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全球存儲芯片價格半年翻四倍,AI巨頭搶芯片搶到手機廠只能撿剩的。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則爆料炸開了鍋——Google正在評估從中國長鑫存儲采購DRAM。這不是Google突然愛上中國芯,是芯片荒逼瘋了所有大廠。更微妙的是,長鑫正籌備IPO,計劃年底把月產能從20萬片拉到30萬片。如果Google這筆訂單成真,不僅意味著三巨頭壟斷出現裂縫,更可能加速長鑫的追趕速度——畢竟,危機危機,有危也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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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連Google都扛不住了。
6月17日,路透社剛報道完美國暫緩把長鑫列入實體清單,X平臺上就炸出一則爆料:Google正在評估從中國長鑫存儲采購DRAM芯片,消息源甚至點名跟Alphabet CEO桑達爾·皮查伊有關。科技圈知名分析人士Jukan轉發后,這傳言的可信度又往上躥了一截。
說實話,剛看到這消息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是:Google瘋了嗎?
但冷靜下來想想,Google可能不是瘋了,是急了。
芯片荒逼出大動作,連Google都只能出圈
先說說背景。2024年以來,內存和存儲芯片價格翻了四倍。不是40%,是四倍。Omdia把2026年半導體市場增長預測上調到62.7%,DRAM市場規模預計增長近一倍。高盛更激進,預計2026年DRAM價格漲幅250%到280%。
Aletheia Capital的報告直接說:內存正成為AI硬件系統中最關鍵的部件,其綜合價值占比將從2025年的約40%升到2027年的超70%。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存儲芯片從配角變成了主角。以前買GPU送內存,現在買內存送GPU。
Google的處境尤其尷尬。它正在全力推下一代TPU,代號Humufish,計劃到2028年底備貨約350萬顆。AI芯片對高帶寬、高容量DRAM的需求極為迫切。但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巨頭把產能都押注在利潤更高的HBM上,傳統DRAM的供應被嚴重擠壓。
Counterpoint的數據很說明問題:2026年第二季度,DRAM價格延續上揚走勢,第三季度漲幅收斂但仍在漲。群智咨詢的報告指出,整個Q2市場始終呈現供需短缺狀態。
Google不是不想買三巨頭的芯片,是搶不到,或者搶到了也貴得離譜。
所以Google考慮長鑫,不是擁抱中國芯的浪漫故事,是被逼無奈的務實選擇。就像你平時只買進口牛肉,但有一天發現進口牛肉漲價四倍還斷貨,你自然會去看看國產牛肉怎么樣。
長鑫的窗口期,IPO前夜的完美故事
說到長鑫,這家公司的節奏踩得也太準了。
6月12日,證監會剛剛同意長鑫科技科創板IPO注冊,擬募資295億元,為科創板史上第二大融資規模。今年一季度,長鑫營收508億元,同比增長719.13%,歸母凈利潤247.62億元。這增速,連中芯國際都甩在后面。
更關鍵的是產能。長鑫計劃在今年年底前把月產能從約20萬片提升到30萬片。在AI算力浪潮推動下,HBM等高端存儲產品供不應求,整體存儲產能吃緊,這給了長鑫切入全球供應鏈的絕佳窗口。
寫到這兒我突然想到,如果Google的訂單真的落地,對長鑫IPO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一個全球頂級科技巨頭的采購意向,比任何路演PPT都管用。投資者會怎么想?長鑫不僅能賣芯片給國內廠商,還能打入Google供應鏈,想象空間直接打開。
但長鑫的技術到底能不能滿足Google的需求?
這是個好問題。長鑫目前主要量產DDR4和LPDDR4X,正在推進DDR5迭代和HBM研發。Google的TPU對內存的要求極高,如果長鑫的產品性能不達標,這筆合作就算成了,也只是低端的邊緣采購,成不了核心供應商。
不過話說回來,在這個芯片荒的時代,有產能就是王道。性能差一點,但能用、能交貨、價格還便宜,這就是競爭力。長鑫不需要一開始就替代三星海力士,它只需要成為Google供應鏈里的Plan B,就已經是巨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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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可行性的精確落點:長鑫能進Google的哪條產品線?
說到這兒,必須糾正一個技術盲區。文章前面反復說Google TPU需要DRAM,暗示長鑫的傳統DDR4/DDR5能補位。但真相是:TPU/TensorCore訓練推理集群吃的不是普通DIMM DRAM,而是HBM(高帶寬內存,通過TSV硅通孔堆疊+interposer與ASIC對接)。
長鑫的HBM3還在客戶驗證階段,HBM2E剛進驗證,與三星、SK海力士、美光的HBM4/HBM4E代差約3-4年。Google作為無晶圓廠,它不直接采購DRAM裸片,而是通過Quanta、Wistron、Foxconn等ODM采購已組裝的模組,顆粒來源由ODM的AVL(合格供應商名單)決定,且受Google硬件認證團隊管控。
所以更準確的問題是:長鑫的顆粒能進入哪家ODM的哪個tier的哪條產品線?
