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么？造富狂潮背后，藏著人類的終極困境

　　長期征集

　　日子很難，生活不容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有苦說不出的感覺，受苦的人最懂。

　　和吃苦相比，有苦難言，無人問津，可能比苦本身還難受。

　　重生之后，葉檀老師變了很多，變得能吃苦，吃自己的苦，吃別人的苦。

　　她說，有苦我們一起分擔。

　　每周六，葉檀老師都會親自回復，并在公眾號上發出，有苦難言的朋友，如果你也想和葉檀老師傾訴，把你的故事，發送到郵箱yetanbusiness@163.com，葉檀老師看到，一定會回復。

　　記住，這世界還有人，關心你，在乎你，理解你。

　　文/錫難老

　　自從SpaceX上市，人類財富的度量衡有了實質性改變。曾經的財富化身巴菲特，如今成為衡量財富的“米尺”，SPACEX每上漲10%，馬斯克的財富就增加N個巴菲特。

　　更讓人無法理解的是，在美國，超級富豪擁有得越多，上繳得越少。

　　根據ProPublica的數據，全美最富25人在財富暴漲期間的實際稅率僅為3.4%，不僅低于中產階級14%的平均稅負，更遠低于37%的最高個人所得稅稅率。

　　眼見財富差距日益拉大，不少美國政客呼吁對超級富豪加稅，以補貼老人、孩子等弱勢群體。

　　《2026年超級富豪稅法案》提議，如果對資產超過5000萬美元的家庭每年征收2%的財富稅，對億萬富翁的財富額外征收?1%?的稅，對資產超10億美元的家庭征收3%財富稅，美國未來十年可以籌集?6.2萬億美元，用于弱勢群體的各項福利。

　　但法案通過的概率微乎其微。

　　諷刺的是，科技新貴們在暢想未來，美國老人們老無所依的情況日益嚴重。據第一財經6月14日的文章，全球最大商業地產服務公司戴德梁行發布的最新研究報告顯示：

　　美國的養老住宅機構新建項目數量降至2012年以來最低。并且，在高杠桿壓力下，部分房地產投資信托基金開始減少投資，同時出售養老地產項目。

　　自2020年以來，美國已有超過770家養老院關閉，床位減少超過6萬張。一些偏遠地區甚至徹底與養老院無緣。

　　導致資本撤出的根本原因是，利潤太低。據第一財經文章，美國養老行業的利潤率僅為1.8%。資本在逃離。

　　美國經驗似乎告訴我們一點：人人都認為有利可圖的養老紅利，或許永遠無法成真。

　　養老院，90%為89歲以上的老人，

　　跟想象完全不一樣

　　中國老齡化進程越來越快，為了老有所養，從上到下力推銀發經濟，銀發經濟也被看成未來最有潛力的消費賽道。老人有儲蓄，老人要消費。

　　2025年3月24日，中國發展高層論壇上，民政部副部長表示，老年消費市場規模龐大，銀發經濟發展潛力巨大，預計到2035年，銀發經濟占GDP比重將從6%上升到9%。

　　據36氪研究院2026年4月發布的報告，2024年至2035年，中國銀發經濟年復合增長率有望達到14.14%，到2035年規模接近30萬億。

　　中國銀發經濟發展報告（2025）測算：

　　如果人均消費水平保持中等增長速度，2050年銀發經濟規模為49.9萬億，占總消費比重為35.1%，占GDP比重為12.5%；

　　如果維持人均消費的高增速，2050年銀發經濟規模更可達63.50萬億元。

　　無論哪一個都非常驚人。一旦兌現，養老將超越地產、汽車，成為中國第一大產業。

　　預期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和美國類似，中國養老行業的從業者在經歷寒冬。

　　據經濟觀察報3月2日報道，民政部數據顯示，近幾年全國養老機構數量緩慢下滑，其中2025年下跌最明顯。2025年四季度，全國養老機構數為39411家，比2024年同期減少1014家。

　　據企查查數據，銀發經濟企業注冊數量，在2024年和2025年持續低增長，其中2024年增速為2.13%，2025年為4.37%。

　　民政部的數據也顯示，自從2021年登記在冊的養老機構突破4萬家，養老機構的注冊量就一直在放緩，養老機構的數量變化非常緩慢。

　　相比于養老機構注冊量和養老機構數量這兩個數字，最讓人擔心的還是床位數量。

　　據國家統計局數字，2022年中國養老機構總床位為829.4萬張，2023年為823萬張，2024年為799萬張，2025年為768萬張。

　　這意味著，即便養老機構還在緩慢增長，但提供的床位數量已經下降，其背后反映的是，經營不下去的養老機構們，構成了壯烈的背景板。

　　2024年12月25日，三聯周刊有過一篇報道，題為養老公寓“BL潮”。文中援引一位養老機構經營者的話，養老機構的入住率通常要達到60%～70%，才能實現收支平衡。

