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在生命長度與生命質量之間尋求平衡，或許是更有益的追求。
▲美國億萬富翁布萊恩·約翰遜因對“抗衰老”的癡迷而廣受報道。圖/都市快報橙柿互動
文 | 張田勘
據都市快報報道，48歲的美國富豪布萊恩·約翰遜近日在社交媒體上透露，他在今年5月發現自己患有自身免疫性胃炎。他說：“我的胃正在自我吞噬。”為此，他正在嘗試尋找治愈方法，而目前僅有控制癥狀的治療手段。
布萊恩受關注主要不是因為他的硅谷富豪身份，而是他追求永遠年輕的計劃。幾年前，他試驗換取年輕人的血液來使自己延緩衰老。2023年4月，布萊恩與自己17歲的兒子，以及70歲的父親，三代人用血漿置換療法進行抗衰老試驗。
三年過去了，布萊恩似乎在容顏上比同齡人年輕一些，但是患了自身免疫性胃炎，而且目前沒有治愈方式。這種自身免疫性疾病是否為換血引發，需要之后的研究和深入診斷來確認。但是，其也向世人提供了一個教訓：換血延緩衰老之路，似乎走不通。
換血延緩衰老的理論基礎是，通過為年長者輸入年輕人的血液，可以讓人的生物（生理）年齡比實際年齡更年輕，甚至等同于年輕者的生物年齡。因為年輕者血液中的多種生物化學因子會讓年老者獲益，如端粒縮短速度變慢（延緩衰老）。
而且，也有一些論文顯示，換血抗衰老有效，如《自然》和《細胞》都發表過把年輕小鼠的血液置換到年老小鼠身上可讓后者部分改變衰老狀況，如老年小鼠更有活力、組織微循環得到改善等。
但是，也有很多科學家指出，這些研究只是在動物身上試驗，沒有更多的研究來重復驗證，并且在改善衰老方面并無明顯的證據。同樣重要的是，換血，即便是輸入親人的血液，如果量較大，也可能引發一系列嚴重的不良反應和并發癥，如急性肺損傷、溶血反應，嚴重者還可引發死亡。
臨床上的輸血只是搶救危重病人的權宜之計，以及主要用于治療嚴重的自身免疫疾病等。但是，布萊恩的操作是定期換血，而且量較大。布萊恩每次的血漿置換量為1升，而且他采用這種方式一共置換了6次。當然，因后續未達到預期效果，布萊恩停止了換血。但是，2025年初，布萊恩又嘗試了全血漿置換，不再輸入年輕者的血漿，而是通過設備分離自身血漿，并使用白蛋白等液體進行替代。布萊恩目前還沒有公布全血漿置換的結果。
不只是換血引發爭議，布萊恩也采用了其他一些延緩衰老的方式，同樣引起爭議。服藥就是其中一種。布萊恩會服用多種藥劑，包括多種維生素、補劑，以及一些代謝相關藥物。其中，就有一種免疫抑制劑——雷帕霉素。
有一些研究證明這些藥物對延緩衰老有用，但也有一些研究認定其作用不大，而且還有不良反應。
布萊恩也相信雷帕霉素有延年益壽的作用，因為一些動物，如果蠅的研究表明該藥能延長壽命，但是，由于該藥是免疫抑制劑，也有很多嚴重不良反應，常見的有高膽固醇血癥、高甘油三酯血癥與高血糖等代謝異常等。現在，布萊恩患自身免疫性胃炎是否與服用雷帕霉素有關，也值得研究。而且，他也停用了雷帕霉素。
布萊恩采用的抗衰老方式還包括一些極端的生活方式，如嚴格控制飲食和進行運動，每天凌晨4:30起床，20:30準時睡覺，只在上午6小時內進食，主要吃植物性食物，每天進行35項不同的運動。這些方式固然有健康的一面，但也有并未經過科學驗證的一面。
過去11年里，布萊恩一直出現低鐵蛋白，但由于血紅蛋白和紅細胞壓積一直正常，這種異常沒有引起其足夠重視。而低鐵蛋白問題或許與他長期攝取植物性飲食有關，這種飲食攝入的主要是吸收率較低的非血紅素鐵。而且，高強度訓練、桑拿以及高壓氧治療，也可能增加機體對鐵的需求，因此布萊恩可能長期處于鐵元素補充不足狀態。
追求長壽是人類的本能和正常的愿望。布萊恩的種種做法或許可以理解，但追求長壽需建立在科學證據之上。布萊恩的做法固然值得理性評價，但他也為人們提供了如何追求長壽的反思或教訓。
在生命長度與生命質量之間尋求平衡，或許是更有益的追求。
撰稿 / 張田勘（科普作家）
編輯 / 柯銳
校對 / 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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