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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機場T3航站樓的到達大廳里,人潮涌動。
我拉著行李箱,一手牽著三歲的女兒蘇蘇,穿過熙攘的人群。初秋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媽媽,我要喝水。"蘇蘇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我蹲下身,從包里拿出兒童水杯遞給她。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安然?"
那個聲音讓我的手指僵了一瞬。
我緩緩站起身,轉過頭。
許楠站在三米外,手里還拿著剛從行李轉盤取下的黑色旅行箱。他穿著深灰色西裝,比兩年前瘦了一些,眼窩深陷,顴骨更加突出。看到我的瞬間,他的眼睛睜大了,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真的是你……"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你什么時候回國的?"
我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拉著女兒的手收緊了。
"許先生,好久不見。"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就像遇到一個普通的舊相識。
"許先生?"他的臉色一白,苦笑了一下,"安然,你……"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邊的蘇蘇身上,然后是我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那枚簡約的鉑金戒指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你結婚了。"他說這話時,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是的。"我平靜地回答,"兩年前。"
就是在他和我的婚禮取消之后的三個月。
許楠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他看著我的眼神里有太多復雜的情緒——震驚、痛苦、懊悔,還有深深的不甘。
"媽媽,這個叔叔是誰?"蘇蘇好奇地問。
"只是媽媽以前認識的人。"我摸了摸女兒的頭,"蘇蘇,我們該走了,爸爸還在外面等我們。"
提到"爸爸"這個詞時,我注意到許楠的手指猛地收緊,行李箱的拉桿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安然,我能和你單獨談談嗎?就五分鐘。"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又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著安全距離。
"沒有這個必要。"我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現在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許先生,祝你一切都好。"
說完,我拉著女兒轉身就走。
"安然!"他在身后喊,"當年的事情,是我的錯,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從來沒有……"
我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停頓。
穿過自動門,初秋的風吹來,帶著些許涼意。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復下來。
一輛白色的路虎停在路邊,駕駛座上的男人看到我,立刻推開車門下來。
"老婆,這么久?"林深走到我面前,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行李箱,然后把蘇蘇抱了起來,"蘇蘇想爸爸了嗎?"
"想了!"蘇蘇在他懷里笑得很開心。
林深注意到我的表情,低聲問:"怎么了?臉色不太好。"
"沒什么,可能是飛機上沒休息好。"我擠出一個笑容。
他沒有多問,只是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溫暖干燥,給了我踏實的感覺。
上車前,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許楠還站在航站樓的玻璃門內,隔著一道門、一段距離,像是隔著一整個世界。他的眼神里有著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收回視線,坐進副駕駛座。
車子駛離機場,匯入傍晚的車流。我靠著椅背,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城市風景,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安然,對不起。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太晚了,但我必須讓你知道——我從來沒有喜歡過蘇晚晴,從來沒有。當年的一切,都是誤會。"
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幾秒,然后按下刪除鍵。
有些話,兩年前就應該說。
而現在,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01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七點。
林深做了一桌子菜,有我愛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鱸魚。蘇蘇在兒童餐椅上吃得滿嘴是飯粒,他耐心地給她擦嘴,眼神里滿是溫柔。
"明天我要去公司處理點事情,你在家好好休息。"林深給我夾了一筷子排骨,"這次出差辛苦了。"
"不辛苦,展會很順利。"我笑著說。
但我知道自己的笑容有些勉強。從機場遇到許楠之后,我的心就一直靜不下來。那些我以為已經翻篇的過往,像是被突然掀開的舊傷疤,隱隱作痛。
哄睡了蘇蘇,我獨自坐在陽臺上,看著城市的夜景。
手機又震動了幾下,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求你給我一次解釋的機會。"
"安然,這兩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如果可以,我想回到兩年前,重新開始。"
我沒有回復,也沒有刪除,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文字。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兩年前。
那時候,我和許楠已經訂婚一年,婚禮定在五月的第三個周六。我們從大學就在一起,八年的感情,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婚紗照拍了,請柬發了,酒店訂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直到婚禮前一個月,我無意中看到了許楠手機里的秘密。
那天晚上,他在浴室洗澡,手機放在茶幾上。屏幕突然亮了,是一條微信消息,發信人的備注是"晴"。
我認識那個人——蘇晚晴,我最好的閨蜜,從高中就認識的姐妹。
消息內容很簡單:"楠哥,晚上能出來嗎?我想見你。"
我盯著那條消息,心跳突然加快。理智告訴我不應該看別人的手機,但手指還是不受控制地點開了他們的聊天記錄。
對話框里,是一段段讓我心寒的文字。
"晚晴,你最近怎么樣?"
"還好,就是有點想你。"
"別這樣,被安然知道不好。"
"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楠哥,你真的不后悔嗎?"
"有什么好后悔的,都已經這樣了。"
"如果當年我先遇到你就好了……"
我的手開始發抖。
繼續往上翻,還有更多的聊天記錄。他們約在咖啡館見面,他送她生日禮物,她在深夜給他打電話哭訴……所有這些,都發生在我們訂婚之后。
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迅速放下手機,坐回沙發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
許楠穿著睡衣走出來,看到我的表情,愣了一下:"安然,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沒什么。"我站起身,"我有點累,先去睡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睜眼到天亮。
02
第二天,我找到了蘇晚晴。
我們約在她家附近的一家甜品店,那是我們以前經常去的地方。她點了我最愛吃的芒果班戟,笑著說:"好久沒有一起吃甜品了,自從你訂婚之后,就很少有時間陪我。"
"是啊,好久不見。"我盯著她的眼睛,"晚晴,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十年了吧。"她眨了眨眼睛,"怎么突然問這個?"
"十年的朋友,應該不會騙我吧?"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當然不會,你是我最好的姐妹。"
"那你和許楠,是什么關系?"
話音落下,整個甜品店里仿佛都安靜了。
蘇晚晴的臉色刷地白了,手里的叉子掉在盤子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安然,你……你在說什么?"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看到你們的聊天記錄了。"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晚晴,我只問你一遍,你喜歡許楠嗎?"
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眼睛看著我,眼眶已經紅了:"對不起,安然。我知道這樣很對不起你,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從……從你們訂婚那天。"她的眼淚掉了下來,"那天我去參加你們的訂婚宴,看到他給你戴戒指,看到他看你的眼神,我突然意識到,我喜歡他。"
"所以你就開始主動聯系他?"
"我沒有……我只是偶爾找他聊聊天,傾訴一下心事。安然,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破壞你們,我只是……只是太寂寞了。"
"那他呢?"我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他對你是什么感覺?"
蘇晚晴咬著嘴唇,低聲說:"他說,他對我只是朋友的關心。但是安然,我能感覺到,他對我不一樣。他會在半夜接我的電話,會記得我的生日,會在我難過的時候陪我……"
"夠了。"我打斷她,"我不想再聽了。"
我站起身,拿起包就要走。
"安然!"她在身后喊,"你要去哪里?你不會去找許楠吧?求你了,不要……"
我沒有回頭,推開甜品店的門走了出去。
街上陽光刺眼,我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給許楠打了電話。
"安然?怎么了?"他的聲音里有些疑惑。
"我們見一面,就在老地方。"
一個小時后,我和許楠坐在大學時經常去的那家咖啡館里。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問,"這么急。"
我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是他和蘇晚晴的聊天記錄截圖。
"解釋一下吧。"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手指握緊了咖啡杯。
"安然,你聽我說……"
"你喜歡她,對嗎?"我直接問。
"不是!"他的聲音突然提高了,"我對晚晴從來沒有那種想法,她只是你的朋友,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
"才半夜接她電話?才給她買生日禮物?才在深夜和她見面?"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許楠,我們在一起八年了,你以為我不了解你嗎?"
