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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期間,老家同學扔給我一條新聞鏈接,標題挺長——“縣領導赴深圳走訪看望修水籍95后航天創業者盧馭龍”。我第一反應是:誰啊?多大排面?一搜他的名字,好家伙,這哥們兒的故事直接把我拽住了。
深入了解后我發現,他簡直是中國當下“野生狠人”的典型樣本。
什么是“野生狠人”?和梁文鋒、王興興這些成長于象牙塔、擁有高校學術背景的學院派創業者不同,這群人往往沒有顯赫的家世,更別提什么體制內的資源。
他們純粹靠著一種偏執的狂熱,從民間野蠻生長出來,用最野的路子,闖進了航天、賽車、足球、電影這些曾經被精英和資本壟斷的高端領域。
盧馭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這個修水“崽俚”,帶著區區5個人的小團隊,在深圳龍崗坪地街道一處不起眼的廠房里,耗時15天,“手搓”出了一枚12米高、自帶20噸推力的液體探空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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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這枚叫“深圳先鋒號”的火箭在青海冷湖成功發射升空,雖然只加了1/6的燃料,依然穩穩飛到3.7公里高空,刷新了當地液體火箭的發射高度紀錄。
更讓業界跌破眼鏡的是,他把火箭單位推力成本做到了行業的五十分之一。傳統泵壓式發動機零件數多達數千個,而馭龍航天的擠壓式發動機零件僅數十個——用野路子顛覆航天領域,他做到了。
如果再看盧馭龍的經歷,那確實“是個狠人啊”!
他小學二年級就開始啃化學書,初中看外國視頻迷上火箭。12歲那年,他照著課本配方搗鼓炸藥,結果把自己炸進了醫院——左手手指斷了,右眼換上了人造晶狀體,全身縫了四百多針。換做是別的孩子,這輩子怕是要留下陰影,可盧馭龍說,他躺在病床上想的還是:“那個實驗為啥失敗?”
折騰完炸藥,他又盯上了“人工閃電”。當同齡孩子還在按部就班地學習基礎物理時,他已經能在房間里熟練地操控特斯拉線圈了。
2010年,高一的盧馭龍憑借“晶體管式等離子弧雙聲道揚聲器”的發明專利,一舉拿下全國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獎項,甚至獲得了清北的保送資格。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他放棄了這條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捷徑,在高一下學期毅然輟學,自建實驗室專注于航天技術研發。
2012年,17歲的盧馭龍在深圳成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深圳馭龍航天科技有限公司,成為國內最早布局民營航天的創業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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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伙伴高聲歡呼,這樣形態的火焰,說明火箭的速度理論上可以超過音速。
創業初期,既沒資金又沒常規實驗室,他只能在龍崗區租下一處偏遠的農家小院作為基地。當時國內的民營航天幾乎是一片空白,缺乏專業設備和高端技術資源,研發全靠手工操作和簡易工具,許多零部件都需要自己打磨。為了搞懂工藝,焊工證、電工證、危化品操作證,但凡造火箭用得上的資質,他全自己考了一遍——后來外界所傳的“手搓”火箭,便是由此而來。
2016年,盧馭龍發射了國內首枚私人液體火箭“新大主宰號”。此后十年,他陸續完成了1噸級抽氣循環液體發動機、百噸級燃燒室建模、固液混合火箭等多個關鍵試驗。這之后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盧馭龍的商業航天火箭以低成本、高效能引爆輿論,被不少人稱為中國版的“SpaceX”。
事實上,像盧馭龍這樣的“野生故事”,在2026年正變得越來越多。以往,這類野路子出身的人常被冠以“民科”的標簽,多少帶著點貶義;但到了今天,風向好像一夜之間變了。
比如張雪,一個初中學歷、修摩托車出身的賽車手。因為對機車的癡迷,他硬生生“搓”出了一臺以自己名字命名的賽車。
結果呢?他帶著這臺車殺進了世界超級摩托車錦標賽(WSBK)。法國車手瓦倫丁·德比斯駕駛著“張雪機車”,在2026賽季已經連拿六個分站冠軍。在制造商積分榜上,“張雪機車”以190分位列第三,排在它前面的,只有雅馬哈和杜卡迪這兩個百年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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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宏大敘事來說,這是中國摩托車產業苦練內功、轉型升級的結晶;但剝開宏大敘事,核心其實就是張雪這個“狠人”帶著純粹的熱愛,硬磕了20年換來的奇跡。
另一個半道轉行的“狠人”是董路,他的故事更有意思。
董路大學學的是化學,當過秘書,做過主持,后來成了知名足球評論員。在沒有專業教練證的情況下,他自己掏了4400萬一猛子扎進足球青訓,結果被業內和輿論罵了整整9年的“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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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26年6月初,董路帶領的“中國足球小將”U12隊伍,用一套被專業教練不屑一顧的“野路子”訓練法,在意大利SIGISMONDI國際青少年杯上七戰全勝奪冠。決賽中,他們點球戰勝英超埃弗頓U12梯隊,整屆賽事轟入21球僅失2球,成為首支問鼎該項賽事的亞洲球隊。
面對關于“教練證”的質疑,董路的回應干脆利落:“管我有證沒證,贏就行了,中國足球最缺的就是勝利。”
還有那個此前在主流圈子里名不見經傳的導演藍鴻春——他畢業于華南師范大學漢語言文學專業,并非電影科班出身。他拉著一幫沒學過表演的素人演員,只用了1400萬,拍出了一部叫《給阿嬤的情書》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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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流量明星,沒有鋪天蓋地的宣發,卻在一個多月里轟下超18億票房,豆瓣評分沖到9.3分,成為2026年中國電影市場最大的黑馬。藍鴻春說,整部影片的創作建立在大規模的田野走訪之上,“花一年劇本創作,就配套一年的實地走訪”。他用最質樸的鏡頭語言,擊穿了所有華麗包裝的工業大片。
看到這里,很多人會驚呼:2026年這是怎么了?為什么這些“野生狠人”好像約好了一樣集體涌現,而且還都干成了?
