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三國志》和裴松之注引史料記載,劉備于建安三年跟隨曹操回到許都,在曹操運作下受封左將軍領豫州牧,曹操與劉備“出則同輿,坐則同席”,儼然成了曹操集團的二號人物。
夏侯惇是曹操首席大將,“二十四年,太祖軍于摩陂,召惇常與同載”,這就是說,夏侯惇也只是在建安二十四年才在摩陂經常與曹操坐同一輛車,而劉備在建安三年則是每天都跟曹操粘在一起,當年能跟曹操同席而坐的只有劉備一人而已,夏侯惇不行,荀彧也不行。
古代的車、席講究一會兒再說,咱們今天的話題,是劉備在建安五年才跟曹操徹底撕破臉,從那一年起,劉備與曹操成了不共戴天之敵人,那么在劉備依附曹操那段時間,關羽和張飛在曹營結交了哪些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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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志》只說了張飛跟隨劉備依附曹操期間受封中郎將,而沒說關羽受封何職,這可能是因為陳壽認為沒必要多記那一筆,因為張飛受封中郎將,關羽也差不了。
東晉史學家常璩所著《華陽國志》補上了陳壽沒記的一筆:“先主還得妻子,從公還許,為左將軍。顧瀧之甚重,出則同輿,坐則同席。又拜關羽、張飛,皆中郎將。公謀臣程昱、郭嘉勸公殺先主,公慮失英豪望,不許。”
讀者諸君請注意,劉備跟公孫瓚、陶謙乃至后來的袁紹,都不是主從關系而是主客關系,在許都的時候,曹操是司空、行車騎將軍(原本漢獻帝封曹操為大將軍,受封太尉的袁紹不滿,曹操就請漢獻帝把大將軍封號給了袁紹)、武平侯,劉備是左將軍領豫州牧、宜城亭侯,他們的官爵,都是大漢朝廷用璽(蓋章)認證的。
在漢朝有爵位的人就可以自稱為“孤”,建安三年漢朝侯爵并不是很多,后來的蜀漢五虎大將、曹魏五子良將在建安三年還分屬不同陣營,并沒有一個受封列侯(縣、鄉、亭侯都是列侯,關內侯比列侯低一級),荀彧是建安八年受封萬歲亭侯,夏侯淵是建安十七年受封博昌亭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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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三年的曹操和劉備都是大漢朝廷命官和“侯爺”,一般的尊稱似乎是“君侯”,曹操官爵比劉備高,年紀比劉備大,兩人之間怎么稱呼,史料記載同樣不詳,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在漢靈帝劉宏還活著的時候,劉備跟曹操就是共患難的朋友了。
與曹操劉備同時代的建安七子之一王粲,在《漢末英雄記》中記載了劉備與曹操的交情:“靈帝末年,備嘗在京師,后與曹公俱還沛國,募召合眾。會靈帝崩,天下大亂,備亦起軍從討董卓。”
王粲的個人履歷不用多介紹,他是蔡邕的忘年交,在長安親眼見過呂布單挑郭汜郭阿多,在荊州勸劉琮投降曹操,并因此被曹操封為丞相掾、軍謀祭酒,賜爵關內侯。曹操是建安十三年入荊州之前才晉升丞相,所以郭嘉是“司空軍謀祭酒”、王粲是“丞相軍謀祭酒”——軍謀祭酒原為“軍師祭酒”,陳壽寫《三國志》的時候為避司馬師名諱而改了,蜀漢的吳懿也被改成了“吳壹”。
古代禮儀講究很多,坐車那就不用說了,能跟曹操同坐一輛車,那就是把劉備抬高到了“副手”的位置,同席而坐,那簡直就是“一字并肩王”了——曹操和劉備當時當然都不是王,但了解漢朝生活的讀者都知道,當年用的都是跟現在茶幾一樣的小地桌,后面鋪著席子,大型場合是中間一張主席,文東武西分坐兩邊(后來就是站著和跪著了),曹操和劉備并肩坐在主席,荀彧、夏侯惇只能在下邊分坐左右,就像后來劉備與劉璋喝酒,張任李嚴和黃忠魏延只能坐在下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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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三年的許褚還只是個校尉,官渡之戰時夏侯淵是行督軍校尉,擊破昌豨后改任典軍校尉。
漢朝的校尉高于都尉而低于中郎將,關羽和張飛在建安三年都成了正式的大漢中郎將,曹操與劉備在宴會和大會上并肩坐在主席的時候,關羽張飛在下面也應該是有一席之地的——以他們的級別,只能兩人一席,因為他們比“三獨坐(尚書令、司隸校尉、御史中丞可以單獨一席)”的級別要低很多。
曹操只是司空行車騎將軍,劉備只是左將軍領豫州牧,所以中郎將和校尉是有資格參加他們宴會的,就像赤壁之戰時的贊軍校尉魯肅,也是進了東吳核心決策圈的。
