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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yè)人物檔案研究組》
2026年6月中旬,亨通光電股價悄然摸上116.66元,總市值突破2700億元,創(chuàng)近一年新高。幾乎同一時間,一份分拆上市公告在資本市場引發(fā)關注——亨通光電宣布啟動分拆子公司亨通華海至科創(chuàng)板上市,這家專注海洋通信業(yè)務的企業(yè),被視為崔根良父子資本版圖的下一枚棋子。從1991年創(chuàng)辦七都電纜廠,到如今全球光纖通信前三強、海洋通信全產業(yè)鏈打通,崔根良用了三十五年。更值得玩味的是,這家企業(yè)的掌舵人是一名退伍軍人——1978年入伍、當年立功、當年入黨,四年后退伍回到吳江鄉(xiāng)下,從一家瀕臨倒閉的鄉(xiāng)辦廠起步,一步步把"亨通造"鋪進了全球每一根光纖網絡里。全球每5公里光纖,就有1公里出自亨通。
一、空軍退伍兵和倒閉鄉(xiāng)辦廠
崔根良1958年出生在江蘇吳江七都鎮(zhèn),一個太湖南岸的普通水鄉(xiāng)。1978年3月,他參軍入伍,在福建空軍某部服役。新兵連結束那天,指導員念立功名單,他名列第一——當年入伍、當年立功、當年入黨,這在整個部隊都不多見。四年兵役,煉出了他這輩子的底色:說干就干,不怕苦,不服輸。1982年退伍回到七都,他沒有進機關端鐵飯碗,而是接手了幾家虧損的鄉(xiāng)辦廠。先是七都鄉(xiāng)化纖織造廠副廠長,接著是絲織服裝廠廠長,再是乳膠廠廠長。每接一家,他就把那家廠從虧損邊緣拉回來。鄉(xiāng)里的人開始意識到,這個退伍兵有點東西。1991年,七都鎮(zhèn)黨委找到他,說鎮(zhèn)上有一家農機廠倒閉了,閑置著,問他愿不愿意接。崔根良去看了一眼——廠房破敗,雜草比人高,賬面上一分錢沒有。他接了。那一年,七都電纜廠掛牌,這就是亨通集團的前身。
二、借雞下蛋與三個"借"字訣
沒有資金、沒有技術、沒有市場、沒有人才,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起步就是四無產品。崔根良的辦法是"借"——借雞下蛋、借梯登高、借船出海,這三句話后來被寫進了亨通的發(fā)展手冊。"借雞下蛋"是找現(xiàn)成的廠合作。1991年,他與江蘇省通信電纜廠合作,對方出技術,七都電纜廠出廠房和人力,當年投產當年就創(chuàng)利稅87萬元。"借梯登高"是攀科技高度的腿。1992年,亨通與郵電部武漢郵電科學院合作,建成長江光纜聯(lián)合公司,填補了江蘇省光纜項目的空白。"借船出海"是把產品賣到國外去。1993年,亨通與日本妙香園株式會社合資,引進海外先進生產線,產品開始出口。三招下來,亨通活了。1994年4月,江蘇亨通集團有限公司正式組建。1995年,亨通通信電纜產量躍居全國首位。從接手倒閉農機廠到拿下桂冠,崔根良只用了四年。這一步走得干脆,但真正的硬仗在后面——光纖預制棒,這個被國外壟斷了幾十年的核心技術,才是崔根良真正的目標。
三、光纖預制棒攻堅戰(zhàn)與國家使命
光纖預制棒是光纖通信的核心材料,相當于芯片里的晶圓,技術難度極高。2010年之前,這項技術被美國康寧、日本住友等少數幾家巨頭壟斷,中國企業(yè)只能做光纜,預制棒全部靠進口,被人掐著脖子定價。崔根良很早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2000年,他組織亨通首屆發(fā)展戰(zhàn)略研討會,定了一個目標:自主生產光纖預制棒。全公司的人都覺得他瘋了——當時亨通連光纜都還沒做到行業(yè)老大,就要攻預制棒?崔根良不爭論,直接砸錢建實驗室、招人、買設備。這一砸就是十年。2010年,亨通終于成功自主研發(fā)光纖預制棒,突破國外技術壟斷,實現(xiàn)光通信核心材料自主可控。這一年,崔根良五十二歲,頭發(fā)白了一半。同年,他提出"三個50%"國際化目標:50%以上國際市場、50%以上國際資本、50%以上國際化人才。"看著世界地圖做企業(yè),沿著一帶一路走出去"——這句話后來成了亨通的國際化口號。到2018年,亨通又研發(fā)出新一代綠色光纖材料,成為全球第二家擁有該技術的企業(yè)。從預制棒到光纖到光纜,亨通把整條產業(yè)鏈握在了自己手里。
四、海洋通信與崔巍接班的父子局
崔根良的兒子崔巍,1986年8月出生,比亨通集團小五歲。崔巍從英國回來之后,沒有直接進亨通,而是先在外面跑了幾年,2014年前后才正式進入集團。崔根良沒有把位置直接讓給兒子,而是讓他從一線干起——先管一個事業(yè)部,再管一塊業(yè)務,再管一家公司。崔巍主導研發(fā)了100到400G硅光芯片,打通了超低損耗海洋通信網絡全產業(yè)鏈。2025年,亨通華海海洋通信業(yè)務營收突破50億元,產品覆蓋70多個國家和地區(qū)。2026年5月29日,亨通光電宣布分拆亨通華海至科創(chuàng)板上市——這是崔氏父子資本布局的又一關鍵一步。資本市場有人把它叫"分拆造富",崔根良不在乎這些說法。他的邏輯很簡單:海洋通信是下一個十年的主戰(zhàn)場,亨通在這個領域已經布局了十年,現(xiàn)在到了收割的時候。2026年,崔根良與崔巍父子以350億元財富位列胡潤全球富豪榜第894位,比2025年的250億元漲了100億。父子二人的分工也逐漸清晰:崔根良坐鎮(zhèn)戰(zhàn)略和大客戶,崔巍跑一線和業(yè)務創(chuàng)新。這種接班方式,在蘇南的家族企業(yè)里并不多見——更多的是父親退居二線、兒子全面接盤,而崔根良選擇的是"父子共治"。
五、時代楷模與一碗餛飩的溫度
2016年,中宣部授予崔根良"時代楷模"稱號。一個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家,拿到了這個國家級榮譽,在蘇南地區(qū)引起了不小的震動。但崔根良本人對這件事的反應很淡。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亨通在貴州、新疆、寧夏等地援建了希望小學,在蘇州本地設立了"亨通幫困基金",每年拿出利潤的一定比例做公益。他說過一句話:"國家的事就是民企的事,民企只有和國家戰(zhàn)略融合才有廣闊未來。"這句話不是掛在墻上的口號——亨通在2020年疫情最嚴重的時候,把海外采購的口罩和防護服全部捐給了武漢,一分錢沒賺。崔根良的辦公室里掛著一幅字:"真善美"。他的解釋是,做企業(yè)要做真事、存善心、求美譽。2026年,崔根良六十八歲,依然每天七點半到公司。他說自己這輩子只干了一件事:讓中國光纖不被別人掐脖子。從退伍兵到時代楷模,從鄉(xiāng)辦農機廠到2500億光纖帝國,崔根良的三十五年,正好疊著中國光通信產業(yè)從零到全球第一的整個過程。他沒有站在聚光燈下講故事的習慣,但亨通鋪到全世界的每一根光纖,都在替他說話。
這里是《商業(yè)人物檔案》,我們下期繼續(xù)拆解商業(yè)背后的人性、格局與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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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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