他沉默了。
良久,他嘆了口氣:"安然,晚晴她最近狀態不好,剛失戀,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心疼她?只是舍不得她難過?"我打斷他,"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有沒有想過,你未婚妻看到這些會怎么想?"
"我錯了。"他低下頭,"我不應該瞞著你,但我真的沒有……"
"算了。"我站起身,"我累了,也不想再聽解釋了。"
"安然,你什么意思?"他也站了起來,臉色有些慌張。
"婚禮取消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反而平靜了下來。
"你在說什么?!"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安然,你瘋了嗎?婚禮下個月就要舉行了!"
"我很清醒。"我掙脫他的手,"許楠,我愛你,但我不能嫁給一個心里裝著別人的男人。"
"我心里沒有別人!"他的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安然,你聽我說完……"
"不用說了。"我轉身往外走,"我會給雙方父母解釋的,婚禮的損失我來承擔。"
"蘇安然!"
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但我沒有停下腳步。
走出咖啡館,陽光灑在身上,我卻覺得冷。
那天晚上,我訂了飛往洛杉磯的機票。
一個星期后,我出現在了美國西海岸,開始了新的生活。
03
從美國回來的第三天,我接到了公司的緊急電話。
"安然,首席設計師的職位,總部決定讓你來擔任。"人事經理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下周一就可以正式上任。"
掛斷電話,林深從廚房里走出來,圍著圍裙,手里還拿著鍋鏟:"什么好消息?看你笑得這么開心。"
"升職了。"我撲進他懷里,"首席設計師!"
"我就說,我老婆這么優秀。"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晚上做你最愛的水煮魚慶祝。"
這就是林深,永遠溫柔,永遠支持我,從來不會讓我有任何不安全感。
我們是在洛杉磯認識的。那時我剛到美國三個月,一個人租住在圣莫尼卡的小公寓里,白天去語言學校上課,晚上在中餐館打工。
有一天,餐館來了一個客人,穿著考究的西裝,說著流利的中英文。他點了一份宮保雞丁,然后對我說:"你的英語口音是湖南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很驚訝。
"我在長沙待過兩年。"他笑了,"老鄉見老鄉啊。"
就這樣,我們認識了。
林深是做國際貿易的,常年在中美兩地飛。他比我大五歲,成熟穩重,會照顧人。慢慢地,他成了我在異國他鄉唯一的依靠。
交往三個月后,他求婚了。
"我知道你可能還需要時間,但是安然,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走下去。"他單膝跪在圣莫尼卡的海灘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嫁給我好嗎?"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點了點頭。
我沒有告訴他我的過去,也沒有提起過許楠。對于林深來說,我就是一個來美國追夢的普通女孩。而對我來說,他是讓我重新相信愛情的人。
婚后一年,我們有了蘇蘇。林深的事業也越來越好,他建議我們回國發展。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答應了。
畢竟,逃避不是辦法,我總要面對過去。
只是沒想到,回國的第一天,就在機場遇到了許楠。
周一,我去公司報到。
新的辦公室在三十六樓,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個CBD。助理小米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麻利地幫我整理文件。
"蘇總監,下午兩點有個會,是關于秋季新品發布的。"她翻著日程表,"晚上六點,CEO要請您吃飯。"
"好的,我知道了。"
上午十點,我正在看設計圖,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請進。"
門開了,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看到她的瞬間,我手中的筆掉在了地上。
蘇晚晴。
她穿著一身米色的套裝,化著精致的妝,手里拎著香奈兒的包。只是比兩年前憔悴了許多,眼睛下面有掩蓋不住的黑眼圈。
"安然……"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真的是你。"
"你怎么會在這里?"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我……我在市場部工作。"她咬著嘴唇,"聽說新來的首席設計師姓蘇,沒想到真的是你。"
辦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有事嗎?"我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公事公辦。
"安然,我能和你單獨談談嗎?"她的眼眶紅了,"求你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五分鐘。"
她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緊緊握著包的肩帶。
"這兩年,你過得好嗎?"她問。
"挺好的。"我簡短地回答。
"我聽說你結婚了,還有了孩子。"她低下頭,"你一定很幸福吧。"
"還行。"我不想和她討論我的私生活,"晚晴,如果只是來敘舊的,我想我們……"
"我也結婚了。"她突然說,聲音很輕,"就在半年前。"
我愣了一下。
"和許楠?"
"不是。"她苦笑了一下,"是我媽給我介紹的一個男人,做房地產的,家里很有錢。"
"那……恭喜你。"
"有什么好恭喜的。"她的眼淚掉了下來,"安然,你知道嗎,當年的事情,我……"
"夠了。"我打斷她,"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們現在是同事,希望能夠公事公辦。"
她想說什么,但看到我冷淡的表情,最終什么也沒說,站起身走了出去。
關上門的瞬間,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下午開會的時候,我又見到了她。
她坐在會議室的角落,全程低著頭記筆記,一句話也沒說。當我的目光掃過她的時候,她會下意識地避開。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離開。我收拾文件的時候,聽到走廊里有人在小聲議論。
"聽說蘇總監和市場部的蘇晚晴認識?"
"好像以前是朋友,不過關系好像不太好……"
"切,肯定是有什么恩怨唄……"
我裝作沒聽見,拿著文件走回辦公室。
晚上,林深來公司接我下班。
"第一天上班怎么樣?"他幫我拎包,"累不累?"
"還好。"我挽著他的胳膊,"就是遇到了一個……老熟人。"
"哦?誰?"
"以前的朋友。"我輕描淡寫地說,"好多年沒見了。"
林深沒有多問。這也是我喜歡他的原因——他尊重我的隱私,從不刨根問底。
車子開到小區門口,我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許楠。
他就站在小區門口,穿著黑色的夾克,手里拿著一束香檳玫瑰。看到我們的車,他立刻走了過來。
"該死。"我低聲說。
"怎么了?"林深注意到我的異樣。
"沒什么,你先上去吧,我和這位朋友說幾句話。"
林深看了看外面的許楠,點了點頭:"好,別太久。"
我下了車,走到許楠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這里?"
"我……我問了晚晴。"他把花遞過來,"這是……"
"我不需要。"我后退一步,"許楠,我已經結婚了,你不應該來找我。"
"我知道,但是安然,我必須讓你知道真相。"他的眼睛通紅,"當年的事情,真的是誤會。我和晚晴……"
"我不想聽。"我轉身要走。
"她騙了你!"他突然大聲說,"晚晴騙了你!"
我的腳步停了下來。
04
咖啡館的角落里,我和許楠面對面坐著。
這是他第三次要求"解釋",而我終于答應見他,不是因為心軟,而是想徹底了斷。
"說吧。"我看著手表,"我只有十五分鐘。"
許楠點了一杯黑咖啡,但完全沒有碰。他盯著杯子,沉默了很久。
"兩年前,在你看到我和晚晴的聊天記錄之后,我確實很慌。"他開口,聲音很低,"因為我知道那些話會讓你誤會。"
"那不是誤會,是事實。"我打斷他。
"不,安然,那真的是誤會。"他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痛苦,"我對晚晴從來沒有過那種想法,一次都沒有。"
"那你怎么解釋那些聊天記錄?"
