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6. 東方“野鼬鼠”成長記：淺談中國空軍防空壓制（SEAD）作戰發展之路（上）

本文是“燃燒的島群”第1575篇原創文章，作者：汪明軍。

作者簡介：汪明軍，浙江金華人，九三學社社員，80后歷史軍事愛好者，愛好中國古代歷史、軍事，作品以歷史紀實類文章、散文、詩歌為主，曾在《戰爭事典》《鐵血文庫》《國家人文歷史》等知名刊物上發表多篇文章，現為金華作家協會會員，2025年出版《長河落日耀金戈-中國古代北方少數民族征戰史例》一書，廣受好評。

全文共約7600字，配圖11幅，閱讀需要15分鐘， 2026年7月2日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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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篇：何為“防空壓制作戰”

防空壓制作戰（Suppression of Enemy Air Defenses，SEAD），在現代戰爭中的專業解釋為：通過硬殺傷手段摧毀敵軍的防空系統，使之無法對己方戰機構成威脅。其與ECM（電子戰）在作戰宗旨上并不相同。ECM的宗旨是干擾敵方電子設備、降低己方被發現的概率；而SEAD的宗旨則是通過硬殺傷手段摧毀敵方防空系統。與一般印象不同，SEAD作戰的目標并非敵方防空系統的雷達，而是整個防空陣地—“如果只摧毀了雷達，明天敵人就能換上一個新的，但如果連發射架也一鍋端了，敵人的防空導彈就徹底沒用了”。完整的SEAD作戰必須將軟殺傷（電子干擾、欺騙）與硬殺傷（反輻射導彈、精確制導武器） 相結合，以“組合拳”的方式癱瘓敵方防空體系。

一條完整的SEAD殺傷鏈包含四個環節：輻射源探測與定位→威脅評估與目標分配→軟/硬殺傷實施→效果評估與再攻擊。這四個環節構成閉環，環環相扣。中國空軍SEAD能力數十年的進化，本質上就是這條殺傷鏈從“斷裂”到“閉合”、從“粗放”到“精密”的發展過程。

SEAD主要依靠各類飛機，大致可分為兩類：一類是專用的防空壓制飛機，即專用電子戰飛機，掛載反輻射導彈執行反雷達任務，如美國EA6B、EA18G；另一類是具備防空壓制能力的多用途戰斗機，指可掛載反輻射導彈的多用途戰斗機，如可掛載AGM88“哈姆”反輻射導彈的F16CJ“野鼬鼠”戰機，可掛載Kh-31P的蘇30MKK多用途戰斗機。

一、歷史鏡鑒：從越南戰爭到科索沃戰爭

1.1越南上空中的“野鼬鼠”

SEAD概念的誕生，本身就是殘酷戰爭發展的產物。1965年7月24日下午，美國空軍一架F4C“鬼怪”戰斗機在越南上空被蘇制SA-2防空導彈擊落。此前雖然SA-2已有戰果，但僅涉及RB57、U2偵察機，美軍對于這種防空導彈重視明顯不足。在越南SA-2導彈投入使用后，美國開始對SA-2導彈陣地進行報復，行動代號“鐵手”。首次行動就損失了空軍6架飛機和5名飛行員。不久后，美國海軍戰機也被導彈擊落，在首次行動中損失了5架戰機和2名飛行員。

圖1. 蘇聯SA-2防空導彈

在沒有專門SEAD手段的情況下，直接攻擊SA-2陣地無疑是一場自殺式賭博。SA-2的最大射程約45公里，而當時美軍攻擊機必須進入這個射程之內才能投彈。更致命的是，SA-2的制導雷達可以在攻擊機進入射程后突然開機、發射導彈、迅速關機—整個過程不過數十秒。

擊落事件兩周后，美國空軍召開秘密會議，得出一個影響深遠的結論：“消除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面對恐懼”—決定研制一種可以去尋找、追蹤并摧毀防空導彈的飛機。“野鼬鼠”項目由此誕生。

