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厚厚的一疊流水回了家。
趙銘不在,說去他爸那兒了。
我翻出他床頭柜夾層里的鑰匙。
那把鑰匙他藏了五年,以為我從來不知道。
打開床頭柜第二個抽屜。
里面整整齊齊放著四份門面房租賃合同。
出租方那一欄,全寫著:程媛。
簽名是趙銘代簽,蓋的是我的私章。
我翻到最后一頁,看到租金金額的時候,手開始發(fā)抖。
四間鋪面,年租金加起來將近八百萬。
我繼續(xù)往下翻。
一個紅色的存折掉了出來。
戶名“周靜”,余額三百二十萬。
還有一張照片。
趙銘和一個女人在海邊,緊緊摟在一起。
背景是三亞的五星級酒店泳池。
女人就是周靜——
趙銘的“高中同學”,這幾年三天兩頭來我家串門的那個。
照片背面有日期。
2023年7月12號。
那個星期,趙銘跟我說的是“回老家照顧他爸”。
我盯著照片看了十秒鐘。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慢慢收緊。
疼得我喘不過氣。
然后我把所有東西逐頁拍照,存進手機。
再原樣放回抽屜。
鎖好,鑰匙塞回粉餅盒下面。
一點痕跡都沒留。
六點半,門響了。
趙銘回來了。
換了拖鞋,把衣服往沙發(fā)上一扔。
“飯好了沒?我餓死了。”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沒動。
他走到冰箱前拿水喝,余光瞥見我的表情,愣了一下。
“你坐這兒干嘛?臉色這么難看。”
我掏出手機,翻到銀行流水的截圖,亮給他看。
“趙銘,迎春路那四間鋪子,你跟我說沒人租。”
他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那每個月打進我卡里的六十五萬——是什么?”
趙銘看著我手機屏幕上的數(shù)字,臉白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他“啪”地一聲關(guān)上冰箱門。
拿著水杯走到沙發(fā)旁邊,慢慢坐下來。
給自己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靠在靠背上。
“你怎么發(fā)現(xiàn)的?”
他問。
聲音出奇的平靜,沒有一絲慌亂。
“我去銀行解凍舊卡。”
“哦。”
他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看著我。
“那你都知道了。”
他靠在沙發(fā)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吧,那我就跟你說實話。”
“鋪子一直在出租,從你爸過戶給你那年我就開始找租戶了。”
“合同是我談的,租金是我收的,稅務(wù)是我跑的,糾紛是我處理的。”
“五年了,全是我一個人。”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匯報工作。
“你呢?你干了什么?你連哪個租戶是誰都不知道。”
我攥著手機,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指甲深深嵌進肉里,滲出血絲都沒感覺到疼。
“所以你騙我說沒人租?每個月只給我五百塊生活費?”
趙銘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輕蔑,像一把刀子,直直插進我心里。
“程媛,你一個月掙六千五。給你太多你也不會花。”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那周靜呢?”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頓了一下。
“她的存折為什么在你抽屜里?你們?nèi)ト齺喣菑堈掌趺椿厥拢俊?br/>沉默了兩秒。
趙銘沒有否認,沒有解釋,更沒有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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