"她當時確實遇到了感情問題,和前男友分手很痛苦。"許楠說,"你知道的,晚晴從小家庭不完整,父親去世得早,母親改嫁,她其實很缺乏安全感。"
"所以你就要負責安慰她?"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那段時間忙著準備婚禮,沒時間陪她。"他的語氣有些急促,"我只是想著,你的朋友難過,我幫著勸勸,也算是幫你……"
"夠了。"我冷笑,"許楠,你不用再給自己找借口了。"
"我沒有找借口!"他的聲音突然提高,周圍幾個客人都看了過來。
他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繼續說:"安然,那些話是晚晴主動說的,不是我。你仔細看聊天記錄就知道,所有曖昧的話,都是她先挑起來的。"
我沉默了。
確實,如果仔細回想,許楠在聊天中的態度一直很克制,是蘇晚晴一直在試探,一直在釋放信號。
"但你沒有拒絕。"我說,"如果你真的毫無想法,應該直接拒絕她,而不是繼續和她保持這種曖昧的關系。"
"我……我當時沒想那么多。"他的聲音有些無力,"我只是覺得,她是你的好朋友,我不能太絕情……"
"所以你就選擇對我絕情?"
"我沒有……"
"你有。"我的眼淚突然涌了出來,"許楠,你知道我看到那些聊天記錄的時候,是什么感覺嗎?就像有人拿刀子在我心上一刀一刀地劃。"
他伸手想握住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安然,對不起……"
"道歉有什么用?"我擦掉眼淚,"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也不想再糾結誰對誰錯。我現在過得很好,有疼愛我的丈夫,有可愛的女兒,這就夠了。"
"可是我還愛你。"他突然說,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這兩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如果能重來,我絕對不會讓你誤會。"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陪我走過八年的男人。
他瘦了,眼角有了細紋,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可是時間不會倒流。"我站起身,"許楠,忘了我吧。"
"我做不到。"
"那是你的事。"我拿起包,"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
走出咖啡館,我的手機響了。
是蘇晚晴。
"安然,求你見我一面,就一面。"她的聲音在哭,"我有話必須要當面跟你說。"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答應了。
半小時后,我們在公司樓下的花園見面。
已經是傍晚了,花園里人不多。蘇晚晴坐在長椅上,懷里抱著一個包,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什么事?"我在她旁邊坐下,保持著距離。
她轉過頭看著我,臉上滿是淚痕。
"安然,我懷孕了。"
我愣住了。
"恭喜你。"我說,"那不是好事嗎?"
"孩子不是我丈夫的。"她的聲音在顫抖,"是……是別人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許楠的?"
"不是!"她哭得更厲害了,"跟許楠沒有任何關系!安然,你聽我說,我和許楠,真的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那是誰的?"
"是……是一個我在酒吧認識的男人。"她低下頭,"我當時喝醉了,稀里糊涂就……"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老公他不知道這件事,但我不敢瞞著他。"她抓住我的手,"安然,我該怎么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那你來找我做什么?"我掙脫她的手,"晚晴,我不是你的救世主。"
"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當年是我不好,是我不該對許楠有那種想法,是我不該破壞你們的感情……"
"你知道就好。"
"但是安然,你聽我說完。"她突然抬起頭,眼神里有些瘋狂,"當年的事情,不全是我的錯。是我媽,是我媽讓我這么做的!"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媽她……她當時知道我喜歡許楠,就讓我想辦法拆散你們。"蘇晚晴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她說,許楠家里條件好,長得又帥,將來肯定有出息,讓我一定要爭取。"
"所以你就故意在我面前裝可憐?故意找他傾訴?故意說那些曖昧的話?"
"我……我當時也很掙扎。"她哭得聲音都變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傷害你,但我媽她一直逼我,說我這么大了還找不到合適的對象,再不抓住機會就晚了……"
"夠了!"我站起身,"蘇晚晴,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當年是我錯了。"她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安然,求你原諒我,求你幫幫我……"
"你起來!"我想拉她起來,但她抱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身后響起。
"安然?"
我回頭,看到林深站在不遠處,眉頭緊皺。
05
我迅速推開蘇晚晴,走到林深身邊。
"她是我以前的朋友,遇到了點麻煩。"我解釋道,"我們只是聊聊。"
林深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蘇晚晴,又看了看我,沒有說話。
"你先回去吧,蘇蘇還在家等我們。"我拉著他的手,"我處理完就上去。"
"我陪你。"他說,語氣不容置疑。
我知道他誤會了,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蘇晚晴已經從地上爬起來,眼淚還掛在臉上。她看到林深,立刻低下了頭。
"晚晴,你的事情我幫不了。"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你應該去跟你丈夫坦白,或者找專業的人咨詢。"
"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她,"我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不想再被卷入任何麻煩。"
說完,我拉著林深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蘇晚晴在身后喊:"安然,許楠他其實一直愛的是你!當年的事情都是我設計的,他根本就沒有喜歡過我!"
我的腳步停了一瞬,但沒有回頭。
回到家,林深的臉色一直很難看。
"那個女人是誰?"他問。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實話:"她叫蘇晚晴,是我以前最好的朋友。"
"以前?"
"兩年前,我們鬧翻了。"我坐在沙發上,"因為一些誤會。"
"什么誤會?"林深在我對面坐下,"嚴重到讓她跪下求你?"
我深吸一口氣,把當年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林深聽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當年取消婚禮,就是因為這件事?"
"是的。"
"那個許楠,就是在機場遇到的那個男人?"
"是。"
林深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安然,你還愛他嗎?"
"不愛了。"我走過去,從背后抱住他,"林深,我嫁給你的時候,就已經放下過去了。我愛的人是你,只有你。"
他轉過身,看著我的眼睛。
"那為什么這兩天,你一直心不在焉?"
"因為……因為突然見到他們,讓我想起了很多不好的回憶。"我說,"但是林深,那些都過去了。我現在只想和你、和蘇蘇好好生活。"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把我拉進懷里。
"我相信你。"他說,"但是安然,如果那個女人再來找你,直接拒絕她。"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還在婚禮的現場,穿著白色的婚紗。許楠站在我對面,臉上帶著笑容。
牧師問:"你愿意娶這個女人為妻嗎?"
他看著我,卻說:"我愿意,但我更愛的是蘇晚晴。"
我猛地驚醒,后背全是冷汗。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蘇晚晴的短信。
"安然,對不起,昨天是我失態了。我不會再麻煩你了,但請你相信,許楠真的沒有喜歡過我。當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媽設的局。她甚至給許楠下了藥……"
我的手指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下藥?
我立刻回撥過去,但電話關機了。
中午,公司里突然傳出消息——市場部的蘇晚晴申請調崗,要去外地分公司。
我松了一口氣,這樣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下午四點,我正在審設計圖,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粗暴地推開。
一個中年女人沖了進來,身后跟著一臉為難的小米。
"蘇總監,她說是您的長輩,非要見您……"小米解釋道。
我看著那個女人,心一沉。
是蘇晚晴的母親,何秀芬。
"安然啊,阿姨找你有事。"她走到我桌前,笑得很熱絡,"能單獨談談嗎?"
