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作家的創作要靠某種思想做指導,離開了思想的指導,作家的創作就很可能散漫無章。可是很多作家不喜歡被某種思想指導,不喜歡被規范,而是按照自己的創作思路來,或者說要在自己的創作中體現某種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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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作家剛出道的時候,總是寫一些圖解政策的作品,或者說為了表達某種政策指向,就要用相應的作品來應和。用政策作為思想指導,當然不會錯,但胡編亂造,沒有一定的社會基礎,就是圖解政策的簡單作品。或者說把作品當成了宣傳的傳聲筒,就像廣告一樣,并不能流傳久遠,甚至還不如廣告有滋有味。以前有宣傳革命思想的作品,當然無可厚非。后來就有了一種圖解革命政策的作品,尤其是十七年的文藝作品,總是塑造高大全式的人物形象,似乎可以鼓舞很多人,也能實現某種思想的影響。實際上,作家在創作之初,已經有了先入為主的思想理念。或者說用革命的思想來指導創作,當然作品會出現一定的偏激屬性。而到了現在,很多作家喜歡創作自由或者說喜歡自由創作,要用事件來表達自己的思想,或者說讓作品中的主人公來做自己的傳聲筒,表達作者的思想傾向,而不是先入為主,更不是用某種所謂革命的理念來指導創作,甚至不會受到主流意識形態的影響。可是這樣的作品很難發表,因為在審核的時候,很多審核部門的官員看不上,以為這樣的作品并沒有體現文學的美與善,而是體現了社會的陰暗面,或者說體現了惡的東西。
審核的人認為,文學應該是求真求善求美的,而不應該求惡。可是波德萊爾的《惡之花》發表之后,給文壇帶來了一定的震撼。文學是社會生活的鏡子,社會生活中有什么,文學中就應該有什么。雖然文學來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但文學應該反映生活。脫離了現實生活,文學就會成為無根之木,無源之水。現實生活中有美的,也有丑的,有善的,也有惡的,文學作品都應該展現出來。不管是用現實主義,還是用批判現實主義手法,不管是用黑色幽默,還是用魔幻現實主義手法,都可以展現,沒必要厚此薄彼。可是很多審核的官員總是看不上先鋒派的那種狂飆突進的氣勢,認為他們的文學作品總是體現了人性的丑陋,展現了社會的陰暗面,甚至他們作品體現的思想和主流意識形態不符,就要持續打壓,甚至不予發表。如此一來,弄得先鋒派作家沒有脾氣,以至于現在的先鋒派逐漸衰落。先鋒派作家的性情變得溫和了,作品也變得溫和多了,沒有狂飆突進的風氣了。似乎先鋒派作家早已經功成名就,要躺在名氣上吃飯,賺錢,只是靠作品版稅就能賺不少錢,沒必要再搞狂飆突進式的創作,或者說沒必要讓作品表現出不一樣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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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文學講究創造,講究永遠向前發展,并不能被某種思想指導。即便在權力的打壓下,在資本的收買下,文學也仍然在夾縫中謀求生存和發展的空間。有良知的作者會看到社會的惡,看到人性的丑陋,會在作品中展現出來,而且會讓作品展現自己的思想,而不是先入為主,不是用某種早已確定好的思想來指導作品創作。成熟的作家都是這樣搞,讓作品具有一定的創新意義,起碼具有驚世駭俗的意義。可是這樣的作品往往難以發表,主要還是審核的規則過于嚴格,甚至無中生有,最終弄得有創新性的作品無法發表。長期如此,很多作家就不善于創新了,而是要迎合主流意識形態的需要,要寫人們進城買樓房,要寫城里人的幸福生活,即便城里人成了房奴和車奴,在作家筆下也仍然是幸福的,而且他們要生三胎。似乎一切都在迎合政策的需要。在迎合主流意識形態,而且城市文學繁榮,主要還是迎合城市化進程。似乎很多人都要進入城市,連同作家也進入城市,當然就要寫城市燈紅酒綠的生活,寫城市的聲色犬馬,紙醉金迷。因為這樣寫可以帶動消費,而主流意識形態總是在宣揚消費,和資本一起搞無底線運作,目的在于刺激人們消費,以此帶動經濟發展。可是人們手里的錢就那么多,掙錢不是很多,而物價上漲幅度比較大,遠遠超過了工資的上漲幅度,一味刺激消費,就有著掠奪民間資源的意味。
文學應該展現城市化進程,應該展現主流意識形態的影響,但并不能被某種思想完全指導,或者說在創作之初不能靠某種思想指導,以免嚴重跑偏。作家在創作之初,會有一定的創作思路,而且感覺某些事情可以寫,某些人物可以寫,但并不能說明為什么寫,或者說不能發掘其中的深意。其實其中的深意就是作家要表達的思想,并不能用一兩句話來說明,可是作家寫出來之后,就能夠說明了。讀者完全可以通過讀故事理解人物形象,理解作者要抒發的情感,甚至理解作者的某些思想。有時候讀故事獲得的這種感悟比直接聽作者宣講要好得多,甚至要深刻得多。一些哲學家也寫小說,主要還是通過小說來展現自己的哲學思想。雖然他們的哲學思想有些片面,甚至不和主流意識形態相符,但他們就是要通過小說來展現,而且要讓讀者感受到,而不是直接告訴讀者。作品本身有形象化的特征,有朦朧性和多義性的特征。讀者讀到之后,具體怎樣理解,是讀者的自由。作者在作品中集成了自己的思想,或者說把自己的思想集成到文字之中,要通過文字傳達自己的思想,當然讀者讀到文字之后,領悟到作者的思想,雖然不一定能領悟到全部的思想,但可以約略知道作者的思想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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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用虛構的手法來敘事,可以體現作者的思想,但不能據此來確定作者的思想,也不能根據作者的一篇小說來判斷作者的思想是什么樣的,不能根據一篇小說來打擊作者。從創作的角度來看,作家往往要實現創作的自由,要在創作中展現某種思想,而不是創作之初,就被某種思想支配。這是符合創作規律的,不然就是違背創作規律,把作品變成了宣傳品,也就不具備文學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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