我畫了個場景映射:
長鑫的DDR4和LPDDR4X,對應Google的Chromebook消費級內存和邊緣節點,能用,但不在關鍵路徑上,可行性三顆星。長鑫的DDR5和LPDDR5X,對應Google數據中心通用DIMM(非HBM路徑),需要ODM認證,周期長,可行性兩顆星。長鑫的HBM2E和HBM3,對應TPU Humufish核心內存,根本進不去,代差三到四年,可行性一顆星。
結論是:長鑫短期內能切入的,大概率是Chromebook或邊緣服務器的通用內存,而非TPU核心HBM。文章前面說"性能差一點但能交貨",這個表述太軟了。更準確的說法是——長鑫在Google供應鏈里的角色,現階段只能是"壓力籌碼"和"邊緣補位",而非"核心替代"。
但這恰恰解釋了為什么Google要"評估"而不是"宣布采購"。評估的不是長鑫能不能替代三星海力士,而是長鑫能不能在次要產品線里形成足夠的存在感,讓Google在三巨頭談判桌上有更多籌碼。
地緣政治的精確約束:不是"美國會不會管",而是"法務怎么卡"
文章前面問"美國政府答不答應",這個問法太戲劇化了。更精確的分析應該看機制:
即便長鑫不在Entity List上,美國商務部BIS的10nm以下先進制程相關管控和先進計算FDPR(外國直接產品規則),仍然可能間接約束美系企業與其深度技術交互的合規邊界。Google的特殊性在于,Alphabet是聯邦承包商(FedRAMP、DoD云服務等),任何涉及"供應鏈國家安全"的動作都有額外審查層。
更現實的場景不是"美國禁Google買",而是長鑫產品進入美國市場/美系數據中心的法律摩擦成本,使得Google法務部門直接否決。
簡化決策路徑:Google評估長鑫,第一步是法務合規審查,涵蓋EAR出口管制、Entity List實體清單、FedRAMP聯邦安全認證。如果審查通過,合作范圍僅限非美區、消費端、邊緣節點。如果審查卡住,合作就止于"評估"階段,不會有后續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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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巨頭的沉默選項:他們不是不能反擊,是不愿現在反擊
文章前面說長鑫依托規模優勢和價格優勢可以跟巨頭硬碰硬,這個判斷需要加個重要 caveat:三星歷史上對付崛起挑戰者的標準動作,就是周期性降價傾銷,用現金流優勢把追趕者擠出市場。2019-2020年存儲低谷期,三星就是這么干的,直接把海力士和美光逼到虧損邊緣。
只不過這一輪HBM利潤太厚,三巨頭暫時舍不得把產能轉回通用DRAM打價格戰。但這不是能力問題,是意愿和時機問題。
一旦長鑫市占率威脅到定價權(比如通用DDR4/DDR5市占突破15%),三星完全可以階段性釋放舊節點產能壓價。長鑫的高盈利(毛利率68%、一季度暴增)本身就是周期脆弱性的信號——它70%營收來自"跟漲"而非主導定價。一旦價格戰開打,長鑫的利潤會最先崩塌。
所以這個窗口不會永遠開著。長鑫必須在三巨頭還沒騰出手來之前,盡快完成IPO募資、產能爬坡、技術迭代和客戶鎖定。否則等HBM產能釋放、通用DRAM供需平衡恢復,三巨頭反手一個降價,長鑫的"超車"故事就可能變成"翻車"現場。
AI漲價潮的意外贏家,長鑫正在加速超車
說到這兒,我想聊聊一個更深層次的話題:這一輪AI推高的內存價格,到底對誰有利?
表面上看,對誰都不利。下游手機廠商成本暴漲,消費者買不起,出貨量暴跌。Counterpoint預測2026年全球智能手機出貨量同比大跌13.9%,降至約10.8億部,創下2013年以來年度新低。蘋果CEO庫克親口承認漲價不可避免,連毛利率45%以上的蘋果都扛不住了。
上游三巨頭——三星、SK海力士、美光——確實賺得盆滿缽滿。Omdia預測2026年存儲產業整體產值達5516億美元,年增幅134%。三巨頭的HBM產能被搶瘋,價格一年翻一番。
但在這場危機里,長鑫可能是最大的意外贏家。
為什么?因為危機加速了行業洗牌。以前三巨頭壟斷市場,長鑫想擠進去,技術、產能、客戶信任,樣樣都是門檻。但現在芯片荒把供需平衡打破了,大廠們急需多元化供應鏈,長鑫的產能和技術突然變得有價值了。
更重要的是,長鑫正在擴產。年底月產能從20萬片拉到30萬片,增幅50%。在這個時間點,誰能擴產,誰就能搶到市場份額。三巨頭也在擴產,但它們的擴產主要押注HBM,傳統DRAM的產能釋放有限。長鑫的擴產恰恰補上了這個缺口。
用戶提到一個觀點,我覺得特別到位:長鑫只要咬住這一輪擴產,同時保持訂單增速,未來完全可以依托規模優勢和價格優勢,跟幾大巨頭硬碰硬,甚至可能出現超車。
這不是空想。存儲芯片行業有個特點:技術差距可以通過規模彌補。只要長鑫的產能足夠大,成本足夠低,即便技術落后半代,也能在價格敏感的市場里搶到大量訂單。而一旦訂單量起來,收入就能反哺研發,技術差距會逐步縮小。
三星當年就是這么起來的。海力士當年也是這么起來的。長鑫為什么不行?