"小米,你先出去吧。"我說。
門關上,何秀芬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晚晴把什么都告訴你了?"她直截了當地問。
"是又怎么樣?"
"那孩子就是嘴碎。"她嘖了一聲,"安然,阿姨也是為了你好。當年那個許楠,他根本配不上你。"
"所以你就給他下藥,讓他和別的女人……"
"什么下藥?"她打斷我,眼神閃爍,"晚晴胡說八道的,你別信。"
"那當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盯著她。
何秀芬坐在椅子上,點了根煙。
"也沒什么,就是我當時看晚晴喜歡那小子,就幫她出了點主意。"她吐出一口煙,"讓她故意接近許楠,說點曖昧的話,營造點氣氛。"
"你知道他有未婚妻嗎?"
"知道啊,就是因為知道,才要這么做。"她理直氣壯地說,"安然,你別怪阿姨多嘴,當年我就看出來了,許楠那小子雖然條件不錯,但他不夠愛你。"
"你憑什么這么說?"
"一個真正愛你的男人,怎么會因為別的女人說幾句話就動搖?"她冷笑,"如果他心里只有你,晚晴再怎么勾引,他都不會上鉤。"
我啞口無言。
"安然,阿姨雖然做得不對,但也算是幫你看清了一個人。"她掐滅煙頭,"你現在不是過得挺好嗎?有疼你的老公,有可愛的女兒。"
"那晚晴呢?"我問,"她現在懷著別人的孩子,你打算怎么辦?"
"這事我已經解決了。"她站起身,"我找了個醫生,明天就給她做手術。"
"她同意嗎?"
"她必須同意。"何秀芬的語氣很冷,"她要是敢生下這個孩子,我就斷絕母女關系。"
說完,她拎起包轉身就走。
"何女士。"我叫住她,"你女兒現在需要的是理解和支持,不是威脅。"
"你懂什么。"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我這是為她好。"
門關上,我癱坐在椅子上。
原來當年的一切,背后還有這樣的算計。
手機響了,是許楠。
"安然,我能見你一面嗎?我有話要說。"
"在哪里?"
"就在你公司樓下。"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下樓了。
許楠站在公司門口,手里拿著一個檔案袋。
"這是什么?"我問。
"當年的真相。"他把檔案袋遞給我,"安然,我知道說再多你也不會信,所以我找到了證據。"
我打開檔案袋,里面是幾張照片,還有一份醫院的檢查報告。
照片是在一家酒店門口拍的,何秀芬正在和一個陌生男人交談,那個男人手里拿著一個小瓶子。
檢查報告是許楠的,日期是兩年前,內容是——血液中檢測到微量的致幻類藥物。
"那天晚上,我和晚晴確實見面了。"許楠說,"她說你最近壓力很大,讓我陪她去酒吧放松一下。我喝了一杯酒之后,就開始頭暈,后來的事情我完全不記得了。"
我的手開始發抖。
"第二天醒來,我發現自己在酒店的房間里,晚晴也在。"他的聲音很低,"她哭著說,我們昨晚發生了關系。"
"然后呢?"
"我當時嚇壞了,跪下來求她不要告訴你。"他苦笑,"她說,只要我答應和她保持聯系,她就不會說出去。"
"所以你就答應了?"
"我沒有選擇。"他的眼眶紅了,"安然,我知道這樣很懦弱,但我當時真的慌了。我怕失去你,怕我們的婚禮泡湯……"
"可你最終還是失去了我。"
"是。"他低下頭,"因為我活該。如果我當時足夠勇敢,第一時間把真相告訴你,也許就不會有后面這些事了。"
我看著手里的證據,腦子一片混亂。
"安然,我查到是何秀芬買通了酒吧的調酒師,在我的酒里下了藥。"許楠說,"她設計了一切,目的就是為了拆散我們。"
"為什么?"
"因為她想讓晚晴嫁給一個有錢人。"他說,"我當時雖然條件還行,但在她眼里還不夠格。她只是想利用我,試探你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和我分手。"
我想起何秀芬今天說的話——"一個真正愛你的男人,怎么會因為別的女人說幾句話就動搖?"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在試探。
"安然,對不起。"許楠的眼淚掉了下來,"都是我的錯,如果我再勇敢一點,再信任你一點……"
"夠了。"我打斷他,把檔案袋塞回他手里,"許楠,謝謝你告訴我真相,但這一切都太晚了。"
"我知道你已經結婚了,我知道我們不可能了。"他的聲音在顫抖,"但是安然,我不想讓你一輩子誤會我,誤會我當年背叛了你。"
"我不會再誤會了。"我深吸一口氣,"但是許楠,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現在有自己的家庭,你也應該開始新的生活。"
"如果可以,我想回到兩年前。"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痛苦,"如果時光能倒流,我一定……"
"沒有如果。"我轉身往公司走,"再見,許楠。"
"安然!"他在身后喊,"你幸福嗎?"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很幸福。"
走進電梯,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原來當年的一切,都是一場設計好的陰謀。
原來許楠從來沒有背叛我。
原來我誤會了他整整兩年。
可是現在,知道真相又有什么用呢?
我已經結婚了,有了孩子,有了新的生活。
而他,也應該忘記我,開始新的人生。
回到辦公室,我收到了蘇晚晴的最后一條短信。
"安然,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許楠。我現在要去外地了,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希望你能幸福,也希望你能原諒我……還有,許楠他真的很愛你,那天晚上我們什么都沒有發生。他醒來之后,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盯著那條短信,眼淚止不住地流。
所以,我到底在這兩年里,失去了什么?
又得到了什么?
06
第二天一早,我還在給蘇蘇穿衣服,手機就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安然,是我。"蘇晚晴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你能來醫院一趟嗎?我……我真的需要你幫忙。"
我下意識想要拒絕,但聽到她哭泣的聲音,還是心軟了。
"哪個醫院?"
"市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
掛斷電話,林深從廚房里端出早餐。
"誰的電話?"
"公司的。"我撒了個謊,"有點急事要處理。"
林深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但我知道,他察覺到了什么。
到醫院的時候是上午九點。
婦產科的走廊里人不多,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蘇晚晴。她穿著寬松的連衣裙,臉色蒼白,眼睛腫得像核桃。
"安然……"看到我,她立刻站起來,卻因為頭暈搖晃了一下。
我伸手扶住她:"怎么回事?"
"我媽……我媽非要我今天做手術。"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可是安然,這是一條生命啊,我怎么能……"
"你想要這個孩子?"
"我不知道。"她抱著頭,"我只知道,如果打掉他,我會后悔一輩子。"
"那孩子的父親呢?"
"他……他不知道這件事。"蘇晚晴咬著嘴唇,"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醒來他就走了,我連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丈夫……"
"我不敢告訴他。"她哭得更厲害了,"他會殺了我的。"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皮草的中年男人從電梯里走了出來。他大概五十多歲,頭發梳得油光锃亮,手上戴著一塊勞力士。
"晚晴,手續都辦好了,馬上進去吧。"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不……"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蘇晚晴臉上。
"賤人!"男人的臉扭曲了,"懷了野種還敢猶豫?趕緊給我進去!"
我愣住了。
蘇晚晴捂著臉,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你是誰?"我擋在她前面,"你沒有權利打她!"
"我是她老公!"男人指著蘇晚晴,"這個不要臉的賤貨,背著我偷人,還懷了別人的孩子!"
