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公司新來了個女同事。
長得不錯，就一個毛病——
上班盯我，下班盯我，中午吃飯的時候眼睛恨不得黏我飯盒上。
一開始我忍了。
后來實(shí)在受不了那雙眼巴巴的眼神。
索性每天多帶一份飯。
我尋思，新人嘛，剛畢業(yè)工資低，吃不起樓下三十八一份的輕食沙拉，正常。
八個月后——
她媽，穿著我三輩子買不起的大衣，堵在我公司樓下。
“小伙子，我閨女那張無限額黑卡，八個月沒動過了?！?br/>“她說她對象天給她做飯，比米其林好吃。“
我看了眼旁邊正抱著我保溫桶傻樂的喬檬。
對象？？？
我養(yǎng)的是流浪貓還是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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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紀(jì)桓，今年二十六。
某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程序員，工牌上印著“高級開發(fā)工程師“，但我每天的工作跟高級沾不上邊——改需求，修BUG，被產(chǎn)品經(jīng)理追著跑。
工資嘛，不上不下。
夠活，但活得不太體面。
唯一讓我在這個寫字樓里有點(diǎn)存在感的，是我媽傳給我的手藝。
做飯。
別人中午點(diǎn)外賣，三十多塊吃一份半生不熟的水煮菜。我每天早起四十分鐘，帶一個雙層不銹鋼保溫桶。上層米飯，下層兩菜一湯。有時候燜個紅燒排骨，有時候做個酸菜魚。
我同事梁遠(yuǎn)說我是整個十七樓的活體食堂。
“你聞，“他每天中午湊過來，“你這飯，給外賣判了死刑?！?br/>我不理他。
三月份的時候，組里來了個新人。
“這是喬檬，今天入職，以后跟你們一個項目組。“
組長把人領(lǐng)到我對面那個空工位。
我抬頭看了一眼。
瘦，白，眼睛很大。穿著一件米色針織衫，安靜靜坐下來。
第一天嘛，新人都這樣。
我沒在意。
但第二天中午開始，我就在意了。
十二點(diǎn)，我照例打開保溫桶。今天做的是糖醋里脊配蒜蓉西蘭花，湯是番茄蛋湯。
打開蓋子的一瞬間，對面有道視線像釘子一樣扎過來。
我抬頭。
喬檬正托著下巴，兩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保溫桶。
那表情怎么形容呢。
你家養(yǎng)了條金毛，你吃牛排的時候它蹲你旁邊，兩只爪子搭桌沿，下巴磕在上面，全身都寫著“給我一口“。
就那個眼神。
我嚼了一口里脊，她的喉結(jié)跟著動了一下。
我夾了塊西蘭花，她的視線也跟著移。
我——
“你沒吃午飯？“我問。
她回過神，搖頭：“吃了，沙拉。“
她桌上確實(shí)有個半透明的塑料盒，里面幾片生菜葉子和三塊雞胸肉，看著像兔子飼料。
“哦?！拔艺f。
然后我繼續(xù)吃。
她繼續(xù)看。
那雙眼睛大而圓，盯人的時候有種迫害感。我覺得每一口飯都被審視了，里脊的每一絲纖維都被她掃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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