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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大少年班畢業、華為第一屆天才少年,無數Buff加身的李博杰,在DeepSeek的面試上碰了壁。
李博杰發文稱,筆試通過后擱置半個月,反復催促才安排面試。并且在面試過程中,DeepSeek的面試官認為李博杰存在抄代碼的嫌疑,李博杰感到被冒犯,當場終止面試。
這事孰是孰非暫且不論,但外界的注意力再一次被聚焦到了 DeepSeek的人才引進上。
從融資開始,人才一直都是DeepSeek的關鍵詞,只不過李博杰這次這次戲劇沖突更強,因此引來更多人關注到DeepSeek的人才問題。
隨著DeepSeek-v3和R1的爆火,DeepSeek多名核心成員被挖走。就在前些日子的DeepSeek-V4技術報告里,尾附了一份近300人的研發作者名單。
名單里10個人被標注了 “已離職”。其實一般公司發論文都會淡化離職者,但DeepSeek反而明明白白標。
因為這些離職的人,整整覆蓋DeepSeek基座模型、推理、多模態、OCR,在這四條核心技術路線。
好在的是,雖然有牛人離開了DeepSeek,但也有牛人加入。就比如梁文鋒的校友崔添翼,他加入DeepSeek后廣撒英雄帖,為DeepSeek招來一大批賢才。
DeepSeek計劃人才擴大一倍,那么到底要怎么招人?招什么人?別急,我們慢慢聊。
01
五百億到賬之后,立刻開始擴招
錢到賬之后的第九天,6月25日深夜,DeepSeek在微信公眾號、小紅書等多個渠道同時發布了招聘公告。
公告中寫到,“當今人類正處于AGI的前夜,加入DeepSeek,親歷AGI的發展進程,坐在時代前排,見證一個新紀元的誕生。隨著技術演進,我們正努力將所有部門的規模擴大至少一倍。”
據相關招聘平臺數據,DeepSeek目前在招職位總數已達121個 。這個招聘規模,哪怕是跟騰訊字節這樣的大公司相比,也是非常多的。
這次招聘覆蓋7大類共33個崗位,工作地點設在北京和杭州,所有崗位均接受實習生。崗位從最底層的超算集群研發、高性能算子/編譯器、大模型訓練/推理框架、高性能分布式存儲,一直延伸到服務端開發工程師、預訓練數據工程師、AI 搜索算法/架構工程師。
模型再往上,到了本次招聘的重點,Agent Harness團隊、前端/客戶端開發工程師。
除了這些AI強相關的職位以外,甚至還有法律、醫學、小語種等專業領域的數據產品經理。就連HR、法務、財務、行政這些職能部門都要擴。
還有一個特別崗位叫“AI跨界技術人才”,面向“具備超乎常人才能、并希望參與創造和構建AGI”的候選人,不設專業背景限制,加分項包括“不走尋常路”“在某個領域做到極致”“有創業經歷”。
這意味著DeepSeek已經從一個小實驗室,變成了一家正規的AI公司。
但大規模招人的另一面,是DeepSeek的人才正在流失。
從2025年下半年到2026年上半年,DeepSeek至少有5名核心研發成員確認離職。
DeepSeek-R1的核心研究員郭達雅,去了字節跳動的Seed團隊;第一代大模型的核心作者王炳宣,加入了騰訊的混元團隊;DeepSeek早期成員羅福莉,被小米創始人雷軍親自下場、以千萬元級別的年薪挖走,出任小米MiMo大模型負責人;此外還有魏浩然、阮翀等人,也先后離開。
人才流失還只是一方面,為了爭搶人才,大廠靠著雄厚的財力,給這些年輕人開出了天價薪酬。
比如字節跳動的“Top Seed”,它的校招薪資從2024年的約150萬元一路上漲至2025年的300萬至500萬元,2026年部分核心崗位已突破600萬元;騰訊有“青云計劃”,阿里有“阿里星”,招聘宣傳中紛紛出現“薪酬上不封頂”“不設上限”等表述 。
很顯然,這對DeepSeek來說不是什么好事。
此外,在DeepSeek這輪系統性的組織擴容中,最引人注目的不是某個具體崗位,而是一個人——崔添翼。
崔添翼是DeepSeek Harness團隊的負責人。Harness是今年3月新成立的團隊,聚焦代碼智能體產品研發,奉行一個簡潔的公式:“Model + Harness = Agent”。
其實Harness的范圍非常寬,在構建Agent產品時,除模型本身外,所有支撐性工作都屬于Harness范疇 。這個團隊要對標Anthropic的智能體編程工具Claude Code,要做的是“DeepSeek Code Harness”。
那么對于這個團隊,崔添翼是怎么招人的呢?