"就算是,你也不能打人。"
"我打我老婆,關你什么事?"他推開我,又要去抓蘇晚晴。
我拿出手機:"再動手,我就報警。"
男人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圍聚集過來的人,最終冷笑一聲:"行,你們鬧吧,鬧完了記得簽離婚協議。"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電梯。
蘇晚晴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安然,我該怎么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我蹲下身,看著這個曾經最好的朋友。
她比兩年前憔悴太多了,眼角有細紋,頭發也失去了光澤。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神,空洞而絕望,像一個被困在牢籠里的動物。
"你為什么要嫁給他?"我問。
"我媽逼的。"她苦笑,"她說我二十八了,不能再挑了。他有錢,能給我好的生活,讓我嫁。"
"可你根本不愛他。"
"又有什么關系呢?"她看著我,"安然,你知道嗎,當年我喜歡許楠,但我媽說他配不上我。后來你和他分手了,我想著也許我能和他在一起,但他拒絕了我。他說,他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
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再后來,我媽給我介紹了現在的老公。"她繼續說,"他對我很好,什么都買給我,帶我出國旅游,我以為自己會幸福。"
"然后呢?"
"結婚后才發現,他是個控制欲很強的人。"她的聲音在顫抖,"他不許我工作,不許我有朋友,每天要查我的手機,看我的定位。有一次我回娘家晚了十分鐘,他就把我關在家里三天。"
"那你為什么不離婚?"
"我媽不讓。"她閉上眼睛,"她說,結了婚就要忍,有錢的男人都這樣。"
"所以你就去酒吧買醉,然后……"
"對。"她點點頭,"我想逃離那個家,哪怕只有一晚。"
我沉默了。
原來每個人的人生,都有各自的不幸。
"安然,你能幫我嗎?"她抓住我的手,"我想離婚,但我一個人做不到。"
"我能幫你什么?"
"你能不能幫我找個律師?"她哭著說,"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我真的沒有別人可以求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時候我們還在上高中,有一次我被幾個男生欺負,是她沖上去保護我,結果自己被推倒在地,膝蓋都摔破了。
那時候她對我說:"安然,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以后不管發生什么,我都會保護你。"
可是后來,她卻成了傷害我最深的人。
但現在,看著她絕望的樣子,我突然覺得,也許我應該放下過去,幫她一次。
"好,我幫你。"我說。
她愣住了,眼淚流得更兇:"真的?安然,你真的愿意幫我?"
"但你要答應我,以后要好好生活。"我說,"不要再做傻事了。"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她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中午了。
我給林深打了個電話,說要晚點回家。
"在忙什么?"他的語氣有些冷。
"處理點事情。"
"和那個女人有關?"
我沉默了幾秒:"是。"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蘇安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林深,她遇到了很大的麻煩,我只是……"
"你只是心軟。"他打斷我,"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是有家庭的人?你這樣不顧一切地幫她,我怎么想?"
"對不起……"
"算了。"他嘆了口氣,"你自己看著辦吧。"
他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心里一陣難受。
林深說得對,我現在是有家庭的人了。我不應該把太多精力放在別人身上,不應該讓他誤會,讓我們的關系出現裂痕。
但是蘇晚晴那絕望的眼神,我真的做不到見死不救。
我給我的大學同學,一個律師打了電話。
"王芮,幫我個忙……"
07
接下來的一周,我的生活變得一團糟。
白天在公司處理工作,晚上還要陪蘇晚晴去律師事務所咨詢。她的離婚案很復雜——她老公有家暴傾向,但沒有明顯證據;她懷了別人的孩子,在法律上屬于過錯方;婚前協議寫明了如果她出軌,要凈身出戶。
"這個案子不好打。"王芮看著材料,眉頭緊皺,"按照現在的情況,她基本上拿不到什么財產。"
"那怎么辦?"蘇晚晴急了,"我總不能一分錢都不拿就離婚吧?"
"除非你能證明他家暴。"王芮說,"如果有家暴證據,可以要求精神損害賠償。"
"可是他每次打我都很小心,不會留下明顯的傷痕……"
"那就想辦法取證。"王芮遞給她一張名片,"這是一家私人偵探公司,你可以試試。"
送蘇晚晴回家后,已經是晚上九點。
林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臉色很難看。
"蘇蘇呢?"我問。
"睡了。"他冷冷地說,"你還知道你有個女兒?"
"對不起,今天事情有點多……"
"蘇安然,你到底要幫她到什么時候?"他站起身,語氣里帶著怒意,"你就這么閑?自己的家庭不顧,天天跑去管別人的事?"
"我沒有不顧家庭。"我說,"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心軟?只是放不下?"他走到我面前,"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有放下過去?"
"你在說什么?"
"那個許楠,他這幾天一直給你發短信,對不對?"林深拿出我的手機,屏幕上是許楠的消息記錄。
我的臉刷地白了。
"你偷看我手機?"
"我不偷看,我怎么知道你瞞著我什么?"他冷笑,"蘇安然,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放下他了嗎?"
"我放下了!"
"那為什么他說想見你,你就去見?他說想解釋,你就聽?"林深的眼睛通紅,"你知道這幾天我是怎么過的嗎?每天看著你心不在焉,看著你半夜發呆,我他媽快瘋了!"
"林深……"
"你如果還愛他,我們就離婚。"他丟下這句話,轉身進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愣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流。
手機響了,是許楠。
"安然,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了,走之前能見你一面嗎?"
我沒有回復。
那天晚上,我和林深分房睡了。
第二天上班,我一直心不在焉。下午開會的時候,連CEO點名問我問題,我都沒有聽見。
"蘇總監,你最近狀態不太對。"會后,CEO單獨找我談話,"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嗎?"
"沒有,只是私人的一些事情。"
"如果影響工作,那就需要好好調整了。"他看著我,"公司重用你,是因為你的能力。但如果連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我們就要重新考慮這個職位了。"
走出CEO的辦公室,我整個人都麻木了。
工作出了問題,家庭也出現了裂痕,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管了不該管的閑事。
我是不是錯了?
手機又響了,是蘇晚晴。
"安然,我拿到證據了!"她的聲音很激動,"那個偵探在我家裝了隱藏攝像頭,拍到了我老公打我的畫面!"
"那……那你準備怎么做?"
"我要告他!我要讓他凈身出戶!"她說,"安然,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掛斷電話,我苦笑。
她得救了,可我呢?
晚上回家,林深已經做好了晚飯。
"吃飯吧。"他說,語氣恢復了平靜,但眼神里沒有任何溫度。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蘇蘇察覺到氣氛不對,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們。
"爸爸媽媽是不是吵架了?"她小聲問。
"沒有,蘇蘇乖。"我勉強笑了笑。
吃完飯,林深進了書房。我收拾完碗筷,走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他坐在電腦前,看著什么文件。
"林深,我們談談吧。"
"談什么?談你怎么幫你的前男友和閨蜜?還是談你怎么瞞著我見他們?"他頭也不抬。
"我沒有瞞著你。"
"那你為什么不主動告訴我?"他終于抬起頭,看著我,"蘇安然,我們結婚兩年了,我自認對你不錯。我沒有過問你的過去,沒有強迫你做任何事,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能誠實。"
"我知道……"
"但你做到了嗎?"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這些天你一直在幫蘇晚晴,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的心思根本不在這個家?"