作為一種戰時應急項目，美軍在項目開始后僅僅兩個多月的時間里就拿出了第一套方案—為老式的F100F戰斗機安裝WR-300和IR-133接收機。首批4架F100F進行了改裝，4名飛行員來自F105部隊，后座的電子操作員來自B-52轟炸機部隊。這些飛機在美國本土利用SA-2制導雷達的仿制品進行了大量訓練，最優可以在200千米外截獲雷達信號。1965年11月28日，四架“野鼬鼠”原型機抵達泰國呵叻基地，開始進行為期60天的實戰測試。

此后戰爭中，“野鼬鼠”平臺經歷了從F100F到F105F、再到F4G的迭代。其中F105F可攜帶新型AGM-45“百舌鳥”反輻射導彈—美軍第一種投入實戰的空地反輻射導彈。盡管“百舌鳥”相比此前的武器更具威脅性，但它的射程有限（早期型號最大射程約16千米，后期改進型提升至40千米），需要突入到SA-2射程之內才能發送。后續的AGM-78“標準”反輻射導彈具有更大彈頭與射程，有效增強了“野鼬鼠”的打擊效能。

圖2. 攜帶AGM45“百舌鳥”反輻射導彈的F105G野鼬鼠戰機

越戰中的“野鼬鼠”作戰是革命性的，其有效降低了美軍對地攻擊飛機的戰損。越戰初期，在沒有專用SEAD力量的情況下，美軍摧毀1個SA-2陣地需要付出平均出動14架次的代價，而且戰損率極高。隨著“野鼬鼠”部隊投入作戰并不斷成熟戰術，這一數字發生了根本性變化—到越戰后期，“野鼬鼠”摧毀1個SA-2陣地的平均出動架次從初期的14架次下降到4.5架次。

到越戰結束時，“野鼬鼠”損失了數十架飛機，42名機組人員陣亡、宣布失蹤或成為戰俘。其摧毀（或協助摧毀）SA-2陣地40多個。但美軍評估的核心結論并非僅僅是摧毀數量，而是“野鼬鼠”在越南上空徘徊的威脅導致越軍大量地空導彈關閉雷達，從而使美機能夠在地面威脅大幅降低的環境中執行任務。這就是SEAD的核心價值—讓敵方雷達不敢開機，這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1.2沙漠風暴：SEAD的巔峰演繹

1978年，經過改進的新型“野鼬鼠”F-4G投入使用。F-4G取消了20毫米機炮，通過攜帶AN/APR-47電子戰套件，與AGM-88高速反輻射導彈（HARM）配合使用，對于當時的地空導彈形成了更致命的殺傷。

圖3. 美國空軍F4G野鼬鼠戰機

AGM-88“哈姆”反輻射導彈全長4.15米，直徑254毫米，翼展1.016米，全重366千克。最大飛行速度3.5馬赫，低空最大射程為25公里，高空最大射程為150公里。采用被動雷達尋的導引和捷聯式慣性制導的復合制導技術，其裝備的寬頻帶被動雷達導引頭，頻率覆蓋范圍達到 0.8～20 吉赫茲（C~J 波段），覆蓋頻段占據了當時蘇聯97%以上防空雷達的工作頻段。

圖4. 美國空軍AGM88“哈姆”反輻射導彈

在1991年“沙漠風暴”行動中，聯軍構建了遠距EC-130通信干擾、中距EA-6B隨隊干擾、近距F-4G/F-16CJ硬殺傷的多層次SEAD架構。開戰前5天即發射600多枚反輻射導彈。在6天內摧毀了伊拉克軍隊95%的預警雷達和制導雷達（或迫使其關機）。

海灣戰爭之后，SEAD理論發生了根本性演進。DEAD（防空摧毀） 在SEAD基礎上更強調直接摧毀，其主要特征是強調電子戰飛機和執行攻擊任務的戰斗機聯合行動。從SEAD到DEAD的演進，標志著防空壓制作戰從“讓雷達不敢開機”升級為“直接摧毀雷達陣地”。