在我看來,這不是什么偶然的奇跡,而是一堵堵長期壟斷的高墻,終于被撞開了裂縫。這背后,主要是三件事打通了“草根狂熱”與“商業成功”之間的斷層。
第一堵墻,是政策的松綁。商業航天連續兩年被寫進《政府工作報告》,相關管理部門進一步明確了規范,發射審批不再是“千年等一回”。到去年底,全國商業航天企業已超過600家——賽道合法化了,野生選手才敢真正跑起來。盧馭龍的火箭能合法升空,這是最基本的大前提。
第二堵墻,是中國恐怖的工業供應鏈。這是盧馭龍自己反復強調的,也是最核心的底座。為什么他能在農家院里“手搓”火箭?不是因為他的手比自動化流水線更巧,而是因為珠三角的機加工、電子、精密制造太發達了。他需要的零件,出門幾公里就能找到供應商打樣。用成熟的工業級現貨替代昂貴的宇航專用件,成本直接砍到了行業的五十分之一。正如他所說:“中國有世界上最強的民用工業供應鏈,在這個基礎之上,我們才能做出成績。”沒有中國制造這個“世界工廠”當底座,所謂的“手搓”只能是一句空談。
第三堵墻,是平權的傳播通道。以前你做出再牛的東西,沒有主流渠道報道,在小圈子外就是一堆廢鐵。但現在,盧馭龍在自媒體上擁有百萬粉絲,網友愛看他“手搓”火箭的過程,關注度本身就轉化為了商業資本。張雪的爆火,同樣離不開自媒體對截取片段的二次傳播,它把“圈子里的自嗨”放大成了“全網的共鳴”。
資本也順著網線找過來了。如今的投資人變得越來越務實,不再只盯著畢業證和光鮮的履歷,而是先看你的產品能不能打。硬科技領域的投資正全面向“務實派”傾斜,只要東西硬核,草根同樣能拿到真金白銀。
當然,外部條件再好,也得看自己心里的那團火滅了沒有。這群人最大的共同點,不是絕頂聰明,而是夠“軸”。
盧馭龍把自己比作種莊稼的農民:“不可能因為太陽大了就不出來,也不可能因為今年收成不好,明年就放棄。這是根植在基因里的東西。”董路頂著罵名干了九年,張雪修車出身敢叫板國際巨頭。他們不混圈子,不搞虛頭巴腦的PPT包裝。成本打不下來就換材料,速度上不去就調參數。這種極其務實的“野生邏輯”,對寫字樓里那些“假裝在創新”的精致利己主義,完成了一次生猛的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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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寫這些“野生狠人”并不是為了造神,更不是否定科班專家的價值。盧馭龍的“深圳先鋒號”目前飛到3.7公里,距離真正入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團隊計劃在2026年底完成100噸級火箭測試,2027年開展入軌試驗。其他幾位“狠人”,也同樣面臨著各自垂直領域的瓶頸和挑戰。
但這并不妨礙我們從這股浪潮中,看到一種極其珍貴的信號。
曾經由精英和特定巨頭壟斷的創新格局,正在被一群來自鄉野、車間、基層的“野蠻人”打破。他們身上那種不聽勸的偏執、源于熱愛的純粹自驅力,以及把成本打到極致的實用主義,正在為當下的中國創新注入一種更生猛、更接地氣的生命力。
這不僅僅是幾個人的逆襲故事,更是民間蘊藏的巨大創新活力,終于找到了噴薄而出的時代出口。
所以你看,當一堆人還在網上為了“學歷到底重不重要”撕得不可開交時,這幫“狠人”壓根懶得參與討論。他們只是默默把手里的活兒干到了極致,然后退后一步,讓結果自己開口說話。
熱愛這東西,真裝不出來,也騙不了人。
No.6964 原創首發文章|作者 梁云風
參考資料:《深圳95后小伙“手搓”火箭16年,有人稱他為“中國的馬斯克”》 ,南方都市報;《世界超級摩托車錦標賽:“張雪機車”奪賽季第六冠》 ,人民網;《近期出圈的三件事,得放一起看看》,政事兒;《中國足球小將意大利七戰全勝!》,快科技;《導演藍鴻春:<給阿嬤的情書>拍不完我對這片土地的情感》,澎湃新聞;《可回收火箭密集驗證窗口開啟我國商業航天進入快速成長期》,經濟日報;《“野生狠人”越來越多》,彭華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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