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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一對35周的雙胞胎早產寶寶,在市婦幼保健院喝上了來自“陌生媽媽”的母乳。這對早產寶寶的媽媽因奶量不足,不能滿足喂養需要。放在以前,只能上配方奶,但這次醫生用母乳庫內捐贈的母乳給兩個孩子開奶。
母乳也可以像獻血一樣捐贈?什么是母乳庫?母乳安全如何保障?會有人捐贈嗎?對此,記者前往母乳庫實地探訪。
看見雙向困境,一場本該連通的母愛供需
沒有剪彩,沒有儀式,市婦幼保健院母乳庫的落地,安靜又溫柔。
悄無聲息間,全院產科病房每個床頭柜上,都多了一方小巧擺臺。一面二維碼連通一對一微信專屬咨詢;一面短視頻二維碼,手把手教學居家吸奶、冷藏儲奶、標注日期;一串聯系電話,全天候敞開善意通道。
這,就是市婦幼保健院母乳庫的“入口”。它的實體藏身于醫院2號樓9樓新生兒科,冰箱里整齊碼放著一袋袋捐贈的母乳,登記表上一筆一劃記錄每一袋奶的來處與去向。而撐起這座公益母乳庫運轉的,是一群剛剛分娩、心懷柔軟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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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乳庫里存放的捐贈母乳
今年6月1日,母乳庫正式對外發布通知:接收母乳捐贈。而建庫的想法,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落定。
市婦幼保健院黨總支書記陳飛進是最早提出建母乳庫的人。談及這件事,平日里語速平緩的他語氣格外堅定:“婦幼保健院的底色,從來都是做有溫度的醫療。”這個想法并非一時興起,而是常年深耕婦產新生兒領域,親眼看見了長久存在的雙向遺憾。
這邊,很多寶媽泌乳量充沛,哺喂自家孩子后仍有大量富余母乳,精心分裝冷藏到過期只能扔掉;那邊,新生兒重癥監護室(NICU)里的早產兒、低體重患兒嗷嗷待哺。有的寶媽產后遲遲無法泌乳,有的寶媽因身體原因無法母乳喂養。一邊母乳閑置浪費,一邊寶寶無乳可食,“把這兩頭接起來,不就是婦幼保健院該做的事嗎?”陳飛進說。
該院新生兒科主任郁凌飛則從專業臨床角度,給出了更具體的理由。
母乳是嬰兒成長最自然、安全、完整的天然食物,它含有嬰兒成長所需的營養和抗體,是適合嬰兒生長發育最佳的營養品。世界衛生組織建議,喂養嬰兒的第一選擇是孩子母親的乳汁;捐助者母乳為第二選擇;配方奶是最后的手段。
對于早產兒而言,母乳不僅僅是食物,更可以有效增強免疫力。郁凌飛說:“早產兒第一口奶如果是母乳,對腸道保護的意義非常大。”
壞死性小腸結腸炎是早產兒致命高危病癥。這類寶寶腸道黏膜脆弱,病菌極易穿透腸壁誘發重癥,致死率居高不下。而母乳獨有的免疫球蛋白、乳鐵蛋白、活性干細胞,能在稚嫩腸道表層筑起一層防護屏障。數據直觀有力:純母乳喂養,能將早產兒患病風險降低60%,這份守護,是任何配方奶無法復刻的。
但現實是,市婦幼保健院的NICU內,能吃到親母母乳的寶寶不到30%。缺口在那里,市婦幼保健院決定把母乳庫建起來。
守門的人,守住母乳安全更守護母親本心
聽到母乳庫,很多人第一時間想到的總是:安全可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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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格的捐贈母乳送達寶寶保溫箱
“每一批捐贈母乳都要經過捐乳媽媽健康篩查合格、巴氏消毒、細菌培養檢測。”該院護理部主任韋艷華盯著母乳庫的規范和安全,日常管理則落在新生兒病區副護士長何麗丹身上。
最近,何麗丹的微信多了一個“工作群”,通訊列表里突然冒出來幾十位寶媽。有人發照片:“護士長你看我冰箱里這些能用嗎?”有人問:“我昨天吃了感冒藥,隔多久能捐?”還有人語音留言:“我今天順路,又帶了幾袋放護士站了,麻煩收一下。”
何麗丹一條一條回復。這些咨詢不分上班下班,但她不在意:“寶媽愿意主動問詢,就是一份信任與善意,不能辜負。”
而醫院定下的3條硬性準則,從源頭守住公益本心,絕不透支任何一位母親。
“我們定的第一條規矩,就是先保證捐奶媽媽自己的孩子吃飽。”韋艷華說,這不是一句漂亮話,是寫進篩查流程里的硬杠杠,絕不以犧牲自家寶寶口糧來成全公益善意。篩查的時候,護士會反復確認,捐贈的全部為富余乳汁,不是刻意透支身體擠出來的。母乳為無償捐贈、無償使用,捐贈者與受捐者都需要填寫知情同意書。捐贈的母乳優先供給早產兒和危急重癥搶救兒,捐贈奶富余的情況下,會給牛奶蛋白過敏、喂養不耐受等寶寶使用。