漢朝規矩很多,結婚講究門當戶對,交朋友也不例外——如果劉備沒有漢室宗親的身份,曹操、袁紹、公孫瓚、陶謙和劉表、劉璋也不會那么重視他,而關羽和張飛跟劉備相比,就有很大差距了:劉備“少語言,善下人(從不瞧不起地位比他低的人),喜怒不形于色”,“羽善待卒伍而驕于士大夫,飛愛敬君子而不恤小人”,劉備是跟什么人都能處得很好,關羽張飛則比較“挑剔”,交朋友也是會有嚴格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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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我們有必要解釋一下,古代的君子小人指的不是人品而是階層,說白了就關羽傲上而不欺下,對下面的人很好,卻比較瞧不起那些坐而論道的讀書人,而張飛恰恰相反,這可能也跟他們不同的身世有關。
關羽鏟除惡霸(一說為縣官)后飄零江湖,打交道的基本都是販夫走卒,可能也沒少受人白眼,而張飛頗有家資,應該是涿郡涿縣很有實力的富豪,還有資料說張飛書畫都有一套,也算個有文化的猛將——宋朝以前文武不分家,漢末亂世的“謀士”們大多武藝超群,比如徐庶和魯肅,武功也是相當高超的。
關羽在曹操陣營的朋友只有徐晃和張遼,其中徐晃和關羽是同鄉,張遼身世也很坎坷,甚至連張姓都是假的——張遼原本姓聶,為躲避仇家連姓都改了,肯定也沒少顛沛流離。
張遼徐晃是關羽的朋友,這一點大家都知道,眼界比較高的張飛能瞧得起哪幾位曹營大將,史書和小說都沒寫,就只能靠讀者諸君根據張飛的家世和性格來推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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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有錢人只能跟有錢人玩兒到一起,這是因為消費觀念和消費能力的不同,會導致不同階層的人在一個桌子上吃飯很別扭。筆者有個兄弟“視金錢如糞土”,我就讓他反讀《叔向賀貧》:家貧者無以從二三子,沒有一定的經濟實力,如何跟朋友把酒言歡?又怎能有自己的朋友圈?
酒肉朋友當然不是完全靠得住,但連酒肉都沒有,交朋友也是很困難的。
曹營有分量的將領,比較富裕的應該就是曹操的兩個族弟曹仁曹洪和疑似本家夏侯惇夏侯淵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曹參和夏侯嬰的后裔,在東漢末年依然是不小的家族,所以曹操起兵的時候,曹家兩兄弟和夏侯兩兄弟都是帶著大約一個團的兵力來入股的。
《水滸傳》中阮氏三雄能有大碗酒大塊肉就認為達到了人生巔峰,而宋江盧俊義柴進等人則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汝之蜜糖吾之砒霜,不同階層的人是很難有相同愛好和生活習慣的。
小說和電視劇中趙云跟張飛關系很親密,跟關羽則是互相尊重,這也是符合史實的——趙云也是常山名門望族,而且有可能是南越王趙佗留在老家的后裔,所以趙云一開始投奔公孫瓚的時候,也是帶著一伙人馬的:“云身長八尺,姿顏雄偉,為本郡所舉,將義從吏兵詣公孫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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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諸君都知道,漢朝是極重視禮儀的,尤其是在結婚上絕不馬虎,大戶人家只有三媒六證從正門抬進來的才能算正妻,比如劉禪的生母甘夫人,在劉禪繼位前,一直是“妾室代理夫人”的身份,而吳懿的妹妹嫁給劉備的時候就“續弦”而非“納妾”——她一進門就是正妻。
夏侯淵的侄女是張飛的正妻,而且似乎沒有資料顯示還有其他妻妾,夏侯氏能成為張飛的正妻,肯定是該走的程序都走了,甚至必須是夏侯家和曹家都認可的,史書對張飛結婚時間記載不詳,但應該是建安五年或建安五年之前,所以建安十三年張飛在當陽長坂橋橫矛立馬,曹營主將沒有一人上前,不是打不過而是不好意思出手——如果張飛是未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搶親,夏侯惇和夏侯淵肯定會怒發沖冠沖上去拼命,而許褚不出手,則可能因為他跟張飛出身相似愛好相同,在曹營關系很不錯。
張飛是涿縣富翁,許褚“聚少年及宗族數千家,共堅壁以御寇”,肯定也是當地豪門,兩人威武雄壯,那就是從小就吃得很好——在古代,可不是尋常人家也有肉吃的,典韋似乎比較窮,所以進入曹營后胡吃海塞,幾個人端盤子才供得上他。
這樣盤點下來,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許褚都屬于“君子”階層,都可能跟張飛成為朋友,那么在讀者諸君看來,張飛在跟隨劉備依附曹操期間,還有哪些曹營高級將領能跟他成為朋友?關羽張飛不同的“朋友圈”,說明了什么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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