　　60%，是一條生死線，低于這個數字，養老機構無法存活。

　　2025年底，勵峻智庫發布的年度康養行業研究成果顯示，目前我國65歲以上老人入住養老機構的比例僅為1%，養老機構平均入住率約為45%。

　　央廣網2026年6月17日報道，記者在河南、河北、安徽等多個縣市的養老院走訪時發現，無論是公辦養老院，還是普惠型民辦養老院，入住率難以超過50%。

　　和各方對老齡時代的暢相反，養老機構的入住率一直在下降。

　　第一財經2022年11月17日有一篇文章，詳盡統計了截至2020年，中國養老機構入住率的變化。結果從2010年開始，近八成入住率一路下跌，至今沒有起色。

　　一般認為，上海養老是全國典范，上海的情況如何呢？2023年6月9日，上海第一次公布養老服務綜合統計監測數據，截至2022年底，全市有養老機構729家，核定床位總數為16.36萬張；2022年12月，共有入住老人71731人，換算成入住率為43.84%。

　　北京的情況更加棘手。2024年6月，北京市養老服務行業協會發布的《北京市養老機構行業發展報告》顯示，目前全市共有578家養老機構，床位總數10.9萬張，收住老年人44938名。換算成入住率，北京養老機構的入住率為41.22%。

　　看似接近全國水平，但背后的真實狀況讓人唏噓。

　　根據《北京市養老機構行業發展報告》，入住養老機構的老人里，超過90%為80歲以上及不能完全自理的老年人。

　　除了情非得已，絕大多數老人是不會入住養老機構的。入住養老機構的，多數并不是奔著養老去的，而是護理，甚至醫療。

　　如果北京、上海都是如此，全國的情況可想而知。

　　未富先老的養老難題

　　2025年10月底，民政部發布的《2024年國家老齡化事業發展公報》顯示，截至 2024 年末，全國 60 周歲及以上老年人口 31031 萬人，占總人口的 22.0%；全國 65 周歲及以上老年人口 22023 萬人，占總人口的 15.6%。

　　另據摩根士丹利的報告，未來，中國將是主要國家里老齡化速度最快的經濟體。

　　凡是涉及養老產業的機構，大多會以類似的圖示或數據，來規劃養老行業的美好藍圖，很少有機構，愿意讓大家看到，民政部門的真實養老數據。

　　根據民政部的數字，2025年2.2億65歲以上的老人，只有230萬人選擇在養老機構養老，占老年人口比重僅為1%。

　　1%，你敢相信嗎？

　　養老需求看似擺在那里，但好像水中月，鏡中花，照不進現實。就像A股里的投資概念一樣，所謂長坡厚雪的賽道，總是沒人買單，當真你就輸了。

　　炒股票，玩概念，可以不在乎落地與否，但養老是件非常嚴肅的事，不僅關乎數以億計的資本，更關乎千千萬萬老人。

　　從邏輯上來說，銀發經濟也好，養老機構也罷，只要有人買單，就能跑得通，要不老人買單，要不養兒防老的孩子買單。

　　現實中，老人可能買不了單，或出于能力，或出于意愿。

　　先來看能力。

　　據南京大學的研究，在縣域公立機構，入住者但凡有身體功能依賴，最低月費會達到當年當地人均月可支配收入的84%。在某大型高端機構和某小型民營機構中，這個數字分別為168%和128%。而這只是針對最低身體功能依賴者的收費，依賴程度更高的老人，費用更高。

　　2024年10月17日發布的《第五次中國城鄉老年人生活狀況抽樣調查基本數據公報》，披露了更詳盡的老年人負擔能力。

　　2021年，在有入住養老機構意愿的老年人中，能承受不超過每月1000元的占46.1%，每月1000-1999元的占22.6%，每月2000-2999元的占15.6%，每月3000元及以上的占15.8%。

　　3000元是一個上限，1000元占比最大。這和老年人的收入息息相關。

　　根據公報，2021年，我國老年人年人均收入32027.4元，年人均收入中位數11400.0元。

　　中位數11400，意味著每個月1000元左右，3000元則是所有老年人的人均收入。

　　南京大學的研究顯示，老年人進駐養老機構，負擔是月收入的84%到168%。等同于老年人把全部收入交給養老機構頤養天年。

　　接近85%的老年人擔負不起3000元的每月開支，對養老機構而言是災難性的。

　　據三聯周刊的報道，西北某省會城市一家最大的養老公寓項目，運營之初的定價是自理型老人定價為6000元/月，且每年上漲3%～5%。

　　實際運作下來，運營計劃基本落空，4年時間，費用只漲了二三百元，即便漲幅不大，還是引發了老人們強烈不滿。這個養老機構的入住率僅為30%，如果不是國企身份，早已無力維持。

　　現在在一、二線城市，一般機構的收費，多數都在3000元以上，3000元以下，甚至1000元以內的十分稀少。多數老人無力承擔養老機構費用，沒人買單，機構運營狀況可想而知。

