“風險投資”,就是自欺欺人了。
![]()
![]()
評判風投是否成功,成功案例是必要的,但是并不充分。哪家大型風投機構拿不出十個、八個成功案例?風投的基本操作是不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里”,一兩個成功孵化的雞蛋總歸是有的。所以,判斷一家大型風投機構是否成功,要看“籃子”的整體表現,投資組合結構、各項財務回報指標等等,而不是只看幾個成功案例展示的那幾個“雞蛋”。機構的規模越大、資金越多,越不能一葉障目。
目前政府產業投資基金的規模已經相當龐大。專業機構的研究顯示,截至2025年底,全國累計設立政府投資基金1,513只,總規模約6.56萬億元。這6萬多億還是“實繳”,“認繳”資金規模在12萬億元以上。
按照社會資金撬動比3–5倍計算,政府產投基金帶動的總資金規模還要放大數倍。實際上,很多省市政府產業投資基金都設定了更高的“撬動目標”。比如,2025年《云南省政府投資基金支持產業高質量發展實施方案》提出的目標是“力爭在5年內(自2025年起),構建規模超過500億元的政府投資基金體系。帶動社會資本投資規模不低于1000億元。”
各地政府雄心勃勃、磨刀霍霍,導致政府產投基金的以驚人的速度擴張。增長相比2014年底,資金規模飆升了15.6倍,投資項目數量增長了7.7倍。按照這樣的增長速度,產投基金最終帶動的資金總規模突破百萬億并不遙遠。“籃子”迅速做大,得匹配足夠的“雞蛋”。哪來那么多雞蛋呢?
現實是,目前政府產投的“籃子”好“雞蛋”并不多,成功案例更是稀缺。即便是合肥,有長鑫強勢崛起,但也有哪吒的隕落。投資長鑫的盈利足以為哪吒的投資失敗買單。全國大大小小的政府產投基金,投出了幾個長鑫?僅此一例。哪怕是縮水版的,也數不出幾個。
![]()
其實,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各級政府一擁而上搭基金搞產投。“籃子”增加了十幾倍,就是家里有養雞場也產不出那么多好雞蛋。所以,不少地方基層政府的產業基金壓根就裝不進什么像樣的雞蛋,交出的成績單有虛有實。導入企業數量幾十個、上百個,反正注冊就算,籠而統之“虛晃一槍”。“爭取到國家級、省級基金XX億”云云,才是實實在在的“業績”。
這些缺乏產業基礎、產業發展環境的政府產業投資基金,別說投出個長鑫了,連投出個哪吒的機會都沒有。至少哪吒還是個正經八百的企業,而不是只有注冊信息和打錢的賬戶號。
![]()
![]()
“合肥模式”的成功,不能說是偶然的,但也不是可以全國復制。合肥有地處長三角、依托江浙滬的地利,有產業轉移的天時,還有市場環境中長期實戰的人才儲備提供的“人和”,才具備了成功的可能。
坦率地說,中西部欠發達地區根本不具備復制合肥模式的條件。昨天還是農業縣,今天就開張高科技企業,現實嗎?傳統產業招商引資都困難,導入新興產業就那么簡單?
東部經濟發達地區能否成功復制“合肥模式”,還需要更多的“好雞蛋”證明。即便區域經濟基礎、市場環境、人才儲備都過關,依然存在產投基金規模增長速度過快過大、籃子太多缺雞蛋的困境。不少地方政府的產投基金幾乎到了“饑不擇食”的程度,但凡看上去濃眉大眼的拿幾張PPT就能換來百萬、千萬的投資。
市場風投機構不能干、不敢干的,政府產投基金敢干、能干。短時期內可以讓經濟數據更好看,帶動一下社融增長、提高企業注冊數量。能出幾個長鑫這樣的成功案例,也有提振市場信心的作用。但是,長期來看,地方過多過深參與產業投資,不論從專業性還是效率上來講,都難言樂觀。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