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援西軍司令員和四大軍長

1937年2月27日，中革軍委主席團發出一份指示。內容很簡單：組建一支部隊，西進救援西路軍。司令員劉伯承，政委張浩，參謀長左權（后換李達）。下轄四個軍——紅四軍、紅二十八軍、紅三十一軍、紅三十二軍，外加騎兵一團。這就是援西軍。

這支部隊從成立到改編為八路軍一二九師，滿打滿算六個月。一槍沒放，一仗沒打，但干的事比打仗還復雜——救援、收容、整訓、改編，愣是在甘肅鎮原那個小地方，把一支臨時拼湊的部隊磨成了抗日勁旅。

先說背景。

1936年10月，三大主力紅軍會師。紅四方面軍一部兩萬多人組成西路軍，西渡黃河，向甘北挺進。沒有根據地，沒有補給，兩萬多人在河西走廊跟馬步芳、馬步青的騎兵死磕。打到1937年2月，西路軍已經撐不住了。

中央急了眼。2月27日下令組建援西軍。劉伯承當時身兼數職——軍委委員、軍委總參謀長、紅軍大學校長，全撂下，帶兵西進。3月5日，部隊從陜西淳化、三原、甘肅崇信等地出發。日夜兼程往西趕。3月10日左右到達鎮原縣。

到了之后收到的消息是：西路軍已經失敗。

跑了幾天幾夜，敵人沒見著，戰友沒了。劉伯承站在鎮原縣城，面對的是一道死命令：停止前進，就地待命。

四個軍的軍長

援西軍四個軍，四個軍長都不是等閑之輩。

紅四軍軍長陳再道，湖北麻城人，1909年生。1927年參加黃麻起義。從排長干到師長，再到紅四軍軍長。打仗不要命的主。紅四軍下轄第10、11、12師。

紅二十八軍軍長宋時輪，湖南醴陵人，1907年生。黃埔五期。長征后先后任紅三十軍軍長、紅二十八軍軍長。紅二十八軍下轄第250、251、252團。

紅三十一軍軍長蕭克，1907年生。1925年投筆從戎，參加北伐、南昌起義、井岡山斗爭。擔任過紅六軍團長、紅二方面軍副總指揮。紅三十一軍下轄第91、93師。

紅三十二軍軍長羅炳輝。紅九軍團出身，長征中擔任紅一方面軍后衛，毛澤東稱他“牽牛鼻子的能手”。羅炳輝還兼任援西軍副司令員。紅三十二軍下轄第94、96師。

四個人，四支部隊，來自不同方面軍——紅四軍和紅三十一軍是原四方面軍的老底子，紅二十八軍是陜北紅軍的延續，紅三十二軍是紅一方面軍的血脈。臨時捏在一起，交給劉伯承一個人帶。

駐防鎮原的六個月

西路軍敗了，援西軍沒法再往西走。中央命令就地駐防，收容失散人員。

鎮原縣地處陜甘寧邊區前沿。援西軍司令部及隨營學校駐縣城。紅四軍駐屯字鎮。紅三十一軍駐平泉、中原、湫池三鎮。紅二十八軍、紅三十二軍分駐新城到平涼、固原一線。騎兵一團駐臨涇、馬溝。

部隊扎下來，干的頭一件事是找人。在縣城和各鎮秘密設立西路軍接待站。派出大批人員到涇川、平涼、固原一帶及西蘭公路沿線張貼通告。寫清楚紅軍駐地，讓失散的西路軍官兵能找到組織。

陸陸續續有人找回來。前后收容了2000多人。徐向前就是被劉伯承派人接到鎮原的。還有李聚奎等高級將領。這些人到的時候什么樣子？衣衫襤褸，滿身傷病。劉伯承每接一批都親自看望，鼓勵大家“為革命再立新功”。

除了收容，還有一件事——整訓。批判張國燾路線，對原四方面軍的干部做團結教育工作。同時發展地方黨組織，成立中共鎮原縣委，發展黨員1000多名。部隊的糧食草料，除群眾捐獻外，大部分攤派給地主富農。據老同志回憶，鎮原縣捐獻糧食超過百萬石。援西軍司令部還頒發了“民族先鋒”“替國出力”“愛國可親”等匾額和錦旗表彰捐獻人士。

從援西軍到一二九師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全面抗戰爆發。國共合作，紅軍改編為八路軍。

8月6日，援西軍奉命從鎮原開赴陜西三原。9月6日在三原縣石橋鎮正式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第一二九師。劉伯承任師長。下轄三八五旅、三八六旅及教導團、騎兵團等。紅四軍改編為三八五旅。紅三十一軍改編為三八六旅。紅二十八軍縮編為120師358旅716團。紅三十二軍后來也編入其他序列。

一支援救兄弟部隊的隊伍，最終自己成了抗日主力。

六個字：沒打成，救成了

援西軍從頭到尾沒跟敵人交過火。但它干的事比打仗更考驗人——臨時組建，四支部隊四個來源，要在最短時間內捏合成一個整體；星夜西進，到了地方發現要救的人已經沒了；就地駐扎，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收容散兵、建立政權、整訓部隊；最后整建制改編，開赴抗日前線。

六個月，一支倉促成軍的救援部隊，變成了八路軍三大主力師之一。劉伯承帶著四個軍的軍長——陳再道、宋時輪、蕭克、羅炳輝——完成了這個轉換。

后來這四個人，陳再道1955年授上將，宋時輪授上將，蕭克授上將，羅炳輝1946年病逝于山東，沒能等到授銜。四員大將，一個都沒掉鏈子。

援西軍的歷史不長，但分量不輕。它是西路軍的最后一根稻草——雖然沒抓住。它也是一二九師的前身——雖然只存在了六個月。一支部隊，兩種命運，一頭連著河西走廊的血與沙，一頭連著太行山上的烽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