Google的算盤,和長鑫的野心
回到Google這筆潛在交易。Google到底想要什么?
第一,供應鏈多元化。把所有雞蛋放在三巨頭籃子里,風險太高。價格被鎖死,產能被卡死,Google需要B計劃。但這個B計劃不是替代,是制衡——讓三巨頭知道Google有別的選項,從而在談判桌上爭取更好的價格和配額。
第二,成本壓力。庫克說蘋果會動用現金儲備增加內存供應,但不會自建工廠。Google也一樣,它不想自建內存廠,但也不想被三巨頭宰。長鑫的價格優勢,對Google有吸引力——但吸引力有限,僅限于非核心產品線。
第三,地緣政治籌碼。Google跟美國政府的關系微妙。通過評估長鑫(注意是評估,不是采購),Google可以向華盛頓傳遞信號:如果你不管控三巨頭的價格壟斷,我們就只能去找中國廠商。這是一種談判策略,不是真的要落地。
長鑫想要什么?
第一,品牌背書。Google的"評估"意向,對IPO來說已經是天上掉餡餅。一個全球頂級科技巨頭愿意花時間評估你的產品,比任何路演PPT都管用。投資者會怎么想?長鑫不僅能賣芯片給國內廠商,還能進入Google的供應鏈評估體系,想象空間直接打開。
第二,技術迭代。如果評估能推進到ODM認證階段,長鑫能接觸到最前沿的AI芯片需求,倒逼自己的技術升級。但前提是,Google愿意把長鑫納入ODM的AVL名單,這需要時間,也需要長鑫的產品性能達標。
第三,市場份額。一旦進入Google供應鏈評估體系,長鑫就能向其他大廠推銷:Google都在評估我的芯片,你們還猶豫什么?但這只是營銷話術,真正的市場份額還得靠產能和成本說話。
這筆交易如果成真(哪怕是部分產品線的小批量采購),最大的影響不是Google省了多少錢,而是它打開了閘門。一旦美系和全球互聯網巨頭開始在非美國市場廣泛采用中國DRAM,現有三巨頭在定價和供給上的主導地位勢必遭遇挑戰。全球存儲產業的價格體系、產能布局、技術路線選擇,都可能發生連鎖反應。
但"如果成真"這三個字,前面已經加了太多限定條件。
但這一切,還停在評估階段
寫到這兒,必須潑一盆冷水。
這則傳言目前還停留在評估階段。Google沒確認,長鑫沒確認,一切都只是爆料和轉發。在這個行業里,評估和落地之間,隔著十萬八千里。
就算Google真的想采購,技術驗證、合規審查、供應鏈整合,每個環節都可能卡住。即便最終達成協議,首批訂單的量也可能很小,象征意義大于實質意義。
而且,美國政府的態度是最大變量。如果華盛頓覺得Google跟長鑫走得太近,隨時可能把長鑫重新列入實體清單,那Google的所有投入都可能打水漂。
所以現在的狀態是:Google在試探,長鑫在期待,三巨頭在警惕,美國政府在觀望。四方博弈,誰都不敢先動。
存儲格局會因此改變嗎
最后說點大的。
全球存儲芯片市場,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巨頭壟斷了90%以上的份額。這個格局已經維持了很多年, newcomers 想打破,難如登天。
但歷史告訴我們,壟斷格局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被打破。
2016年,誰能想到長江存儲能在NAND領域殺出一條血路?2020年,誰能想到長鑫能在DRAM領域量產?現在,誰能想到Google會考慮采購中國DRAM?
每一次危機,都是格局重塑的契機。2017到2018年的存儲漲價周期,催生了國產替代的浪潮。2026年的超級周期,可能加速這個進程。
長鑫的機會不在于它現在比三巨頭強,而在于它現在比三巨頭便宜、比三巨頭上產能快、比三巨頭更愿意配合客戶需求。在這個芯片荒的時代,這三條就夠了。
Google的機會也不在于它真的愛中國芯,而在于它需要用長鑫來制衡三巨頭,用多元化來降低風險,用政治籌碼來換取商業空間。
所以這筆交易能不能成,取決于兩個條件:第一,芯片荒持續多久。如果明年供需平衡恢復,Google可能就不需要長鑫了。第二,地緣政治怎么演變。如果中美關系緩和,合作空間就大;如果惡化,一切免談。
但無論如何,長鑫已經站在了歷史的窗口期。IPO在即,產能爬坡,技術迭代,客戶突破——只要咬住這一輪擴產,保持訂單增速,未來依托規模優勢和價格優勢,跟三巨頭硬碰硬,甚至超車,都不是不可能。
畢竟,在存儲芯片這個賽道上,從來沒有什么永恒的王座。三星當年超越了日本廠商,海力士當年超越了德系廠商,現在,輪到長鑫來挑戰了嗎?
那么問題來了——如果明年你的手機內存條里裝著長鑫的芯片,你會介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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