"我的心思一直在這個家!"我的眼淚掉了下來,"林深,我承認我最近狀態不好,但那不代表我不愛你,不愛蘇蘇!"
"那你為什么總是想著別人?"
"因為我欠她的!"我終于說出了憋在心里的話,"兩年前,是我誤會了她,誤會了許楠!如果不是我當年那么沖動,也許就不會有后面這些事!"
"所以你現在要補償她?"林深冷笑,"蘇安然,你永遠都補償不完。"
"那你要我怎么辦?"我哭著說,"看著她被家暴?看著她走投無路?我做不到!"
"那我呢?"他的眼睛也紅了,"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整天跟你的前男友和閨蜜攪在一起,讓我怎么想?讓別人怎么看?"
"我可以解釋……"
"我不需要解釋。"他打斷我,"我需要的,是一個把我放在第一位的妻子,而不是一個總想著別人的女人。"
"林深……"
"你好好想想吧。"他坐回電腦前,"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我走出書房,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
手機又響了,是許楠。
"安然,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他的聲音很急,"蘇晚晴的老公,他找人在調查你。"
我的心一緊:"什么意思?"
"他想找你的把柄,好威脅晚晴撤訴。"許楠說,"安然,你要小心。"
掛斷電話,我突然意識到,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我幫蘇晚晴,不僅傷害了林深,現在還可能給自己惹來麻煩。
我是不是真的錯了?
08
周五晚上,王芮打來電話。
"安然,蘇晚晴的案子出問題了。"她的聲音很凝重,"對方律師拿出了一份證據,證明她在婚內出軌不止一次。"
"怎么可能?"
"有照片,有酒店的開房記錄。"王芮說,"而且對方還找到了幾個'證人',說她經常和不同的男人約會。"
"這肯定是偽造的!"
"我知道,但這些證據在法庭上很有殺傷力。"王芮嘆了口氣,"安然,我建議晚晴還是考慮和解吧。按照現在的情況,如果真的打官司,她很可能一分錢都拿不到。"
掛斷電話,我立刻打給蘇晚晴。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安然……"她的聲音很虛弱,"我在醫院。"
"怎么了?"
"我老公……他昨天晚上又打了我。"她哭了起來,"這次打得很重,我現在肋骨骨折,住院了。"
"你報警了嗎?"
"不敢……他說,如果我敢報警,就讓我永遠見不到孩子。"
"你不是要打掉孩子嗎?"
"我……我改主意了。"她的哭聲更大了,"安然,這個孩子是我唯一的希望。如果連他都沒了,我真的不知道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
蘇晚晴躺在病床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眼腫得睜不開。她看到我,眼淚又流了下來。
"安然,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別說傻話。"我坐在床邊,"醫生怎么說?"
"肋骨斷了兩根,還有輕微腦震蕩。"她苦笑,"不過好在孩子保住了。"
"晚晴,你真的決定要生下這個孩子?"
"是。"她看著我,"安然,這兩年我一直活得像個木偶,被我媽控制,被我老公控制。現在我想為自己活一次,哪怕只有這一次。"
"可是你想過嗎,一個單親媽媽要養大一個孩子有多難?"
"我知道。"她握住我的手,"但我不怕。只要能離開那個男人,再苦我都能忍。"
我沉默了。
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我突然想起了兩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我也是這樣,不顧一切地逃離,只為了給自己一個新的開始。
"你媽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訴她。"蘇晚晴說,"這輩子,我受夠她的操控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何秀芬沖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穿黑衣服的男人。
"蘇晚晴,你還有臉躺在這里?"她指著女兒,"趕緊給我起來,跟你老公道歉!"
"我不去。"蘇晚晴縮在被子里。
"你不去?"何秀芬冷笑,"那你就等著吧,你老公說了,如果你不撤訴,就讓你坐牢!"
"坐牢?"我站起來,"何女士,你在說什么?"
"你還好意思問?"她轉向我,"都是你,教唆我女兒離婚!現在好了,我女兒的老公說了,要告你們誹謗、敲詐!"
"我們什么時候敲詐他了?"
"你們拿著那些假證據,不就是想敲詐他的錢?"何秀芬理直氣壯地說,"人家說了,只要晚晴肯撤訴,這事就算了。否則,大家一起上法庭!"
"媽,你還是不是人?"蘇晚晴哭著喊,"他打我,你看不見嗎?"
"打你是你活該!"何秀芬一把拉開被子,"誰讓你不聽話?我早就說了,嫁了人就要忍,你偏不聽!"
"你走!你給我走!"蘇晚晴崩潰了,抓起床頭的水杯就扔了過去。
水杯砸在墻上,碎了一地。
何秀芬愣了一下,隨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會后悔的。"
說完,她帶著兩個男人走了出去。
病房里陷入了死寂。
蘇晚晴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哭得撕心裂肺。
我坐在床邊,不知道該說什么。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看著我。
"安然,我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
"什么事?"
"當年的事,不只是我媽設計的。"她的聲音很輕,"許楠……他其實也有錯。"
我的心一緊。
"那天晚上,雖然他被下了藥,但他并沒有完全失去意識。"蘇晚晴說,"我們確實沒有發生關系,但是他……他抱過我,吻過我。"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你說什么?"
"他當時神智不清,把我當成了你。"她閉上眼睛,"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說對不起,說他錯了……然后他抱著我,吻我的額頭,吻我的臉……"
"夠了!"我站起來,整個人都在發抖,"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真相。"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痛苦,"安然,許楠確實愛你,但他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完美。他也有軟弱的時候,也會犯錯。"
我捂住耳朵,不想再聽。
"當年你走了之后,他來找過我。"蘇晚晴繼續說,"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告訴他你在哪里。我說不知道,他就一直跪著,從白天跪到晚上……"
"后來呢?"
"后來我心軟了,告訴他你去了美國。"她說,"他第二天就買了機票,在洛杉磯找了你半個月。"
我愣住了。
"他……他來找過我?"
"對,但他沒找到。"蘇晚晴說,"他回來之后,整個人都變了,開始拼命工作,拼命賺錢。他說,等你回來的時候,他要讓你過上最好的生活。"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原來這兩年,不只是我在痛苦,他也一樣。
"安然,我知道我沒資格說這些。"蘇晚晴握住我的手,"但我真的希望,你能放下過去。不管是原諒我,還是原諒許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放過自己。"
"我……"
"你現在有愛你的丈夫,有可愛的女兒,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幸福。"她笑了,笑容里滿是苦澀,"而我,已經毀了自己的人生。我不想你也毀了。"
那天晚上,我在醫院待到了凌晨。
回家的路上,林深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在哪里?"他的聲音很冷。
"在……在醫院。"
"又是為了那個女人?"
"林深,我……"
"別解釋了。"他打斷我,"蘇安然,我給過你機會。既然你選擇了別人,那就不要后悔。"
"你什么意思?"
"我媽明天過來,她想見見蘇蘇。"他說,"順便,我們談談離婚的事。"
電話掛斷。
我握著手機,整個人都麻木了。
我以為我在幫別人,結果卻毀了自己的家庭。
我以為我很理智,結果卻成了最糊涂的那個人。
兩年前,我因為誤會失去了一段感情。
兩年后,我因為補償失去了一段婚姻。
我到底在做什么?