二、篳路藍縷：早期中國空軍防空壓制作戰發展歷程

2.1“轟6、強5”時代：嚴峻形勢的考驗

20世紀80年代至21世紀初，中國空軍仍是以國土防空作戰為主要使命的防御性力量。1984年國慶35周年閱兵式上，殲-7、強-5、轟-6三種主戰機型亮相。這些平臺功能單一，在對地打擊上只能依靠普通航空炸彈和火箭彈，作戰方式與二戰時期并無任何區別，完全不具備SEAD能力。如轟6（老轟6），該型機仿制于蘇聯圖16中型轟炸機，最大載彈量約9噸，只能攜帶無制導的自由落體航空炸彈。強5由殲6戰斗機改進而來，最大載彈量僅2噸，無火控雷達，僅靠光學瞄準具進行對地攻擊。彼時得中國空軍既沒有現代化的電子偵察機，也沒有空中預警機，更沒有數據鏈系統和先進的反輻射導彈—SEAD殺傷鏈的四個環節全部斷裂。

圖5. 中國空軍強5攻擊機

與此同時，20世紀90年代，臺獨分裂勢力為了實現“以武拒統”，在域外大國支持下，加快建設現代化防空體系，形成了“環島部署、重點防御”的格局。到21世紀初期，其防空導彈部隊編為2個導彈群，下轄7個導彈營共27個導彈連，裝備400多具發射架和各型防空導彈約6000枚。其主要準備為：

“愛國者”防空導彈系統。1994年，臺灣向美國采購“愛國者”導彈。1999年初，3套“愛國者”導彈系統在臺北地區部署完成，主要部署在6處陣地—臺北市“天雕”陣地、臺北縣“金雕”陣地、五指山“銀雕”陣地、臺北南港區“飛雕”陣地、新店“神雕”陣地以及臺北縣另一處陣地。裝備約180枚“愛國者”2型導彈。

“天弓”導彈系統。由臺灣“中山科學研究院”聯合美國雷神公司、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共同開發，借鑒了美國“愛國者”地空導彈系統，分為I型和II型。“天弓”I型于1993年開始部署，其指導的“長白”雷達為相控陣體制（S波段），對雷達反射截面積1平方米的高空目標探測距離約為400公里。其固定天線陣面可覆蓋120°的扇區，最大探測距離超過450公里。導彈彈長5.4米，彈徑0.41米，發射重量915千克，最大飛行速度可達4馬赫，射程約70公里。“天弓”I型主要部署在臺北縣三芝鄉、高雄大崗山、澎湖縣、屏東縣枋寮、金門等地區。“天弓”II型于1998年開始測試。最大速度提升至4.5馬赫，射程增至150公里，主要部署在淡水和高雄兩地，另外兩個連位于澎湖列島和馬祖島。

圖6. “天弓”防空導彈

“霍克”導彈系統。這是當時臺軍裝備數量最多的防空導彈。共裝備了4個營18個連，裝備近1000枚導彈。其中第662營和第664營共9個連部署在臺灣本島西部大肚山以北和基隆以南地區；第666營共5個連部署在臺灣本島西部沙鹿以南、枋寮以北地區；第668營共4個連部署在臺灣東部蘇澳以南、恒春以北地區。

圖7. “霍克”防空導彈

90年代的臺灣僅在大臺北地區不到300平方公里的面積上，就部署了包括愛國者2、天弓、霍克以及復仇者等1100多枚各型導彈，每平方公里部署3.7枚導彈，導彈部署密度令人瞠目結舌，當時的解放軍空軍面臨著前所未有的突防壓力。特別是1999年科索沃戰爭，顛覆了世人對戰爭的傳統認知。一個地區性軍事強國的蘇聯式防空體系在美軍SEAD打擊下數日內即告癱瘓。在看到科索沃、阿富汗和伊拉克戰爭中的美軍表現之后，解放軍進一步于2001至2003年期間提出“打贏信息化條件下的局部戰爭” 。沒有SEAD能力，就沒有突防可言。這一認知成為中國空軍此后二十年轉型建設的重要驅動力。