　　孩子負擔老年人養老費用的情況更加復雜。

　　2026年，央廣網的報道，一位河南養老院的負責人表示：老百姓算的是日子賬。子女花費1500元讓老人住養老院，他上班得掙3000元才行，否則就寧愿自己照顧老人。

　　有時候，縱然子女有意愿讓老人去養老院，老人自己未必愿意。2025年一席有一個演講題目為《我希望養老也能像點外賣一樣，可以直接下單》。

　　在這個演講中，提到一位獨身老人（沒了老伴兒獨自生活），因為害怕鄰里說自己的孩子不孝順，即便身體不好，沒人照顧，也堅決不去養老院。一次在家中，老人一不小心，差點陰陽兩隔。

　　老人擔心重蹈覆轍，想出一個辦法，大門常年敞開，用板凳支著，自己身體有問題就大喊，讓鄰居知道。

　　老人節約，要面子，錢財是里子，孩子是面子，這面子成了一堵墻，攔住了進入養老機構的去路。

　　這樣的老人可能數量十分龐大。2024年10月17日公布的《第五次中國城鄉老年人生活狀況抽樣調查基本數據公報》顯示，2021年中國空巢老人接近六成，獨居沒有老伴兒的老人高達14.2%。

　　獨自生活的老人，出了問題沒人知道，結局讓人辛酸。可即便如此，仍然有14.2%的老人，選擇獨自生活，不拖累孩子，也不去養老機構。

　　在這些老人里，有慢性病的高達80%，主要的慢性病為高血壓（41.6%）、腰椎病（23.1%）、關節炎（22.1%）。

　　一個更加觸目驚心的數字是，據公報，老人中有自理困難的，或者不能自理的，合計比例為11.6%。

　　具體情況如下：2021年，我國老年人中生活能夠自理的占88.4%，有部分自理困難的占7.1%，不能自理的占4.5%。

　　分城鄉看，城鎮老年人中生活能夠自理的占90.3%，有部分自理困難的占5.7%，不能自理的占3.9%；農村老年人中生活能夠自理的占86.1%，有部分自理困難的占8.7%，不能自理的占5.2%。

　　2023年，中國老齡科學研究中心發布的《中國老齡產業發展報告（2021-2022）》顯示，截至2022年末，國內60歲及以上老年人達到2.8億，其中半失能、失能和失智老人約4400萬。這意味著，每6位超過60歲的老年人中，就可能有一位無法自理。

　　80歲以上的高齡老人中，失能、半失能率更是達40%左右。

　　即便中國所有養老機構都和北京一樣，照料的主要是80歲以上及不能完全自理的老年人，沒有在養老機構的老人數量仍然超過4200萬。

　　4200萬背后，也許是無數個北大教授胡泳一樣的家庭。

　　2024年，北大教授胡泳照顧阿爾茨海默病母親的消息上了熱搜。據胡泳在財新的專欄介紹，老人自理是有醫學標準的。

　　在葛文德寫的《最好的告別》中說道，如果在沒有他人幫助的情況下不能如廁、進食、穿衣、洗浴、整容、下床、離開座椅、行走（所謂“八大日常生活活動”），那么，說明缺少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

　　根據胡泳個人的照護經驗，如果老人不能自行吃飯、穿衣、洗澡、如廁和上下床了，那么他們就告別了自我照護，開始需要他人照護。

　　越來越多的失能老人需要照護，成為整個社會不得不面對的重大課題。與家庭照護的高價值和高復雜性不匹配的是，整個社會對家庭照護者的苦苦掙扎知之甚少，更談不上提供足夠的支持。

　　老年人心里沒有安全感，產生抑郁，更不被外人所知。據財新報道，世界衛生組織（WHO）的數據顯示，65歲以上老年人群抑郁癥的患病率保守估計在10%～15%。

　　中國65歲以上老人有2.17億，這意味著，至少有2000萬老人，處于抑郁狀態。

　　會有人關心他們的心理健康嗎？

　　有意思的是，即便有抑郁，生活不方便，絕大多數老人仍然認為子女是孝順的。

　　據公報，2021年，我國87.2%的老年人認為子女孝順，11.3%的老年人認為子女一般孝順，0.9%的老年人認為子女有的孝順有的不孝順。

　　只有0.6%的老年人認為子女不孝順。

　　該怎么看待不同數據之間的差異呢？老人到底是幸福還是抑郁，孩子究竟是孝順還是不孝順？這可能已經超出養老本身，變成社會問題，關乎一世的顏面，熟人社會的的地位。

　　為了保住自己和孩子的面子，抑郁不那么重要，幸福也那么不重要。

　　兜兜轉轉，在傳統觀念和消費能力面前，養老賽道似乎天然不具備商業潛質。這不僅是中國的問題，也是世界的難題。

　　很多年前，全球最大的養老機構法國歐葆庭股價一度突破100000歐元。可在其被曝大規模虐待老人后，輿論嘩然，業績一落千丈，不得不進行重組。

　　這讓人想起林保怡的講述香港老人院的電影《白日之下》。為了讓養老院賺錢，老人成了無足輕重的工具。

　　也許，我們本不該把養老產業當成是一門生意，更算不上賽道。

　　人人都有老人，人人都會變老，誰也逃不掉，對待命運和人性，本就不可能徹底市場化，用做生意的方式看待養老，從最開始就是個錯誤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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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錫難老編輯：Dean

　　圖片：來源于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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