09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黑眼圈回到家。
林深的母親已經到了,正坐在客廳里和蘇蘇玩。
"安然回來了?"她看到我,臉色很不好,"我聽林深說,你們最近鬧矛盾了?"
"媽……"
"你也不用解釋。"她擺擺手,"我只問你一句,你還想不想過了?"
我看了一眼站在陽臺上的林深,他背對著我,肩膀緊繃。
"我想。"我說。
"那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放下。"她說,"林深對你不錯,你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知道……"
"你知道有什么用?"她的語氣嚴厲了起來,"我兒子告訴我,你這陣子天天往外跑,不是見前男友,就是幫前閨蜜。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是個當媽的人了?"
"對不起……"
"對不起就能解決問題嗎?"她站起來,"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如果你真的想離婚,我不攔著。但蘇蘇,要跟我們林家走。"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行!"我幾乎是喊出來的,"蘇蘇是我的女兒!"
"你的女兒?"她冷笑,"那你這個當媽的,有好好照顧過她嗎?這幾天都是林深在帶孩子,你呢?你在外面管你那些破事!"
"我……"
"行了。"林深從陽臺走過來,"媽,您先帶蘇蘇回房間吧,我和安然談談。"
等母親帶著蘇蘇離開,林深坐在沙發上,示意我也坐下。
"說吧,你想怎么樣?"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林深,我知道錯了。"我握住他的手,"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
"你保證什么?"他抽回手,"保證不再見他們?保證把心思放在家里?安然,這些話你在結婚的時候就說過。"
"可是這次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他看著我,"你還是那個蘇安然,總是心軟,總是放不下,總是想著別人。"
"那你呢?"我的眼淚掉了下來,"你就從來沒有犯過錯嗎?"
"我犯過。"他說,"我最大的錯誤,就是以為我能改變你。"
"林深……"
"安然,我愛你,所以我娶了你。"他的眼眶也紅了,"但我沒想到,你心里一直裝著別人。"
"我沒有!"
"那你為什么看到許楠的短信,會手抖?"他拿出手機,"那你為什么聽到蘇晚晴的求助,就不顧一切?"
"因為我欠他們的!"我崩潰了,"兩年前,是我誤會了他們!如果不是我太沖動,也許就不會有后面這些事!"
"所以你就要用我們的婚姻來補償?"林深站起來,"蘇安然,你太自私了。"
"我……"
"你從來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他背對著我,"你只想著你的愧疚,你的補償,你的救贖。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丈夫,需要的是一個完整的你,而不是一個心不在焉的你。"
我癱坐在沙發上,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林深去開門,門外站著許楠。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憔悴得不成樣子,眼睛布滿血絲。
"安然,我必須見你。"他說。
"你是誰?"林深擋在門口。
"我是……我是她的前男友。"許楠看著我,"安然,求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要說。"
"你給我滾!"林深一拳打在他臉上。
許楠踉蹌后退,嘴角流出血,但他沒有還手。
"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來。"他擦掉血,看著我,"但安然,如果我今天不說,我會后悔一輩子。"
"你說什么?"林深冷笑,"說你愛她?說你想跟她復合?"
"對。"許楠直視著他,"我愛她,我想跟她復合。"
林深又要動手,被我拉住了。
"夠了!"我站在兩人中間,"許楠,你走吧。"
"我不走。"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絕望,"安然,這兩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去過洛杉磯,去了你可能去的每一個地方。我找過你的同學,你的朋友,但誰都不肯告訴我你在哪里。"
"那又怎么樣?"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都太晚了,你已經結婚了,有了孩子。"他的眼淚掉了下來,"但是安然,我必須讓你知道,這輩子,我只愛過你一個人。"
"夠了!"林深推開我,又一拳打在許楠臉上,"你以為你是誰?以為說幾句情話就能拆散我們?"
許楠被打倒在地,他掙扎著站起來,嘴里全是血。
"我不是想拆散你們。"他看著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真相。當年的事,真的是誤會。"
"我知道了。"我說,"所以呢?"
"所以……"他愣住了。
"所以你就要我放棄現在的生活,跟你重新開始?"我笑了,笑容里滿是苦澀,"許楠,你覺得可能嗎?"
"我……"
"兩年前,你有一百次機會告訴我真相,但你沒有。"我說,"現在我有了新的生活,你又來告訴我,那些都是誤會。你讓我怎么辦?"
"安然……"
"而且,就算當年不是誤會,又怎么樣?"我的眼淚掉了下來,"時間回不去了,我們也回不去了。"
"可是你愛我。"他說,"安然,你心里還有我,對不對?"
我沉默了。
林深冷笑一聲:"你走吧,我老婆不會跟你走的。"
"我不是來帶她走的。"許楠站起來,掏出一個檔案袋,"這里面是蘇晚晴案子的全部證據。她老公偽造的那些證據,我都找到了源頭。只要把這些交給法院,她就能贏。"
他把檔案袋放在門口:"這是我最后能為你做的事了。"
說完,他轉身走進電梯。
我抱著檔案袋,眼淚止不住地流。
林深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失望。
"你心里還有他。"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我……"
"不用解釋了。"他轉身進了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你要干什么?"
"搬出去。"他頭也不回,"我需要冷靜一下。"
"林深,求你了,不要走……"
"你讓開。"他拎起行李箱,"等你想清楚了,我們再談。"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你到底愛誰。"
門關上的瞬間,我癱倒在地。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突然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請問是蘇安然女士嗎?您的朋友蘇晚晴,她……她吞了一瓶安眠藥,正在搶救。"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10
趕到醫院的時候,急救室的燈還亮著。
王芮也在,她紅著眼睛告訴我:"晚晴的老公今天去了醫院,威脅她如果不撤訴,就要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受不了,就……"
我靠在墻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半小時后,醫生走了出來。
"病人搶救過來了,但孩子沒保住。"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進ICU探視的時候,蘇晚晴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安然……"她虛弱地喊我。
"別說話,好好休息。"
"對不起……"她的眼淚流了下來,"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別傻了。"我握住她的手,"你要好好的,聽到沒有?"
"安然,如果我死了,你會原諒我嗎?"
"你不會死的。"
"我好累……"她閉上眼睛,"這輩子,我活得太失敗了。我傷害了最好的朋友,嫁給了不愛的人,連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
"別說了。"我哭了,"晚晴,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可是我不想走了。"她睜開眼,看著我,"安然,你知道嗎,我一直很羨慕你。你勇敢,堅強,不管遇到什么都能重新開始。而我,永遠都是個懦夫。"
"你不是懦夫。"
"我是。"她苦笑,"如果我不是懦夫,就不會聽我媽的話去設計你們;如果我不是懦夫,就不會嫁給那個男人;如果我不是懦夫,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說,"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著。"
"活著……"她呢喃著,"活著有什么意思呢?"
"為了我。"我握緊她的手,"晚晴,我原諒你了。所以你要好好活著,聽到沒有?"
她愣了一下,眼淚流得更兇:"真的嗎?你真的原諒我了?"
"真的。"
"謝謝你,安然……"她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走出ICU,我的手機響了。
是許楠。
"安然,我聽說晚晴出事了,她……她還好嗎?"
"搶救過來了,但孩子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現在在樓下。"他說,"我想見你。"
"不了,我很累。"
"就十分鐘。"他的聲音里帶著哀求,"安然,求你了。"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下了樓。
許楠站在醫院門口,整個人憔悴不堪。看到我,他立刻走了過來。
"安然……"
"有什么話就說吧。"我說,"我沒有太多時間。"
"我知道,我知道你現在很忙。"他看著我,"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什么意思?"