2.2引進蘇30MKK：中國空軍第一次擁有現代SEAD能力

面對海峽對岸日益密集的防空網絡，中國空軍原有的對地攻擊手段—以轟6攜帶無制導炸彈、強5實施低空突防投彈，已經完全無法突破由“愛國者”“天弓”“霍克”構成的密集環島防空火力網。在此背景下，引進一款具備遠程精確打擊和防空壓制能力的多用途戰斗機，已成為刻不容緩的戰略需求。1999年3月，經過多輪談判，中國與俄羅斯簽署了購買38架蘇30MKK的正式合同。2000年12月20日，首批10架生產型蘇30MKK交付中國空軍。2001年交付了其余的28架。中方對蘇30MKK的性能非常滿意，在2001年12月再次訂購了第二批38架蘇30MKK。2003年1月，兩國簽署了第三批次購買合同，該批次為蘇30MKK改進型號—蘇30MK2，當時全部裝備于海軍航空兵（現已劃歸空軍）。截至2004年底，中國總計從俄羅斯進口了100架蘇30MKK系列戰機。

圖8. 中國空軍蘇30MKK多用途戰斗機

引進裝備蘇30MKK，對于中國空軍的意義完全不亞于裝備蘇27SK，以此為開端，中國空軍開始朝“攻防兼備”的方向前進。蘇30MKK在蘇27UB的基礎上發展而來，它在蘇-27的基礎上加大了機體，增加了載油量，航程由4500公里增加到5000公里，載彈量由7噸增加到8噸。起飛重量由蘇27的31噸增加到34噸。該機裝備了兩臺AL-31F2型渦扇發動機，推力比蘇27裝備的AL-31F更大，以滿足大帶彈量和大航程的需求。最大飛行速度可達2馬赫，實用升限約18000米。雷達與火控系統方面，蘇30MKK裝備了N001VE型雷達，這是蘇27SK裝備的N001E型雷達的改進型號。與僅具備空空模式的N001E型雷達不同，N001VE在保留強大空戰能力的基礎上增加了空地模式。在空空模式下探測距離可達90至110公里，在空地模式下可以探測到70至80公里范圍內的地面目標，對海上大型艦艇的探測距離可達200至250公里。雷達能同時跟蹤10個目標并保證對1個最危險的目標優先射擊。光電設備包括紅外搜索/跟蹤儀和激光測距裝置，用于近距空戰時對目標瞄準和射擊。武器方面，蘇30MKK擁有多達12個外掛點，最大載彈量8噸。可掛載的武器種類極為豐富。空對空武器：蘇-30MKK的火控系統能向導彈提供目標數據，通過數據鏈接收其它戰斗機的數據信息。它能夠發射R-73近距格斗空空導彈和R-77主動雷達制導中距空空導彈。蘇30MKK是中國空軍第一種具備發射主動雷達制導空空導彈能力的作戰飛機。掛載R-77空空導彈時，可以在50公里范圍內一次攻擊2個以上的空中目標。這在當時使中國空軍首次擁有了與臺灣空軍F16A/B和幻影2000在超視距空戰中正面對抗的能力。蘇30MKK還能實現信息和數據鏈共享，可指揮多架蘇-27協同作戰。空對地精確打擊武器：可發射Kh-59M電視制導空地導彈（射程超過100公里）、Kh-29T/L電視/激光制導空面導彈，也可掛載KAB-500、KAB-1500Kr等各型俄制精確制導炸彈。反艦武器：可掛載Kh-31A超音速反艦導彈。SEAD作戰方面，蘇30MKK可以在機腹進氣道下掛載俄制L005系列電子戰吊艙，搭配使用俄制Kh-31P反輻射導彈協同作戰。這也使中國空軍首次接觸到了SEAD/DEAD作戰能力。

