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紀事：從前的端午節風俗，您家里還保留多少

管民國版《永吉縣志》中把端午節記載為“端陽節”，可直到如今，吉林人口口相傳中仍習慣稱之為“五月節”。“五月”在舊時民間被認為是毒、邪滋生的“惡月”，但初五這天地正午，陽氣最盛，被認為是一年中驅邪避穢、拔除不祥的最佳時機。有借陽氣祛病除災的機緣，也難怪端午會和春節、中秋并駕齊驅為民間“三大節”之一。

早起是端午的特征。天剛蒙蒙亮，吉林城的街上就熱鬧起來了。絡繹不絕的人群會涌向江邊“洗臉”——洗掉濁氣。然后去郊外山間，采艾蒿、拔香蒲，要讓露水還掛在葉尖兒上。人們會把小心翼翼地采回來的艾蒿和香蒲，捆成小束，掛在門楣上、窗欞邊，老人們說這倆是“鎮宅草”，能擋一年的邪祟蚊蟲。這個節日儀式并不莊嚴，反倒有些活潑——人們習慣掐幾枝艾蒿別在鬢角，讓自己與辟邪之物更近密；一些女孩則在一早就用鳳仙花把指甲染得通紅，說是端午染指甲，夏天不招蚊蟲咬。

除了艾蒿和香蒲，吉林人還會在門窗上懸掛五彩紙葫蘆。這種紙葫蘆多半是幾日前從藥王廟會“請”回來的，端午早上被高高懸掛，寓意“收災納福”。紙葫蘆懸掛時間不長，從前過了正午就要摘下來扔掉，叫“扔災”，現在則是等到下雨時才扔掉，有災禍病業“順水沖走”之意。

舊時節一些受關內文化影響的富貴之家，還會在這天貼掛鐘馗畫像——畫里的鐘馗怒目圓睜，手里拿著斬妖劍，懸掛的瞬間就成為讓百姓心安的一道特殊“平安符”。

孩子們的手腕、腳腕上，早早就被大人系上了五彩線，紅、黃、藍、白、黑擰在一起，說是“續命繩”，能拴住魂兒，不讓邪祟毒蟲近身。一種用彩色絲線扎成的小笤帚也頗為流行，傳說佩戴這種小飾物，可以掃除邪祟和霉運。除了這些保留至今的習俗外，據《永吉縣志》記載，舊日吉林民間還很流行“以布作虎，繫（系字繁體）兒肩”，靠“百獸之王”的威嚴鎮邪護童，我猜這一習俗很可能和本地具有漁獵傳統的滿族風俗有關。

要說這一天最精致的端午品，當屬荷包。大人們會用五色緞給孩子縫個小荷包，除了傳統式樣，還有的裝若元寶，有的形似葫蘆，里面裝著香草、蒼術，揣在懷里，走到哪兒都帶著一股子清香味兒，既能驅蟲，又討個平安吉利。

中國人的重大節日自然少不了美食。端午節幾日前，各家各戶就會用寬大的粽葉裹著江米或大黃米，塞入紅棗、紅豆、栗子，包成三角的粽子，再用馬蘭草扎緊。人們對粽子極為看重，不僅自家食用，也會當作節禮送給親友、客戶，一串粽子成了維系人情往來的重要物品。

端午節當日，這些粽子放入大鐵鍋里煮熟，香味能飄出半條街。富裕之家會備上糖碟，將粽子蘸糖食用，而普通人家則只去品嘗粽葉和“飯團”的固有清鮮。此時的飯桌上，也不單調，還會配有糯米涼糕和煮熟的雞蛋。雞蛋未破殼時寓意“滾滾運氣”，孩子們用“頂雞蛋比硬度”游戲，蛋殼碎裂，則叫“碎碎（歲歲）平安”。

早年間的端午節，吉林百姓還流行飲用雄黃酒。老人會用手指蘸著酒，在孩子的額頭、耳后點上一點，說是能祛五毒；有的人家還會把雄黃酒灑在墻角、門檻邊，叨咕防蛇蟲進屋之余，甚至會講講白娘子誤飲雄黃酒，現原形嚇著許仙的故事。完成了儀式，還要守飲酒的“時”——傳說喝雄黃酒要在端午節中午，此時“陽氣最盛”，喝下雄黃酒可以祛除體內的毒氣，保一年不生瘡癤。

過節要的是快樂，可有的人在這天偏偏“肉疼”。民國時期，城里的商號有端午、中秋、年關“三節清賬”的慣例。端午當日，商號里少不了的算盤珠子噼里啪啦的脆響，貨款即便結不清的，也得新打個欠條，算是給個準信兒。至于工錢，可以拖到年根兒，但端午節給伙計們備上桌好飯菜總是不能少的。

雖然守著寬闊的松花江，但早年間吉林城的端午，是沒有龍舟競渡的熱鬧。不過在日偽時期，吉林城也有特殊的“熱鬧”供人們“賣呆兒”。

從晚清開始，因吉林城開埠，大量日本人、俄國人、朝鮮人涌入城內。這其中日本人和朝鮮人都有過端午的習慣，只是習俗與中國人存在差異。

在日本習俗中，端午節被視作男兒節。這一天他們會擺放武士人偶，用菖蒲水祛邪（日語菖蒲與武士諧音），而讓中國人當熱鬧看的，是日本人會在院子里升起象征勇氣的三色鯉魚旗。鯉魚旗有些像測風向的“風向袋”，旗面采用黑、紅、青藍三色，分別代表父親、母親和男孩，旗桿頂端配金色風車，表達對孩子健康成長的美好期許。這種式樣奇怪的旗子會引起周圍中國人的好奇，許多人會一邊嚼著粽子，一邊遠遠圍觀一年一度的“東洋景”。

舉行戶外活動是朝鮮族歡度端午節的特點。這一天小伙子們會進行摔跤比賽，婦女則蕩秋千、跳板。因朝鮮族會在端午節之后插秧種稻，因而端午節的活動更像是大賽前的熱身活動。本地人則少有探究文化內涵的興致，只會被這些活動產生的熱鬧吸引關注的目光。

很早就聽長輩說過，野菜在端午節前可以放心吃，過了端午節，野菜要么會有毒性，要么會“生筋變老”——端午似乎是野生植物生長的分水嶺，一年的成長由此盎然，想來人們的生活也該如植物生長一樣，多些應變，多些韌性，多些生機！

很遺憾，今天這篇文章沒有可分享的吉林端午節舊影。截至目前，東北的端午節舊影我只有幾張清晰度極差的老照片，與其分享這些“遺憾”，不如好好寫點內容。

對比舊時端午節習俗，您的生活里保留了哪些風俗，歡迎在評論區留言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