"如果你想和林深好好過,我會永遠消失在你的生活里。"他說,"如果你想……想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用一輩子來補償你。"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陪我走過八年的男人。
他還是那么愛我,愛到愿意為我做任何事。
但我呢?我還愛他嗎?
"許楠,你知道嗎,這兩年我經常想,如果當年我們沒有分手,現在會是什么樣?"
"我們會結婚,有自己的孩子,過著平淡而幸福的生活。"他說。
"可是沒有如果。"我笑了,"我們已經錯過了。"
"安然……"
"我不恨你了,也不恨晚晴了。"我說,"但是許楠,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為什么?"
"因為我現在愛的人,是林深。"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這兩年,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因為逃避才嫁給林深,但其實不是。
我是真的愛上了他——愛上他的成熟穩重,愛上他的溫柔體貼,愛上他給我的安全感。
而許楠,只是我青春里的一段回憶。
"可是你……你之前明明……"許楠的聲音在顫抖。
"我之前只是還沒有想明白。"我說,"但是現在,我想明白了。"
"所以,我們真的沒有機會了?"
"對不起。"
他看著我,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氣,"那……祝你幸福。"
"你也是。"
轉身的時候,我聽到他在身后喊:"安然,我會一直等你。"
我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回家的路上,我打了個電話給林深。
"你在哪里?"
"酒店。"他的聲音很冷。
"能見一面嗎?"
"有什么好見的?"
"我想跟你說,我想清楚了。"我說,"林深,我不想離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
"確定。"我的眼淚掉了下來,"林深,對不起,這些天是我錯了。我不該把太多精力放在別人身上,不該冷落你和蘇蘇。"
"那你放下了嗎?"
"放下了。"我說,"那些過去的事,我都放下了。"
又是長久的沉默。
"我在城東的希爾頓,5021房間。"他說,"過來吧。"
掛斷電話,我叫了輛車,直奔酒店。
到房間的時候,林深正站在窗前抽煙。
"你不是戒了嗎?"我說。
"心煩。"他掐滅煙頭,轉過身看著我,"說吧,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這輩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走到他面前,"林深,我愛你。"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你愛我,還是因為我對你好?"
"都有。"我握住他的手,"我愛你的成熟,愛你的體貼,愛你給我的安全感。這兩年,是你讓我重新相信愛情,重新相信幸福。"
"那許楠呢?"
"他只是我的過去。"我說,"而你,是我的現在和未來。"
林深抱住了我,很緊很緊。
"你知道這幾天我是怎么過的嗎?"他的聲音哽咽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會不會離開我,會不會選擇他。"
"不會。"我抱緊他,"這輩子,我哪里都不去。"
那天晚上,我們和好了。
但就在我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時候,許楠出事了。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警察的電話。
"蘇安然女士,您認識許楠嗎?"
"認識,怎么了?"
"他昨晚出了車禍,現在在重癥監護室。"警察說,"我們在他手機里看到,他最后一通電話是打給您的。"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11
一年后。
秋天的陽光溫暖而不灼熱,照在醫院的花園里,給銀杏樹鍍上一層金色。
我推著嬰兒車,慢慢走在小路上。車里躺著我剛滿月的兒子,睡得很香。
林深在旁邊牽著蘇蘇,父女倆正在討論晚上吃什么。
"媽媽,我想吃糖醋排骨。"蘇蘇仰起小臉。
"好,今晚就做。"我笑著摸摸她的頭。
路過住院部的時候,我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在六樓的某個病房里,住著一個我曾經很愛很愛的人。
許楠那場車禍很嚴重,雖然命保住了,但雙腿癱瘓了。
醫生說,他可能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事故發生后,我去看過他幾次。
他躺在病床上,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愧疚。
"對不起,安然,讓你擔心了。"
"你好好養傷。"我說,"會好起來的。"
"我知道不會了。"他苦笑,"但沒關系,這也許就是我的報應。"
"別這么說。"
"安然,我最后問你一次。"他看著我,"如果可以重來,你還會選擇我嗎?"
我沉默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
"為什么?"
"因為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而有些人,才是陪你走到最后的那個。"我說,"許楠,謝謝你曾經愛過我,但我們的緣分,已經盡了。"
那之后,我再也沒有去看過他。
我聽說,他的父母把他接回了老家,在一個小鎮上靜養。
也聽說,他還是單身,身邊有很多人勸他重新開始,但他都拒絕了。
有人說,他這是在為愛殉情。
但我知道,他只是還沒有學會放下。
至于蘇晚晴,她在那次自殺未遂之后,終于下定決心和那個男人離婚了。
靠著許楠提供的證據,她贏了官司,拿到了一筆不小的賠償金。
離婚后,她辭掉了工作,去了南方的一個小城市,開了一家花店。
她說,她要重新開始,為自己活一次。
我們偶爾會聯系,她會給我發花店的照片,發她新做的手工皂。
她說她很好,每天給花澆水,曬太陽,日子過得很簡單,但很充實。
"安然,謝謝你。"她在最后一次通話時說,"謝謝你原諒我,謝謝你讓我明白,人生永遠都有重來的機會。"
"好好生活。"我說,"如果遇到對的人,就勇敢去愛。"
"我會的。"她笑了,"你也是。"
掛斷電話后,我看著窗外的夕陽,突然覺得,人生就是這樣,兜兜轉轉,最終你會明白,真正適合你的人,其實一直都在身邊。
"在想什么?"林深從背后抱住我。
"在想,我很幸運。"我轉身,吻了吻他的唇,"幸運遇到了你。"
"我也是。"他笑了,眼神里滿是溫柔。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穿著婚紗,站在教堂里。
牧師問:"你愿意嫁給這個男人為妻嗎?"
我看著身邊的林深,毫不猶豫地說:"我愿意。"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給整個房間鍍上一層金色。
林深還在睡,呼吸均勻而綿長。
我看著他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平淡,溫暖,充滿愛。
曾經,我以為愛情應該是轟轟烈烈的,像青春時和許楠的那段感情,熱烈而熾熱。
但現在我明白了,真正的愛情,是細水長流的陪伴,是平淡日子里的溫暖,是風雨來臨時的依靠。
人這一生,會遇到很多人。
有些人,是來教會你成長的;有些人,是來陪你度過一段時光的;而有些人,才是真正要陪你走到最后的。
我很慶幸,我沒有在遺憾里困住自己,沒有在過去里迷失方向。
我放下了曾經的誤解,放下了心里的愧疚,放下了那些"如果"和"也許"。
因為我知道,人生沒有如果,只有結果。
而我的結果,就是眼前這個溫暖的家。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陌生號碼:"安然,我要結婚了。她不是你,但她愿意陪我走完這一生。謝謝你曾經愛過我,也謝謝你讓我學會了放下。祝你幸福。——許楠"
我看著那條短信,眼眶有些濕潤。
然后我回復了兩個字:"祝福。"
刪掉號碼后,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轉身抱住了林深。
有些人,適合懷念,但不適合相見。
有些事,值得銘記,但不值得執著。
人生很長,要學會放下。
但人生也很短,要珍惜眼前人。
這就是我用兩年時間,學會的最重要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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