Kh-31P反輻射導彈是蘇聯/俄羅斯“星辰”設計局于20世紀70年代中期開始研制的第三代反輻射導彈，于1988年列裝。其研制目的主要是為了應對美國的“愛國者”防空導彈系統。90年代末期至2003年，中國陸續從俄羅斯進口了100架蘇30MKK系列戰機，作為配套裝備，也進口了俄制Kh-31P反輻射導彈，并采購了200套俄制Kh-31P反輻射導彈的L-112E反輻射導引頭。

Kh-31P采用火箭助推與沖壓發動機組合動力系統。其彈徑0.36米，翼展0.779米（尾端最大翼展1.19米），全重600千克，戰斗部為90千克高爆炸藥（后期改進型使用110公斤戰斗部），最大飛行速度約3馬赫。射程方面，俄羅斯宣稱Kh-31P導彈的射程能達到110公里，高空最大射程據稱可達200公里。但實際上，這110公里的射程完全是高空射程。當Kh-31P導彈在萬米高空發射時，能達到110公里的射程，但在低空發射時，射程會大幅度降低。制導方面，Kh-31P可通過不同頻段導引頭識別目標雷達信號，實現對動態目標的持續追蹤，其導引頭具備探測AN/MPQ-53等相控陣火控雷達的能力。

圖9. 準備掛載反輻射導彈的蘇30MKK多用途戰斗機

Kh-31P作為中國空軍裝備的第一種反輻射導彈。它的引進使中國空軍首次具備了電子戰“硬殺傷”能力。在東海方向，中國空軍的蘇30MKK戰斗機能夠使用從俄羅斯引進的Kh-31超音速反輻射導彈，對日本海上自衛隊的“宙斯盾”艦展開超視距攻擊。然而，Kh-31P的局限同樣明顯。除了射程與發射高度密切相關，早期型號需要切換三個不同頻段的導引頭，在起飛前視作戰目標性質做現地安裝，作戰靈活性較差。中國在引進該武器后，對這種俄制導彈的引導頭并不滿意，于是開始自行研制先進導引頭并搭配國產電子干擾吊艙。近年來蘇30MKK可以使用國產KG600智能自衛干擾吊艙，使其面對先進防空系統時的生存能力成倍提高。2015年，蘇30MKK戰斗機也首次攜帶國產K/RKL700A對抗吊艙。雖然蘇30MKK搭配Kh-31P未能徹底解決中國空軍的反輻射作戰問題，但卻促進了中國反輻射導彈的自主發展，在Kh-31P基礎上，成功研發了首款國產反輻射導彈—YJ（鷹擊）91反輻射導彈。YJ91反輻射導彈長4.7米，彈徑360毫米，彈重600千克，戰斗部約90千克，最大射程約150公里，其配備的被動雷達導引頭能覆蓋不同頻段的雷達目標，性能超過Kh-31P。

2.3“飛豹”咆哮：殲轟-7A的自主SEAD探索

如果說蘇30MKK的引進實現了中國空軍SEAD能力“從無到有”，那么殲轟-7A的發展則代表著“自主發展”的努力。

研制歷程：殲轟-7“飛豹”的研發可以追溯到70年代。當時中國軍方著眼于未來戰爭需求提出了研制新型超聲速戰斗轟炸機的計劃。新飛機除了能夠投放常規航空炸彈外，還需具備發射制導武器和戰術核武器的能力。多個研究機構提出了方案，最終西安603所的“轟七”計劃脫穎而出。1983年正式立項，1988年，首批原型機出廠，12月14日完成首飛。1999年，603所開始了對殲轟-7的改進工作，催生了全新的殲轟-7A。殲轟-7A于2002年7月1日首次試飛成功，2004年10月開始正式裝備海軍航空兵部隊。經過一系列技術改進后，殲轟-7A的技戰術性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超過了蘇30MKK。