第二條底線,全流程嚴守安全關口。一袋母乳準入NICU,必須闖過3道關卡:捐乳媽媽完成全套健康篩查、無基礎疾病與不良嗜好;入庫統一標準化巴氏消毒;最后完成細菌培養檢測。3項全部合格,才能送達寶寶保溫箱。韋艷華說,這套流程的嚴格程度,比從自家冰箱里拿出來直接喂要高得多。
第三條規矩,是守護捐贈隱私。“有些媽媽不愿意讓別人知道自己在捐奶,我們就保護好這份匿名的心意。”韋艷華說,所有捐奶媽媽個人信息僅限母乳庫管理人員查閱,入庫母乳僅標注專屬編號,不會出現名字,尊重每一份匿名善意,讓母乳捐贈無負擔、無打擾。
三張面孔,富余母乳里的同一種心意
“母乳還有多,等攢夠了再送過來。”近日,31歲遼寧寶媽小劉給何麗丹發去微信信息。4月底,小劉在市婦幼保健院分娩,產后入住月子中心,母乳一直富足充沛。出院當日,她從護士口中得知院內母乳庫公益項目,滿心遺憾:“早知道就早點送了呀。”她當場整理出550毫升富余母乳無償捐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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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歲的小王是母乳庫目前捐獻量最高的愛心媽媽。去年10月,她的兒子因黃疸轉入市婦幼保健院新生兒科住院,陪護期間,她得知了醫院籌備母乳庫的消息。小王泌乳量充足,家中冰箱冷凍抽屜塞滿了儲奶袋。日積月累乳汁過剩,存放超期,大批母乳只能倒掉,“倒的時候真覺得可惜。”她跟何麗丹加了微信,到院核實完捐贈篩查要求后,第一時間整理家中存量母乳,首次便捐贈數十袋母乳。此后她定期往返醫院,每一袋母乳都標簽工整、分裝規范,累計捐獻超5000毫升。面對采訪,小王輕聲說道:“沒啥特別的,自家孩子喝不完,放著也是浪費,能幫到別的小寶寶,就很好。”
28歲的寶媽小羅,今年5月在市婦幼保健院分娩,寶寶因黃疸短暫住院。孩子住院期間,小羅在病房里堅持母乳喂養。奶水遠超寶寶進食所需,護士教會她居家儲奶、標注流程。辦理出院當日,小羅整理好住院期間儲存的母乳,悉數送至護士站。“帶回去也喝不完,放這里還能用上。”低調交接后她便離開醫院。何麗丹后來從登記表上知道,這位媽媽帶孩子回來復查時,又帶來幾袋新鮮母乳,前后共計捐獻2200毫升。
從0到1,已累計幫助50余名寶寶
截至17日,有22位愛心媽媽無償捐獻母乳共計12000毫升,歷經篩查、消殺、菌檢全流程核驗,4000毫升合格母乳已入駐NICU。
這個數字,放在全省母乳庫體量中不算大,但在東陽,從0到1搭建了公益母乳互通橋梁,打通了富余母乳與新生兒之間的愛心通路,也托舉起數十名重癥寶寶的生機。
足月小樣兒小韓,出生體重偏低,因新生兒肺炎轉入市婦幼保健院NICU治療。初期依靠配方奶喂養后,寶寶腸胃不耐受,腹部持續脹氣,消化功能紊亂。醫護團隊和家屬溝通后,將喂養方案更換為合規捐贈母乳,短短數日,患兒腹脹癥狀消退,進食狀態逐步平穩,喂養步入正軌。
分娩雙胞胎的寶媽一般泌乳不足,以往雙胞胎寶寶只能依靠配方奶喂養,腸道患病風險高。母乳庫啟用后,醫護取用合規捐贈母乳。依托母乳的腸道保護作用,雙胞胎喂養順暢。
“極低體重早產兒單次進食量僅幾毫升,4000毫升母乳,遠比大眾想象中更有力量。”郁凌飛說道,這批母乳,可以惠及50余名患病新生兒,“捐贈母乳再使用時需加熱到37℃,接近人體正常體溫,我們常說,這是來自37℃的愛。”
談及母乳庫運行成效,陳飛進坦言,醫院不會用“成績”來評價,“捐贈數量是水到渠成的結果,多與少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座母乳通道一直暢通,有媽媽愿意奉獻余量母愛,有寶寶急需母乳,供需互通,就足夠了。”
韋艷華的話更加質樸通透:“一位媽媽捐獻,我們接納;十位媽媽捐獻,我們守護。哪怕某天無人捐贈,母乳庫冰柜還在,咨詢電話暢通,二維碼隨時可掃,這份兜底善意,永遠都在。”
走進母乳庫庫房,何麗丹拉開冷凍冰柜抽屜,一袋袋母乳整齊排布。標簽上寫著編號、日期、毫升數,字跡不一,有的秀氣,有的隨性。她從里面輕輕拿出一袋,標簽上除了基本信息,還多寫了兩個字:“加油。”
“你看!寶媽自己加上去的。不知道寫給誰,但就寫了。”她說,這是一位母親,寫給另一個陌生小生命的溫柔期許。
采訪最后,韋艷華希望通過本報向社會發出一份倡議:“你多出的這滴奶,可能成為NICU里某個寶寶活下去的底氣。我們誠摯希望,有更多符合條件的愛心媽媽們,加入捐贈母乳的隊伍,為那些急需幫助的寶寶們送上一份珍貴的生命禮物。”
記者 | 東陽市融媒體中心 張婕 通訊員 俞曉玲
編輯:嚴格格
二審:任振江
終審:史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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