他在X(原 Twitter)上頻繁發布招聘信息,從最初的兩類崗位擴展到三類,研究員、研發工程師、產品經理,其中研究員崗位是首次設立 。
甚至于,只要崔添翼看到X上有人發表了關于Agent、Harness相關的看法,他就會跑到此人的評論區留言,問他有沒有興趣投遞簡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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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添翼表示“部門仍然非常缺人,自己每天都在面試”,還說自己在“各種地方貼小廣告”。同時他還表示,連招一個多月仍未招夠。
崔添翼的招聘策略有幾個特點值得注意。
第一,不設國籍限制,只要求能用中文工作。
第二,不設工作年限的硬性限制,以Agent Harness研發工程師為例,首要要求是“技術水平過硬、技術眼界廣闊”,而不是多少年經驗 。
第三,新設立的研究員崗位要求候選人具備2年以上科研經驗,在計算機領域頂級會議發表過論文,能獨立完成從問題定義到原型驗證的全流程研究,JD特別強調“科研品味”與“工程轉化能力”的雙重標準 。
02
業務變了,要招的人也變了
理解DeepSeek為什么在這個時間點大規模招人,不能只看融了多少錢,得看它的業務正在發生什么變化。
V4系列模型發布、識圖模式上線、Agent Harness團隊成立、API 引入峰谷定價——這些變化提一嘴就夠了,真正值得細看的是:它們怎么改變了 DeepSeek 要招的人。
一位在2025年中服務過DeepSeek的獵頭曾表示:“過去一年,DeepSeek 的招聘標準發生了微妙變化。去年招聘要求還比較寬泛,只要履歷優秀即可,但今年不少崗位開始明確要求,要在某個細分方向做得足夠深。”
到底有多細呢?我們不妨仔細拆解一下DeepSeek的招聘公告。
先看深度學習研究員這個崗位。去年DeepSeek招研究員,要求還比較籠統,做過大模型、發過論文就行。但今年開始,研究員崗位被拆成了至少四個細分方向:LLM預訓練、alignment/對齊、code/math推理、multimodal多模態 。
原因也不難猜,無非是技術復雜度提高倒逼分工。
以前的模型簡單,一個研究員可以從頭到尾跟著模型走。
但是現在,預訓練(Base 模型)→ 后訓練(SFT/RLHF/GRPO)→ 對齊(安全 + 有用性)→ 專項能力(推理 / 代碼 / 多模態) 每一層的方法論、評價體系、數據管道完全不同,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掌握那么多。
V4-Pro總參數1.6萬億,推理算力卻只用了前代V3.2的27%,KV Cache占用降到10% ,這種效率不是靠堆卡堆出來的,是靠訓練策略、數據配比做到的,招這個人就是要把這條路繼續走下去。
再說,R1,它的核心突破是摒棄人類示范,純靠“解題—獎勵—再解題”的強化學習循環,讓模型自己長出推理鏈 ,可這條路上獎勵模型到底該怎么設計,R1只是開了頭,所以就要懂對齊的人去沿著這條路推進。
code/math就更不用多說了,這是現在整個行業內的重中之重,是一切Agent的起源,事實上剛剛離開DeepSeek的郭達雅,研究的就是這個方向。
6月18日,DeepSeek上線了識圖功能,這也是他們第一次對外公布原生搭載圖像理解能力 ,接下來V4.1還計劃集成ViT-22B圖像編碼器 。
因此,招聘多模態方面的人才也是必要的。
再看Agent Harness團隊,前面也說過了,產品對標的是Anthropic的Claude Code 。
前文提到,團隊強調科研品味和工程轉化。科研品味是指不刷榜,盯著真實世界的瓶頸去研究。
優先解決 "用戶天天碰到但學術圈沒人正經研究" 的問題,比如長任務上下文丟失、工具調用失敗率、多步推理的錯誤累積。
這也是為什么這個崗位要求應聘者熟悉上下文管理、長期記憶架構、多Agent協作、工具調用編排。
“工程轉化能力”比較好理解,你不能只發論文,還得能把研究成果變成能跑的產品。
然而也正是這種“既要又要”的要求,直接把大量純學術背景的候選人篩掉了。
這次招聘最引人注目的崗位就是剛才說的“AI跨界技術人才”了。這其實是一個人才蓄水池崗位,專門用來撈那些專業不對口但天賦異稟的人。
不設專業背景限制。入職后根據你的興趣和能力,匹配到最合適的研究或工程團隊。
硬性要求只有四條,對AI有真實的長期熱情,而且有實際行動和成果證明(不是嘴上說說);動手能力和學習能力極強,獨立思考不跟風;有基礎編程能力;教育背景良好。
舉個例子,比如研究大腦怎么學習、怎么記憶的,反過來可以啟發模型架構和訓練方法。
最后一點,DeepSeek開始大量招傳統軟件工程崗位了。6月25日的招聘公告里,服務端開發工程師、前端/客戶端開發工程師、測試工程師這些崗位被老老實實地列了出來,沒有搞什么“AI全棧工程師”的概念 。
因為產品要落地,就得有正經的前后端工程師把界面搭出來,有測試工程師保證不出bug。