殲轟-7A機身長度約22.3米，翼展12.80米，高度6.22米，空重14500公斤，最大起飛重量28475公斤，動力系統由兩臺渦扇-9（秦嶺）發動機組成，是英國“斯貝”發動機的授權國產版本。每臺發動機單臺最大推力54.29千牛，加力推力達91.26千牛。殲轟-7A最大載彈量為9噸左右，最大航程為3800公里，最大作戰半徑為1600公里左右。可以從海南島直接飛到我國南部海域的最南端——曾母暗沙。航電方面，殲轟-7A采用了國產JL-10A型脈沖多普勒火控雷達（殲10A同款）。該雷達能自主繪制地形圖，具有完善的對地、對海打擊能力。殲轟-7A還配備了慣性導航系統、衛星導航接收機、空軍新一代數據鏈等，可以掛載國產光電瞄準吊艙、電子戰吊艙、偵察吊艙，執行各種任務。武器方面，殲轟-7A擁有11個外掛點，能使用各自國產航空武器。除了一門GSh-23型23mm機炮，備彈300發，空對空導彈可使用PL-5、PL-8近距空空格斗導彈，PL-12主動雷達超視距空對空導彈。反艦導彈可使用YJ-8K、YJ-81K、YJ-82K、YJ-83K系列。對地攻擊武器可使用KD-88空地導彈、YJ91反輻射導彈、LT系列激光制導炸彈，以及各種低阻常規航彈、反跑道航彈、反坦克子母航彈、火箭彈等等。

圖10. 中國空軍殲轟7A戰斗轟炸機

在SEAD方面，該機表現同樣強大。殲轟-7A能夠使用KG-300、KG-600等一系列新型電子干擾吊艙。其中KG-300電子干擾吊艙具備自動告警、跟蹤雷達威脅信號和電子壓制能力，具備多個威脅信號分析接收和多目標干擾能力。KG600型機載自衛干擾吊艙體積更小、適裝性更為出色。得益于強大的國產航電系統加持，殲轟-7A能使用YJ91等各類反輻射導彈，在防空壓制能力方面甚至超過了使用俄制航電與彈藥的蘇30MKK。據報道，殲轟-7A曾在演習中成功對我軍裝備的S-300遠程防空導彈進行了干擾以及硬殺傷。“在空軍舉行的與S300防空導彈的對抗中，蘇30MKK開始成績并不好，殲轟-7A出馬后，直接‘端掉’了S300”。2020年以來，我軍在殲轟-7A基礎上，又升級發展了“飛豹改”殲轟-7A2，“飛豹改”能使用大型全頻段電子干擾吊艙，干擾距離超過160公里，干擾功率成倍提高，性能接近美國的AN/ALQ-99電子吊艙，可全面壓制敵方的雷達通訊設備，SEAD能力大幅提升。

圖11.中國空軍YJ91反輻射導彈

在殲16服役前，殲轟-7A已成為我軍性能最好的SEAD打擊機型。200多架“飛豹”系列不僅讓我軍在過渡階段擁有了強大的SEAD打擊能力，也為我軍專用戰術電子戰飛機發展作了有益的嘗試—海航部分老式的殲轟-7通過加裝電子對抗吊艙，改裝成了準“電子戰”飛機，在殲-16D、殲-15D服役前，一定程度填補了該領域空白。

引進蘇30MKK讓中國空軍第一次擁有了發射主動雷達制導空空導彈進行超視距空戰的能力，第一次擁有了發射精確制導武器進行對地精確打擊的能力，第一次擁有了掛載反輻射導彈執行SEAD任務的能力，解決了我軍SEAD“從無到有”的問題。而殲轟-7A則提供了“自主實踐”的平臺，讓中國空軍在引進之外，開始建立自己的精確制導武器體系、電子戰吊艙體系和反輻射導彈體系。中國空軍第一次擁有了完全自主的、可大規模裝備的國產對面打擊平臺，并在此平臺上探索出了一系列電子戰吊艙和反輻射武器的使用經驗。蘇30MKK提供了“樣板”和“參照”，讓中國空軍和航空工業部門看到了現代多用途戰機和SEAD作戰應該是什么樣子，而殲轟-7A的SEAD化改造解決了“自主可控”的問題。兩條技術路線并行推進，使中國空軍在21世紀第一個十年初步具備了對現代中近程地空導彈系統的壓制能力，為中國空軍在2010年代之后的全面爆發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 未完待續，敬請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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