目前,AI編程在商業產品開發層面還做不到完全替代專業工程師,要安穩落地一個商業級產品,還是得靠人 。DeepSeek服務器總是宕機,那就需要人來優化,高并發服務怎么扛住、分布式系統怎么穩定跑、前端體驗怎么打磨。
03
梁文鋒既是CEO,也是CTO
梁文鋒跟別的CEO不一樣,他懂技術,并且參與DeepSeek的研究工作。
2025年9月17日,DeepSeek-R1的論文成為全球首篇接受獨立同行評審并登上Nature主刊封面的大語言模型論文,通訊作者正是梁文鋒 。
雜志罕見地以社論形式點評:“在充斥未經證實聲明的AI圈,DeepSeek向透明與可重復邁出了可喜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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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以外,梁文鋒還積極參與團隊的研究工作。
2025年,北京大學計算機學院博士生袁境陽在DeepSeek實習。以第一作者身份發表論文《Native Sparse Attention》(NSA,原生稀疏注意力),這篇論文獲得了ACL 2025最佳論文獎。
雖然這篇論文由北大、華盛頓大學的研究人員共同參與完成,可通訊作者正是梁文鋒本人。
梁文鋒在招人上有一套自己的哲學。他曾在2023年接受采訪的時候表示:“我們招人有條原則是,看能力,而不是看經驗。我們的核心技術崗位,基本以應屆和畢業一兩年的人為主。”
“有經驗的人會直接告訴你‘應該這樣做’,但沒經驗的人會反復摸索,找到符合當下實際情況的辦法。”
面試過DeepSeek的應屆生表示,面試流程超過6輪,現場寫代碼加系統設計加論文復現,多個參與過面試的應屆生表示,面試官會問得非常細,不是聊大方向,是摳實驗細節,并且面試官會針對你說的論文,一直追問到你答不上來為止,測試你是不是真的做過。
大廠面試一般都是4輪,1輪算法題筆試,3輪面試(技術面→系統 / 研究面→終面)。哪怕研究員崗位多1-2輪交叉面,也鮮有6輪以上的面試。
DeepSeek和字節大模型崗的面試順序截然不同,字節招聘是上來就手撕代碼,不聊論文,并且速度和clean程度要求極高。
只有過了代碼和算法的門檻,才會聊模型,比如transformer底層、訓練推理細節、分布式訓練等等。最后看業務和工程化能力。
字節的招人偏好是頂會論文是加分項但不是硬門檻,能寫能跑能落地更重要,特別看重系統優化、工程架構能力,畢竟字節的訓練和推理規模是國內最大的之一。
騰訊比DeepSeek拆的更細,比如大模型算法崗能拆成:后訓練方向(SFT/RLHF/GRPO)、微調&RAG方向、Agent調度與任務規劃、Tool Use / Function Calling、Long Context建模、Memory系統、Agentic RL。
并且騰訊也非常看重 落地經驗,有沒有在真實業務場景里調過模型、提過指標,這些都是必須項。
梁文鋒的這種角色,很容易讓人想到馬斯克。
馬斯克曾經表示,自己80%的時間不是花在商業上,而是花在工程和設計上。SpaceX火箭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要懂,火星殖民架構他親自推演。到了特斯拉,他更是直言,說車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制造機器的機器”。
馬斯克在工程上的角色,實際上就是SpaceX 和特斯拉的CTO。他不只是簽字拍板,他還要親自下場,參與技術決策的每一個環節。
2026年,馬斯克甚至宣布了造芯計劃Terafab,整合特斯拉和SpaceX的資源,自己設計制造芯片。這么做的原因,正是因為他發現無論是SpaceX還是特斯拉,在生產環節中,芯片不僅卡脖子,話語權還掌握在供應商手里。
梁文鋒和馬斯克的相似之處,不在于賽道,而在于姿態。
這種“創始人即CTO”的模式,在招聘上有一個隱性的優勢。真正頂尖的技術人才,在意的往往不只是錢,而是能不能跟一個真正懂技術、還在親自做技術的人共事。
DeepSeek提供的不是一個崗位,它是一個機會,跟一個還在第一線的人,做最前沿的事。這是很多大廠給不了的。
當然,這種模式也有它的代價。創始人精力有限,既要管融資、管戰略,又要親自做研究、寫論文、帶隊遷移,長期來看是不可持續的。
而且“創始人即CTO”意味著技術方向高度依賴一個人的判斷。這個人對了,公司一飛沖天;這個人錯了,沒有人能糾偏。
從目前的結果看,梁文鋒的判斷還是非常準確并且領先行業的。
這也是為什么騰訊、寧德時代、國家人工智能產業投資基金愿意把錢押在他身上的原因,他們投的不只是 DeepSeek這家公司,更是梁文鋒這個人的技術判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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